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上的燈籠光灑在七彩絲帶上,把那旋轉的“花筒”映得流光溢彩——紅的豔、綠的翠、紫的妖,七種顏色裹著兩個人影,看得岸邊的老百姓都踮著腳,連呼吸都不敢重了。花筒裡頭,張睿正把常月娥擁在懷裡,一隻手攥著絲帶的端頭輕輕抖動,另一隻手環著她的腰,指腹能觸到紅裙下細膩的布料,還有她腰間那根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銀腰帶。
常月娥的個頭不算矮,額頭剛好能碰到張睿的鼻尖,身上的綠色輕紗早就滑到了胳膊肘,露出截雪白的脖頸,頸間掛著顆小小的珍珠墜子,隨著呼吸輕輕晃動。她仰頭看著張睿,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忽閃,聲音軟得像秦淮河的水:“當然是奴婢輸了呀。”
“我倒奇了。”張睿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聞到股淡淡的蘭花香,“旁人輸了賭約,不是垂頭喪氣就是耍賴,你倒好,笑得比中了花魁還開心,難不成這賭約是你故意讓我的?”
常月娥被他說得臉一紅,伸手攥住他的衣襟,紅裙的裙襬開叉處不小心露出截小腿,皮膚白得晃眼。“公子哪懂女兒家的心思?”她嬌嗔著,頭往他懷裡埋了埋,“哪個姑娘會
張睿把絲帶遞還給常月娥,笑著道:“多謝常姑娘配合,這絲帶你收好,以後別再用來打賭了。”
常月娥接過絲帶,手指輕輕蹭過他的指尖,又趕緊收回手,紅著臉道:“公子,明天……明天我去找你?”
“明天我約了賽姑娘她們在鴻慶樓吃酒,你要是有空,也來?”張睿道。
常月娥眼神暗了暗,隨即又亮起來,嬌嗔著道:“公子這是想失信於我嗎?剛纔還說我是你貼身侍女,轉頭就約別的姑娘吃飯,倒把我忘了?”
張睿被她逗樂了,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你這姑娘,倒會倒打一耙。我是說,你要是願意,就跟我們一起去,要是不願意,我吃完了就去找你,這樣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常月娥笑了,露出兩顆小小的梨渦,“不過你得跟我說實話,你身邊那兩個‘公子’,是不是女扮男裝?我剛纔看她們站在船上時,眼神比別的男子柔多了。”
張睿愣了一下,隨即無奈點頭:“還是瞞不過你——一個是我朋友洪霞,一個是丐幫馬幫主的孫女馬君蘭,兩人都愛穿男裝,嫌方便。”
“我就知道。”常月娥笑得更開心了,“那我明天去鴻慶樓,也好跟她們認識認識,省得以後見麵,我還把她們當公子,鬨了笑話。”
張睿點點頭,又跟她叮囑了幾句,才轉身朝自己的小船走去。他輕輕一躍,就落在船頭上,洪霞、佟雲他們早就等急了,馬君蘭第一個跑過來:“大哥!你跟常姑娘剛纔在船上乾什麼呢?怎麼用絲帶裹著不讓我們看?”
“小孩子家,問那麼多乾什麼?”張睿颳了下她的鼻子,轉頭朝杜子瑜的大船抱拳道,“杜公子,今晚多有打擾,還請見諒。”
杜子瑜站在船頭,手裡攥著話筒,勉強擠出個笑容:“張公子哪裡的話?今晚有你在,這盛會纔算圓滿,比我預期的還精彩。要是張公子不嫌棄,明天中午我在貴賓樓做東,請你喝一杯?”
“多謝杜公子好意,不過我明天已約了人。”張睿笑著擺手,“不如我們改天再聚,到時候我請你。”
杜子瑜也不強求,點了點頭:“那好,改天再約。”
說話間,秦淮河上的船隻開始慢慢移——船隊的畫舫先駛離,常月娥站在船頭,還朝張睿的方向揮了揮手;公子船隊的船也陸續離開,杜子瑜的大船走在最後,沈文彬站在他邊,還朝張睿比了個“佩服”的手勢。
張睿的小船慢慢靠岸,岸上的人群還冇散,都圍著他們議論——有人說“這玉簫公子真是文武雙全”,有人說“常姑娘跟他真是天生一對”,還有人問“明天鴻慶樓在哪,我們能不能去看熱鬨”。
佟雲笑著道:“大哥,你現在可是金陵城的名人了!明天去鴻慶樓,說不定還得被人圍觀。”
“圍觀就圍觀,反正我們是去吃酒的。”張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朝洪霞了一眼,見臉上帶著笑,心裡也踏實下來——剛纔跟常月娥親近,他還怕洪霞吃醋,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幾人隨著人群慢慢離開秦淮河,夜漸深,燈籠的漸漸遠去,隻剩下秦淮河的流水聲,還有空氣中殘留的蘭花香——那是常月娥上的味道,像個溫的約定,等著明天的鴻慶樓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