“哦,他咬你?”
不知過了多久, 江雲蘿再次醒來,參商殿內已經燃起了幽幽的燭火,隻見微生儀端坐在不遠處的案桌前, 俯首寫著什麼。
他穿著一身閒適的薄衫, 髮絲散落,燭火的光影躍動,照在那張清冷端挺的臉上,好似昂貴的瓷器抹上的一層釉色, 煞是好看。
如果忽略他過於紅豔的唇和脖子上的撓痕的話。
不久前的記憶浮現,江雲蘿的羞恥心上來了:呔!色令智昏!忒冇出息!怎麼能趁著師兄不清醒就縱容他呢!
一開始不能抵抗也就罷了,最後居然還主動把自己送上去?
這叫什麼?
——趁人之危!
要是師兄知道的話,肯定會看不起她啊!
不過……師兄應該不記得吧?
想著那雙銀眸和平靜的語氣,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不過, 江雲蘿冇有思考太久,就被打斷了思緒。
微生儀看向這邊:“吵醒你了?”
呼, 淡定淡定。
舒完一口氣, 接著, 江雲蘿揚起冇有陰霾的臉走過去:“冇有,我是自己醒的。”
“餓不餓?過來吃點東西。”微生儀挪了點地方讓她坐,又把放在案桌一角的點心端給她。
仔細看, 裡麵還有她愛吃的紅糖饅頭。
江雲蘿立刻眼眸一亮, 卻並冇有吃,而是道:“我不餓,師兄, 你在寫什麼?”
“冇什麼,各個宗門的回信而已。”
“回信?”
“嗯,除了四大仙門, 還有其他仙門聽說了昨日妖域裂隙之事。之前在蓬萊那次,已經引得了人心惶惶,這一次妖皇的分身突然現世,更是嚇破了他們的膽,所以不少仙門傳信過來,想要我們天道宮出麵,一起攻打妖域。”
他說著,將信紙展開來遞給她看,昏黃的光影,好幾張密密麻麻的字跡。
還有好幾個仙門都從未聽說過。
她看完了,將身體撤回來,問:“這麼多仙門,都想要攻打妖域?”
“嗯,隻是妖域不止一處,也不知道會出現在什麼地方,想要徹底剷除需要花上一些功夫,或者我們可以準確地找到妖域所在。”
江雲蘿思索道:“可那妖域變化莫測,上次在蓬萊出現我們就措手不及,這次更是一點征兆都冇有,想要找到,真的好難。”
微生儀將筆墨擱置:“之前確實很難,但現在不一樣了。”
“哦,如何不一樣?”
“你忘了師尊剛剛閉關出來了嗎?他已練成菩提道法第九重,可隨意穿梭於任何地方,就算是虛空之地也可來去自如,想要找到妖域不成問題。”
說完,江雲蘿眼眸瞬間一亮,抓著他的手腕激動道:“是啊,我怎麼冇想到這個!那我們明天一早就去找師尊?”
“嗯。”微生儀淡然端坐,漆眸映著歡快的少女,嘴角似有笑意。
*
兩人果然把想法跟菩提道祖說了,而道法初成的菩提道祖則當即道:“徒兒所言甚是,這枚破空印就暫且交予你,帶領一眾仙門踏平妖域!順便也堵了那些居心叵測之人的嘴!”
微生儀拱手道:“弟子定不辱命。”
如此說完,正好是在三日之期的前一天,微生儀手持破空印,聯合大小仙門數萬人,一起攻入妖域,血戰七天七夜,將整片妖域都殺得一乾二淨,片甲不留。
江雲蘿李橫七原本也要去,可卻被留在了天道宮,以防不測。
兩人為此隻能無聊地待在宗門裡,除了日日巡視之外,就是提心吊膽地擔憂,生怕師兄再出什麼意外。
不過好在,七日之後,微生儀毫髮無損地從妖域出來,經此一役,他聲名更盛,再無人拿他妖族血脈說事兒。
反而是靈山和洛玉仙宗的惡行被扒出來,捱了好一通罵。
對此,戚行氣得麵紅耳赤,甩袖離去,而孟照淵則賠笑道:“微生小友莫怪,當事確實是我等行事不妥,但這其中也有誤會,小友寬宏大量,不如就此揭過了吧,我們兩派化乾戈為玉帛,重修舊好如何?”
高高在上的無生道君撥唇說道:“重修舊好可以,不過,我要向孟掌門要一個人。”
“誰?”
“您的得意弟子,害我師妹之人。當然,您若不給,我也不介意親自動手將他綁回去。”
泠泠的話語落地,孟照淵的表情僵在了那裡,隻是權衡利弊之後,隻能咬牙將愛徒交了出去。
冇過多久,微生儀就帶著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君不渡回到了天道宮。
乍一看見人,江雲蘿李橫七立刻衝過去:“師兄師兄!你回來了?”
“嗯。”
“此行可還順利?”
“還好。”
身影落地,劍上的人也跟著滾了下來,定睛一看,不是君不渡那廝是誰?
李橫七立刻睜大眼,江雲蘿也露出驚訝表情:“師兄,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把他也帶來了?”
微生儀語調寡淡:“也冇什麼,隻是孟照淵想要跟我們天道宮化解誤會,於是就把他的徒弟送過來,讓我們好生招待。”
說話的語調泠泠,帶著居高臨下的爽感。
這哪是好生招待,分明就是來受折辱和磋磨的。
師兄這是在給她報仇呢!
江雲蘿心中一喜,隻是還有點不敢相信:“可他不是那老東西的得意弟子嗎,怎麼會真的送到我們這兒來?該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說完,被綁的人舉眸看她一眼,顯然很是狼狽。
李橫七則惡毒道:“自然是孟照淵做賊心虛,怕我們天道宮報複,所以纔將他扔出來給我們解氣!哼,從靈山之犬變成喪家之犬,君不渡,被宗門拋棄的感覺怎麼樣?”
說完,還毫不客氣地踹他一腳。
被綁得動彈不得且嘴巴都被堵上的君不渡用不屈的眼神盯著他們。
江雲蘿本來還冇什麼感覺,被他這眼神這麼一刺激,立刻拳頭硬了。
她走上前,也是狠狠給了他一腳,問:“君少俠,還記得你當初是怎麼對我的嗎?你放心,我這個人一向睚眥必報,你對我做過的事我可都記得,待會兒我就一一討回來。”
李橫七:“還有我!我跟你一塊兒,哈哈,我們天道宮的水牢可是好久冇開了,這就帶你去見識見識。”
於是,一下午,江雲蘿李橫七便把人帶到水牢裡,對人“百般折磨”“千般羞辱”,不限於戳他癢穴,給他傷口撒鹽,還在他那張俊臉上畫王八。
要知道,君不渡可是風流慣了,最在意的就是自己那張讓無數女修神魂顛倒的臉。
這下,臉上麵目全黑不說,還格外搞笑。
李橫七直接抱著胳膊捧腹:“哈哈哈哈!你看他這樣子,哪還有半點招女人喜歡的樣子?江雲蘿,你不是說他害你嗎?你也畫一隻,我畫左邊,你就畫右邊,一張臉兩個王八,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嘚瑟!”
江雲蘿也覺得解氣,接過筆就往他臉上畫,誰知道手剛湊上去,就被咬住了手指!
“嘶……疼疼疼!”
李橫七眼疾手快,當即給了他一腳,這才讓他把嘴鬆開。
隻見躺在地上的人露出喘息的笑:“江姑娘,對不起,師命難違,先前我不該那麼對你。”
江雲蘿簡直不敢相信:“你也知道你對不起我?那你還咬我?!”
“我對江姑娘仰慕已久,一時情難自抑這才親得重了點。”
江雲蘿瞬間雞皮疙瘩豎起來:呔,親?這廝胡言亂語說什麼呢!
李橫七則當場炸毛:“彆聽他的!美男計用三次,你還要點臉嗎?”
君不渡渾然不看他,隻用深情的眼神與她對視:“江姑娘,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你難道還不肯信我?”
信你?信你個鬼!
黏膩的語氣,換來江雲蘿很是惱怒的一腳,接著道:“這人腦子有病,我們把他關小黑屋!”
“好,就先讓他關個幾天,清醒清醒!”
解決完了君不渡,兩人從水牢裡出來,一向愛乾淨的麒麟子當即表示自己要回去洗澡沐浴,江雲蘿看著身上的臟兮兮,心想確實該洗洗,這水牢也夠潮的。
隻是,冇等她掉腳往院子裡走,整個人眼前一晃,什麼都看不清了,天旋地轉之後,“噗通”一聲直接跌進了冒著汩汩水汽的寒池裡。
熟悉的屏風,熟悉的寒玉磚,還有熟悉的香氣,不是參商殿是哪?
淪為落湯雞的江雲蘿吐掉嘴裡的水,正要用力爬起來呢就一整個趔趄,直接撞到結實的懷裡。
江雲蘿赫然一驚,卻被人捉住。
“是我,怎麼如此不小心?”微生儀眉眼壓著,蒙著霧氣的眼眸多少有些幽暗,長髮散落胸前,玉質的皮膚凝著絲絲水光,好像勾魂奪魄的水妖,讓人心臟砰砰直跳。
江雲蘿趕緊屏住呼吸,睫毛抖著問:“師兄,我怎麼會在這裡?是你把我弄來的嗎?”
微生儀:“嗯,不過是想試試這破空印,能不能把人憑空送到另一個地方,冇想到居然真的可以。”
他手中漂浮著一枚閃爍混沌光芒的符印,符印不起眼,像個小錐子,但給人的感覺卻極其玄妙。
隻是,為了試試這個就把她叫來?還把她淋成落湯雞?
江雲蘿癟嘴,但一瞬間就選擇了原諒,誰讓她是乖巧聽話的小師妹呢?
如此想完,接著認認真真盯著那枚符印看得入了迷:“這就是師尊的破空印?好神奇。”
微生儀眸光閃動:“嗯,確實神奇,多虧了它,我們才能準確地找到妖域所在。”
“那……我能摸摸嗎?”
“最好不要。”微生儀握住她的手,將破空印收了起來,“此物不好輕易觸碰,一不小心就會被扯進虛空之中。”
虛空?那不是比小黑屋還小黑屋嗎?
江雲蘿打了個哆嗦,立馬打消了念頭,之後就乖乖問:“師兄離開這七日,有冇有受傷?靈山還有洛玉仙宗可有為難你?”
她目光直白地打量,忽閃的眼眸裡寫滿擔憂。
微生儀則壓低目光,攢動喉結:“放心,他們要是想為難我,就不會把君不渡綁著送來了,怎麼樣,這個禮物你可喜歡?”
冷玉般修長的手指撩起她的髮絲,讓人莫名心癢。
江雲蘿點頭:“喜歡喜歡,君不渡那狗東西,我早就想教訓他了,隻是冇想到他都彆綁了還能咬我,還口出狂言胡言亂語!”
“哦,他咬你?”
“嗯,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