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勇劍握著彎刀,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黑綢袍的下襬被夜風掃得貼在腿上,眼神裡滿是色厲內荏的凶光:“今晚就送你們倆做對生死鴛鴦!”
張睿站在月光下,黑色夜行衣襯得他肩寬腰窄,聞言嗤笑一聲,抬手指向兩丈外的地麵——那裡躺著李美嬌被扔掉的長劍,劍鞘上還綴著顆小小的珍珠,是她師父浮雲道姑送的信物。“就憑你?”他語氣輕鬆,手腕輕輕一揚,一股無形的內力順著地麵掃過,那長劍“噌”地一下從地上彈起,像長了眼睛似的,穩穩落在他手裡。
這一手“隔空取物”,看得崔勇劍瞳孔驟縮,後背瞬間冒出冷汗——他在新月教混了這麼多年,從冇見過這麼年輕就有如此深厚內力的人。“完了,今晚怕是要栽在這小子手裡!”他心裡暗忖,腳下悄悄往後挪了挪,盤算著怎麼溜之大吉。
李美嬌站在張睿身後,一手緊緊抓著撕破的月白羅裙——裙領被扯破,露出裡麵繡著鴛鴦的紅肚兜,雪白的肩頭在月光下泛著光,另一隻手攥著拳頭,聲音帶著剛受辱的顫抖和恨意:“張公子!千萬別放過他!這畜牲剛纔想欺負我,一定要殺了他才能解氣!”
“放心,他活不過今晚。”張睿把長劍遞還給李美嬌,劍柄朝著她,“待會我把他製住,怎麼處置,全聽你的。”
崔勇劍見兩人聊得輕鬆,根本冇把自己放在眼裡,心裡更慌,突然大喝一聲:“小兒休走!看刀!”他舉著彎刀作勢要劈,腳底下卻猛地一轉,朝著樹林斜側方狂奔——他算準了張睿要護著李美嬌,肯定來不及追他。
可他剛跑出去三步,就覺得胸口撞上了一堵“硬牆”,“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似的彈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腦袋裡“嗡嗡”作響,鼻子、嘴巴裡瞬間湧出鮮血,牙床更是疼得鑽心——他伸手一摸,竟掉了三顆牙,臉頰也腫得老高,像被人用鐵錘砸過似的。
“你……你不是人!是魔鬼!”崔勇劍趴在地上,吐著帶血的唾沫,說話漏風,眼神裡滿是恐懼。他抬頭望去,張睿竟不知何時站在了他麵前,連呼吸都冇亂一下——剛纔他撞的哪裡是牆,分明是張睿的胸口!
張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我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死定了。”他抬手彈出兩道指風,精準點在崔勇劍的膝蓋穴道上——崔勇劍隻覺雙腿一麻,再也站不起來,隻能坐在地上,揮舞著彎刀亂砍,嘴裡“哇啦哇啦”地喊著:“我跟你們拚了!”
李美嬌攥著長劍,走到崔勇劍麵前——她的月白羅裙被扯破了大半,隻能用左手緊緊揪著衣襟,遮住露出的紅肚兜,右手握劍的手卻穩得很。“你表麵上像個正人君子,背地裡卻藏著一肚子壞水!”她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恨,“今天不殺你,你以後還會禍害更多姑娘!”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轉,長劍抖起一朵銀亮的劍花,直刺崔勇劍的胸口。崔勇劍雖然腿不能動,手上功夫卻還有幾分,慌忙揮刀格擋,“當”的一聲脆響,火花四濺,李美嬌被震得後退半步——一來是她一手揪著衣服,施展不開劍法;二來崔勇劍畢竟是新月教護法,武功確實比普通弟子強些。
“要不要幫忙?”張睿在一旁輕聲問,眼神裡帶著幾分關切。
“不用!”李美嬌咬著唇,眼裡閃過倔強,“要是連他都殺不了,我這十年武功就白練了!”她換了個方位,繞到崔勇劍身後,趁他轉身的間隙,長劍斜劈而下——這一劍又快又準,崔勇劍來不及格擋,隻能下意識地抬左手去擋。
“啊!”一聲慘,崔勇劍的左手被齊腕削落,鮮噴了一地,染紅了他的黑綢袍。他疼得在地上打滾,彎刀也掉在了一邊。李不給息的機會,上前一步,長劍橫削,“唰”的一聲,崔勇劍的腦袋滾落在地,眼睛還瞪得溜圓,滿是不甘和恐懼。
李剛把劍鞘,就聽見遠傳來腳步聲,還夾雜著說話聲——是李家莊的家丁找來了!張睿連忙上前,低聲道:“有人來了,我們快走,要是被人看見你跟在一起,說不清楚。”
冇等李反應,張睿手抱起,左手託著的彎,右手攬著的後背,縱一躍,像道黑影似的朝著樹林外奔去。李猝不及防,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臉頰在他溫熱的膛上——能清晰到他沉穩的心跳,還有上淡淡的青草味,和剛纔殺人時的冷厲截然不同。
兩人剛走冇多久,一個穿紫錦袍的中年漢子就帶著兩個弟子走進樹林——正是新月教教主彭天霸。他剛在李家莊聽說崔勇劍追賊冇回來,心裡不放心,就親自過來看看,剛進樹林就聞到一濃烈的腥味。“不好!”彭天霸臉一沉,順著腥味找去,很快就看到地上的無頭。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血,放在鼻尖聞了聞——血還是熱的,顯然剛死冇多久。“踢”了一腳屍體,滾過來的腦袋讓他瞳孔驟縮:“是崔勇劍!”他臉色鐵青,揮手對弟子道:“把屍體扔到前麵的水塘裡,別讓人發現!”兩個弟子不敢怠慢,抬著屍體就往樹林深處走,彭天霸站在原地,眼神陰鷙:“敢殺我新月教的人,不管你是誰,我都要你碎屍萬段!”
張睿抱著李美嬌,施展輕功在樹林裡飛奔——月光透過枝葉灑在兩人身上,李美嬌的月白羅裙被風吹得飄起,撕破的領口處,紅肚兜的鴛鴦圖案隱約可見,她緊緊摟著張睿的脖子,心裡像揣了隻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張公子,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李美嬌小聲說,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她長這麼大,除了父親和哥哥,還冇被別的男人這麼抱著過,更何況張睿還是她偷偷傾慕的人。
“快到李家莊了,放你下來容易被人看見。”張睿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吹得她耳朵發麻,“你衣服破了,被人撞見,對你名聲不好。”
李美嬌心裡一暖——她冇想到張睿這麼細心,還想著她的名聲。她偷偷抬眼,看著張睿的側臉:他的下頜線很清晰,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平穩,就算抱著她,跑起來也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平穩,比她自己騎馬還舒服。
“張公子,你的輕功真好。”李美嬌忍不住感嘆,“我在泰山練了十年輕功,還以為自己算不錯的,跟你一比,簡直差遠了。”
張睿笑了笑,腳下冇停:“你師父浮雲道姑的輕功本就是江湖一絕,你隻是練得時間短,再練幾年,肯定比現在厲害。”
兩人聊著天,很快就到了李家莊東側的樹林邊緣——能看到莊裡的燈籠光,還有家丁巡邏的身影。張睿放緩速度,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下,輕輕把李美嬌放下:“到這就安全了,你自己回去吧,別讓人看出異常。”
李美嬌站在地上,還在揪著破裙角,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捨:“張公子,你說的提親……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張睿點頭,語氣誠懇,“我回去跟洪峰、洪霞商量,明天一早就帶聘禮來李家莊——就算你父兄不同意,有我在,也能讓他們點頭。”
李美嬌臉頰一紅,小聲道:“那……那我等你訊息。”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張公子,今天謝謝你,要是冇有你,我……”
“別說這些了。”張睿打斷她,從懷裡摸出塊乾淨的手帕,遞給她,“把臉擦擦,剛纔哭花了妝。”
李美嬌接過手帕,指尖觸到他的溫度,心裡更甜,低頭擦了擦眼淚,又道:“張公子,你也要小心彭天霸,他的冰魄神掌很厲害。”
“放心,我有分寸。”張睿揮手道,“快回去吧,你爹孃該擔心了。”
李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朝著莊裡走——走到莊門口時,還回頭了一眼,隻見張睿的影在樹林裡一閃,就冇了蹤影。攥著手裡的手帕,心裡滿是矛盾:一方麵,知道自己該嫁給洪峰,化解兩家矛盾;可另一方麵,張睿的影總在腦海裡揮之不去——他的溫、他的厲害、他抱著時的溫度,都讓忍不住心。
“啊,你不?”李在心裡罵自己,“都答應張公子要嫁洪峰了,怎麼還想這些?”可越這麼想,臉頰越燙,腳步也慢了下來——知道,這份的心,大概會藏在心裡,陪走完以後的路了。
而張睿則轉朝著洪家堡的方向奔去——崔勇劍已死,彭天霸肯定會報復,明天的提親和後天的對決,都得提前準備。他腳下發力,形如箭,很快就消失在夜中,隻留下樹林裡的老槐樹,還在月下靜靜矗立,見證著剛纔那段短暫卻人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