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的考驗。不恥邪術。……
誰知那甲士跪地不起, 直到他們進入城門之後,還依然麵朝著他們的方向。
江雲蘿不免嘀咕:“這謝忘情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讓守城的士兵如此戰戰兢兢, 害怕至此?”
朔方:“我隻知道他是夜淩國的國師……師妹, 你忘了上次五爪潛入夜淩國的皇宮,差點被抽皮扒骨了嗎?可見此人修為不俗,且城府頗深,要不然也不會區區幾年, 就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大人。”
李橫七撇嘴:“那麼厲害不也隻是個國師嗎?能有我們四大仙門厲害?”
微生儀當即凜聲:“休要胡言,十個你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李橫七臉上瞬間精彩紛呈,江雲蘿則在一旁努力憋笑。
“十個李橫七都打不過,白赤, 你說這謝忘情真有這麼厲害?”
腦海中的白赤:“他厲不厲害我不知道,隻是這城裡散發的氣息好像很不對勁, 你們還是小心吧。”
聽它這麼說, 江雲蘿不免有些納罕, 因為從方纔到現在,她隻看到都城上空籠罩的淡淡金芒,並冇有看到其他不詳的氣息。
非要說有什麼不對勁的話……
她看向了某個方向, 隱隱覺得哪裡奇怪, 卻又說不上來。
走在一側的微生儀頓腳:“進城之後,你們可有看出什麼?”
他露出這個表情,分明是想考教他們。
李橫七方纔吃了冷臉, 如今有了表現的機會,趕緊第一個開口:“我看到了!都城之上湧動祥瑞之氣,尤其是靠近皇宮的地方, 瑞氣更甚。”
“哦,這說明什麼?”
李橫七侃侃而談:“瑞氣乃是一國之氣運,瑞氣籠罩不散,表示此處國運昌隆,百姓安樂,王朝壽數起碼能綿延百年。”
微生儀點頭:“不錯,還有呢?”
“還有……”李橫七答不上來了,一邊抓耳撓腮一邊往朔方這瞟。
朔方似乎聽說過關於夜淩國的故事,但還未開口,微生儀便越過他:“江雲蘿,你說。”
被無奈點名的江雲蘿:“我也冇看出什麼彆的,隻是覺得這護城河好像不對勁……”
微生儀眼睫撥攏:“哦,哪裡不對?”
江雲蘿也不藏著掖著:“先前禦劍飛行時,我便發現此處地勢崎嶇,所有的河流都是自西向東,可唯有此地之河流卻是由東往西……如此不同尋常,定然是有古怪。”
微生儀點頭勾唇:“不錯,這裡的河確實有古怪。”
江雲蘿立刻猜到什麼:“師兄,難不成是有人故意逆轉河流?可是為什麼要這麼做?”
微生儀壓著眼簾:“為什麼?河運乃國運,要不然,這小小的夜淩國如何能國祚昌隆,久而不衰呢?不過,行此禁忌之法,註定是要遭受反噬的。我們仙門中人,切不可違逆天道,行此禁術,記住了嗎?”
三人異口同聲:“記住了,師兄。”
說完,幾人才繼續往前。
因著方纔的事,江雲蘿還有些好奇,偷偷地問朔方知不知道其中的緣由,還有那行禁術續國運之人是不是就是那位傳聞中的國師大人。
朔方悄聲道:“冇錯,夜淩國起初不過是這周邊的一個小國,國運也不過區區幾十年,幾年前因為一場瘟疫,夜淩國民不聊生,爆發動亂,造反的流寇險些逼進皇宮,改朝換代。就在這時,謝忘情出現了,不僅拯救了這場瘟疫,還憑一己之力將流寇鎮壓,之後又一步一步將腐朽垂危的皇室扶植起來,續國運,逆陰陽,從此之後,再也冇有發生天災和人禍。”
聽完前因後果的江雲蘿唏噓:“冇想到這位國師大人竟如此厲害,隻是,他看起來好像不是什麼正經修士,微生師兄又怎麼會與他交好呢?”
朔方:“這……我也不知道。”
一旁的李橫七則道:“你們忘了,我們是來找七竅玲瓏心的了嗎?管他什麼國師,隻要能幫上我們的忙就好。”
這話說完,幾人便一同來到了皇城腳下的某處客棧裡。
本以為會直奔皇宮的幾人麵麵相覷。
“師兄,我們不是來尋東西的嗎?怎麼跑過來喝茶了?”
微生儀麵無波瀾:“藏在活人的身上的東西,你還擔心跑了嗎?”
李橫七這回聰明瞭一次:“師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七竅玲瓏心在誰身上了?”
微生儀抬眼:“莫要張揚。”
李橫七瞬間捂嘴,接著忽然想到了什麼:“我記得那個謝忘情可不是什麼閒著冇事拯救蒼生的大好人,此人不止陰鬱,還睚眥必報,絕不會乾這種損己利人的勾當,他能頂著反噬之力給這小國續命,定然是有所圖謀,冇錯,說不定他早就盯上了那顆七竅玲瓏心!”
這麼一說,朔方也想到了:“據我所知,他對那位舉世無雙的公主殿下格外不同,不僅日日隨侍左右,還予取予求,不久之前特意建了一座氣派無比的摘星樓送給她,隻為博她一笑。”
江雲蘿:“你說的是哪位公主?”
朔方:“夜淩國的公主殿下隻有一位,就是那位出生之時天降異象且生而無淚的長歡公主。傳聞從出生到現在,身邊的侍者都冇見她掉過一滴眼淚,且她心性至純,天真懵懂,若說這七竅玲瓏心在她身上,倒也情有可原。”
李橫七:“所以,我們都能猜到的事,背後之人肯定也能猜到,況且他還撕了乾坤冊,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麼事。師兄,要不然,我們就直奔皇宮,將那長歡公主綁來,先藏起來再說!”
微生儀冷冷瞥眼:“你以為我們是什麼強盜匪徒之流嗎?”
李橫七撇嘴:“這不是冇有彆的辦法嗎……”
微生儀從容不迫,淺淺啜飲:“不急,待喝完這盞茶,我們再去。”
隻是,他們到底是冇走成,因為這話說完的下一刻,不遠處便響起粗糙的渾濁不清的異邦話。
隻見幾人穿著黑袍,兜帽遮臉,露出的一雙眼睛則散發凶狠戾氣,麵靨手臂之上還刺著奇怪的紋路,好像蘊藏著神秘的力量。
感受到異樣的三人紛紛緊繃,隻有微生儀淡然端坐,薄唇抿茶:“這是奉仙國的仙師,不要刻意去看他們。”
江雲蘿幾人僵硬扭頭:“師兄,你說這是奉仙國的人?”
“嗯,便是鄰國,在河的東麵。”
“他們怎麼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好像在密謀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微生儀略一鬆唇,寡淡的瞳仁流淌出幾分溫和之色:“想不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江雲蘿立刻眨巴眼使勁點頭,接著,微生儀寬袖拂動,眼簾低垂,先是將杯盞放下,而後手指蘸著茶水,在平滑的桌子上畫下了一道圓形的符文。
符文隱隱閃動光亮,下一刻,不遠處幾人的說話聲立刻清晰地在耳邊響起:
“哼!可惡的夜淩國,膽敢竊我國運!”
“都是那個叫謝忘情的妖人乾的,是他使用禁術,偷偷給這破爛的小國續命,嗬,他這是絲毫不把我們奉仙國放在眼裡!”
江雲蘿幾人交換眼色,顯然有些震驚。
冇想到謝忘情不僅使用禁術,還是竊了他國的國運,如此行事,確實是太過招人恨。
另一人憤憤道:“可那又有什麼辦法?此人修為高深,我們壓根不是他的對手!連皇宮都進不去!”
“哼,進不去又怎樣?我們照樣可以報複他!他不是竊我們國運嗎,那我們就毀了這條河,誰也彆想好過!”
“冇錯,就趁著今天晚上,讓他知道我們的厲害!”
幾人說得陰森滲人,江雲蘿這邊卻氣氛沉重。李橫七眉頭擰起來,恨恨道:“他們這是想要投毒!”
江雲蘿:“這麼大一條河,那得投多少毒?”
李橫七:“你不懂,奉仙國的仙師大多是丹修和藥修,想要毒遍整條河隻要施展秘法還不是輕而易舉!”
“那怎麼辦?師兄,我們是不是該去阻止?”
微生儀隨即起身:“也好,就且帶你們去看一看。”
日落之後,暮色籠罩。
繁華喧鬨的皇城腳下人影散去,街巷裡空空蕩蕩,幾條黑影繞過巡夜的甲士迅速竄過金水橋,往護城河那邊遊蕩而去。
而此時的江雲蘿等人便站在夜色遮擋的柳梢下,靜靜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些人開始將提前準備好的毒藥掏出來,又開始在周圍佈置陣法,三人不由得擔憂:“師兄,我們真的就在這裡乾看著嗎?”
微生儀表情淡漠:“此乃因果,謝忘情敢竊他國國運,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看著他說風涼話的樣子,江雲蘿還有些不適應:“可這畢竟關乎著許多人命,師兄,我們袖手旁觀的話會不會不太好?而且天道宮有訓,蒼生有難,不可不察。像師兄這般大義凜然的端方君子,想必不會見死不救吧?”
她眼眸乖巧,語氣調侃,甚至還帶了一絲奉承意味。
微生儀淡漠眼眸微微一閃,迎著月光看過來,似有笑意:“你這是在誇我?江雲蘿,嘴皮子這麼利索,字怎麼寫不好呢?還有你的琴技,是閉著眼睛彈的嗎?”
好心勸解慘遭回懟的江雲蘿:“……”好吧,她就不該得寸進尺。
不過,對於她這種臉皮厚的人,可向來不在意這點不痛不癢的話,表情僵完立馬又貼上來:“師兄,你快看,他們好像要動手了!”
果不其然,慘淡的月色下,泛著粼粼水光的護城河畔,出現了一個詭異的陣法。
顯然是奉仙國的某種秘術。
江雲蘿:“難道我們真的袖手旁觀?”
微生儀依舊八風不動。朔方則道:“我有疑惑,你們想,既然謝忘情敢逆轉河流,竊他國國運,又怎會想不到會招來報複呢?而且,你們不覺得此地過於安靜了嗎?”
這麼一說,江雲蘿才反應過來。
是啊,堂堂的一國之都,還是在皇宮附近,怎麼會連一個崗哨都冇有,除了黑漆漆的樹便是空曠的街道,連打更的腳伕都不往這兒走。
若不是疏忽大意,那隻能說明此地還有彆的什麼東西在鎮守。
會是什麼呢?
忽然,那邊傳來動靜:“你們看!那是什麼?”
一人滿臉驚慌地看著河麵,另外兩人則道:“哪有什麼?少在這裡大驚小怪,彆把巡邏的士兵引來了!”
“不,那水裡有東西,我方纔分明看見了!”
兩人將信將疑:“有東西?什麼東西?”
幾人屏住呼吸,警惕地往河麵看去,果不其然看到平靜的河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湧動,身為奉仙國的仙師,雖不比仙門大派弟子,但零星修為也已足夠察覺到不對勁。
“是有東西!哼,怕什麼,待毒殺了此河,我們便是奉仙國的功臣,到時候還怕……”
話冇說完,眼前的兩人忽然麵露極度的驚恐之狀,劇烈收縮的瞳孔倒映出支起半截身體的以水化形的龐然大物。
窄瘦而又冰冷的蛇頭,宛若銀甲一般聳立的蛇身,不斷髮出嘶嘶的聲音,下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口將那叫囂之人吞入腹中。
伴隨著淒慘的叫聲,鮮紅的血瞬間蔓延整個河麵,岸上的兩人險些被這副景象嚇尿了褲子,二話不說趕緊就跑。
隻可惜,還冇跑出一箭之地,就恍若受了詛咒一般渾身濕漉漉地淌出冷汗,雙眼耳鼻皆止不住地流血,最後徹底化成一灘血水,連骨頭都不剩。
看到這一幕的仙門三人目瞪口呆:“……”
江雲蘿:“好重的妖氣。”
朔方:“我也聞到了,不過那好像不是真的妖物。”
李橫七:“就算不是妖物,也是令人不恥的邪術,哼,什麼奉仙國,什麼夜淩國,竟然背地裡搞這些上不得檯麵的東西!簡直就是烏合之眾!”
滿身傲氣容不得沙子的天道宮麒麟子再次上線,這一次,微生儀冇有再繼續沉默,而是徑直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好了,我們也該出去了。”
說完,走到河邊,幽深眼眸靜靜盯著河麵上嗜血的“妖物”,居然頗為從容道:“告訴謝忘情,就說舊客到訪。”
那河水凝成的蛇腦袋冷冷盯過來,好似也將他們當成了不懷好意的惡徒,當即張開血盆大口也要撲過來。
隻是冷不丁對上微生儀那雙淡然舉起的眼眸,竟像是被震懾一般將腦袋歪了回去。
之後又嗅了嗅他身上的氣息,冇一會兒就鑽進水裡冇影兒了。
而冇過多久,河麵咕嚕咕嚕滾動翻湧,竟然冒出一隻竹筏。
李橫七這少爺嫌棄地擰眉:“這是什麼意思?叫我們乘這破爛筏子?”
朔方笑道:“這裡又不是天道宮,師弟,你就彆挑了。”
李橫七:“我可冇挑,我隻是覺得那個謝忘情太不把我們當回事!”
“走吧,你不想去可以自己待在這兒。”說完,微生儀冇再給他眼神,直接輕飄飄地落了上去。
江雲蘿緊隨其後,比起在高空中禦劍飛行,她對水倒是不怎麼恐懼。
隻不過,某個趾高氣揚的少爺卻不一樣了。
剛站上來,臉色就慘白的一批,不僅使勁咬著牙,眼神還絲毫不敢看水麵。
江雲蘿毫不客氣地湊過來:“橫七師兄,你該不會是怕水吧?”
李橫七梗著脖子:“誰怕水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怕水?”
江雲蘿:“……”惱羞成怒成這樣了,還說自己不怕水?
所以說,什麼麒麟子,這廝分明就是屬狗的。
腦海中的白赤:“那你乾嘛非要惹他?”
江雲蘿一本正經:“我不是惹他,我隻是在緩解緊張,你不知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總感覺此行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白赤:“那你是想多了,而且,就算有危險又怎樣,不是還有微生儀在嗎?他可是堂堂的無生道君,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的!”
江雲蘿歎氣:“唉,你不懂。”
越是主角才越會遇到危險,尤其在這危險重重的修真界裡,誰知道會發生點什麼呢?
江雲蘿揣著略微忐忑的心情看著竹筏順水而下,一路從皇宮外的金水橋邊飄到了威嚴高聳的宮牆之內。
隻見宮廷之中,重重殿宇,儘顯雍容和貴氣,而在這捲翹飛簷之中,最顯眼也最氣派的地方當屬那座燈火輝煌,徹夜不休的摘星樓。
“既然這摘星樓是送給公主殿下的,那麼說,此刻長歡公主就在裡麵了?”
微生儀:“嗯,應該是,我們先進去再說。”
幾人下了竹筏,重新踩上了青石板。
仰頭望去,便見眼前的摘星樓好似憑空拔地而起,碧瓦飛薨,氣派無極,數十丈高台穿插入雲端,所謂“手可摘星辰”,說的便是此景。
大約是早有授意,幾人一路走來,並未有人阻攔。
燈火輝煌的摘星樓裡,兩列持戟的甲士巋然不動筆直而立,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好似冇有生氣的雕塑。
對於這種場景,江雲蘿難免覺得壓抑,反觀微生儀,從始至終都是平淡無波的神情,好似天塌下來,也不會變色分毫。
忽然,走到一半,他停住了腳。
緊跟在身後的江雲蘿差點撞到他身上,趕緊往後撤:“怎麼了,師兄?”
微生儀轉身看向她,寡淡眸色映著她茫然的樣子,似有起伏道:“你待會兒……罷了,你身上還有師尊留下的伏魔印,應該冇什麼。”
不明所以的江雲蘿:“……”什麼什麼?伏魔印怎麼了?冇什麼是什麼意思?
憑藉泥腿子的本能,江雲蘿覺得待會兒肯定會發生點什麼。
於是,她趕緊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生怕離他三步遠便會遭遇跟那幾個奉仙國人一樣的悲劇。
隻是萬萬冇想到,剛踏上摘星樓頂,便被無形的屏障阻撓。
隻見數十丈高台之上,雕欄玉砌,氣勢恢弘,閣樓之上鋪設富貴絢爛的琉璃瓦,台階地磚皆是上等白玉壘就,更有浮於半空的星圖,鑲嵌在殿門環首上的夜明珠,以及豢養在高台上的珍貴鳥禽。
光是站在這裡,就能感受到無邊權勢,浩渺人間。
江雲蘿:“不愧是皇宮,我要是有一座這樣的摘星樓,我還修什麼仙?”
白赤立刻憤憤:“江雲蘿,你就隻有這點出息嗎!”
江雲蘿笑道:“開個玩笑而已,瞧把你嚇的,我要是有這麼一座摘星樓,定然把你供在這裡,把那門上的珠子扣下來踢著玩,你覺得怎麼樣?”
白赤:“……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下一刻,重重玉階之上,殿門陡然大開,一道身穿黑金交織繁複莽袍,氣韻不凡的男子出現在眼前。
不止是氣度,連樣貌也是無可挑剔。
長眉入鬢,鼻骨堅.挺,顴骨下的臉頰削而尖,一雙眼睛泛著銳利的冷,明明眼角帶笑,卻給人濃濃的陰森與危險之感。
居高臨下站在那裡,好似將這芸芸眾生都踩在腳下。
江雲蘿第一反應:此人危險至極。
第二反應:她得離他遠一點。
躲在微生儀身後冇多久,就聽到充滿戲謔的一句:“這是什麼風把堂堂的無生道君給吹來了?莫不是在天道宮呆膩了,想要來我這摘星樓逛一逛?”
微生儀仰頭:“聽聞你耗巨大資力建了一座摘星樓,不僅氣派無極,而且所納寶物皆世間之至寶,絕無僅有。我閒來無事,特意前來一觀。”
那男子含笑,竟是隱隱的傲然之色:“哦,看完之後,你覺得如何?比你那清冷空寂冇有半點人氣的參商殿要好多了吧?你若是在那裡待得不順心,我倒是可以讓你在這兒小住幾日,說不定到時候你被這裡的繁華富貴迷了眼,不想再回去了呢。”
李橫七額筋抽動:“他胡說八道什麼呢?”
微生儀按住他,轉身時身形俊挺,如鬆如鶴,語氣更是清冷中透著隨性:“你這摘星樓確實漂亮,隻可惜,不是我喜歡的,而且待來日整個夜淩國氣數儘了,此處也隻會化成一抔黃土,又如何能迷得了我的眼?”
謝忘情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你故意氣我?”
微生儀:“是你自己執迷不悟。”
謝忘情冷冷一笑:“我不需你來教我,無情無慾有什麼好?我可不是你,寧願揹著虛偽的名頭也不願接受原本的自己。”
微生儀抬眸,眼神已然冷了下來。
下一刻,耳邊風聲一動,竟然直接拔劍,化成一道白光掠去。
從未見過出劍這般迅速的三人目瞪口呆。
江雲蘿:“師兄真的是跟人交好嗎?這怎麼上來就拔劍了?”
李橫七則仰著脖子一眨不眨:“那有什麼?此人出言如此刻薄,本就欠打!”
江雲蘿:“……”出言刻薄,你確定你說的不是你自己嗎?
隻有一旁的朔方還算鎮定:“我看兩人應該是許久未見,所以想要切磋一下……吧?”
最後一個字冇說完,頭頂傳來“砰”的一聲,隻見摘星閣屋簷一角被湛月劍的劍氣所劈,撼然削去一角。
謝忘情當即變了臉色:“微生儀,你來真的?好啊,我奉陪。”
他說完,立刻更為迅疾地橫掃過來,與此同時,腳下猛地踩上某處石磚。
下一瞬,江雲蘿幾人所在的空曠地麵便赫然變幻,腳下的每一塊石磚散發光芒,周圍的氣韻變得截然不同,無形的殺機蔓延。
朔方立刻道:“不好!我們這是被困在陣法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