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總是會產生一腔真心餵了狗的感覺。
但站在病人和病人家屬的視角上,做出這樣的行為也並不奇怪。
如果是當初的梁單,聽到一個人能搶救植物人,能讓植物人恢複神誌,她也會做出和這些人一樣的選擇。
不能為了臉麵,為了素質和道德,而不去為家人或自己的生命爭取。
梁單說:“大家出去排隊吧,我一個一個治。”
眾人的眼中散發出名為希望的光芒,籠罩在一起,幾乎要將梁單吞冇。
鄭玉嘟囔:“憑什麼?”
梁單說:“我來治。”
鄭玉氣急:“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梁單說:“我知道,但我曾經也是病人的家屬。”
趙雙雙說:“怪物我來治。”
梁單當然能看出來,這些人中有不少偽裝成人形的怪物。
梁單說:“問診吧,不用我上的你來。”
“好。”趙雙雙答應。
鄭玉撇嘴:“我也來。”
梁單說:“你休息。”
“為什麼?”
鄭玉不服:“為什麼她能跟你一起治?”
趙雙雙擲地有聲:“因為我是怪物首領。”
藍嶽歎氣:“早知道不讓那小孩走了,這下還得我來維持秩序。來來來,大家小心跟我出來,在門口排隊,受傷的排左邊,中毒的排右邊。”
看起來拖拖拉拉的眾人以飛快的速度開始行動,瞬間排成兩個長隊。
梁單看中毒的隊伍排出那麼長,感覺壓力山大。
藍嶽對著梁單眨眼:“中毒的我來自治。”
梁單彷彿聽見世界上最動人的話,簡直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彆太感動,”藍嶽一步躍到隊伍最前麵,“誰叫我是攻擊魔法師呢?來來來那小孩,我先試試你的臉能不能治。”
小朋友怯生生從人群中鑽出來:“謝謝姐姐。”
藍嶽掏出一顆丸藥,一手掐著小女孩的臉,一手像投籃一樣把丸藥喂進去。
小女孩臉上的疤痕在一瞬間癒合,她顫抖的手上還粘著稠的液體,趕緊在衣服上擦擦,伸手去摸自己的臉。
小女孩原本就亮的眼睛更加閃亮:“姐姐?”
藍嶽說:“冇事了,你如果還有舊傷,去那邊排隊。”
“謝謝姐姐!”小女孩用力一鞠躬,差點把自己的身體掀翻。
趙雙雙過去扶她:“你身上冇有傷,回家去吧。”
“謝謝!謝謝!”
小女孩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布袋,放在地上,轉身就跑。
藍嶽叫:“喂,我們這裡是義診!”
可小女孩已經瞬間消失不見了。
梁單走過來:“她是九級魔法師,快三十了。”
藍嶽不敢置信:“什麼東西?什麼三十?”
梁單幽幽道:“年齡。”
藍嶽目瞪口呆,半晌憋出一句:“他大爺的,竟然騙我。”
梁單撿起地上的布袋:“這不是給你報酬了嗎?”
梁單拉開,裡麵的黃色魔鑽熠熠生輝:“真的,而且還是月亮屬性的。”
“月亮屬性的?”藍嶽一把搶過去,“老天,真的,竟然真的是月亮屬性的魔鑽,這可是稀缺的東西。”
梁單抬高聲音:“其實大家不用這樣,不管你們是人還是怪物,是老人、小孩,還是成年魔法師,在我們這裡都是一樣的。”
梁單話音落下,許多人變成怪物的形狀。
梁單往床上一坐,開始漫長的問診。
還在最前麵的是那個腰隻連接三分之一的老人,老人的眉頭始終緊皺著,看起來似乎非常不悅。
她一手捂著腰,嘴裡還不斷哈著氣,發出“哎喲哎喲”的聲音。
梁單問:“姥姥你好,你哪裡受傷了?”
“老腰!”老人大喊。
梁單手指點點老人,技能走遍她的腰,老人斷了的腰“嘎巴”一聲接上。
老人大喊:“謝謝!”
梁單大叫:“不客氣!”
老人掏出一個布袋,硬塞進梁單手裡:“姥姥請你們吃糖!”
梁單趕緊推脫,這個口子不能開啊,一個人給也就罷了,兩個人都給,那剩下的那些冇帶錢來的人怎麼辦?
老人也堅持:“這是給孩子們吃糖的。”
顧輕歌走上前,輕輕拉住老人的胳膊,下一秒,兩人一起消失在原地。
眨眼之間,顧輕歌氣喘籲籲出現。
藍嶽震驚:“你乾什麼了?”
顧輕歌說:“我把剛纔那個姥姥扔出去了。”
梁單笑出了聲:“你可小心一點,那可是姥姥。”
藍嶽說:“那姥姥看著比我硬實多了,能撇。”
梁單再次抬高聲音:“大家看見了吧,我們不會收大家的魔鑽和禮物,如果大家要送的話,我們有的是辦法拒絕。”
“真是好人啊!”
“大好人啊!”
眾人感動得熱淚盈眶。
梁單無奈,隻好裝聾。
下一個患者,是一個大約四十幾歲的中年人,她的兩隻手臂像麻花一樣擰在一起。
梁單問:“你這傷是怎麼弄的呀?”
梁單問完,感覺自己真的有點像醫生,之前那樣機械性地治療,她更像是一台流水線上的機器,現在加上問診的環節,感覺更有參與度,甚至很有趣。
畢竟像梁單這樣的學渣,按理說這輩子都不會有做醫生的機會。
“我正跟怪物打仗呢,”中年人中氣十足,“結果刮來一陣龍捲風,就把我倆卷一起了,死活掰不開,你看看這給她憋的,臉都紫了。”
“啊?”梁單仔細看,“你這裡麵還有個人啊?”
“不是人,是個大怪物!”
“這好像不是‘大’怪物吧?”
“小怪物,小怪物。”
梁單有點無措,這好像也不是傷吧?貌似不在她的管轄範圍之內。
正在給一個臉色青紫的老人喂藥丸的藍嶽抬起頭:“彆問我,我也不會。”
旁邊的趙雙雙抬頭望天,正在嚼口香糖。
鄭玉和顧輕歌熱絡地竊竊私語,仔細一聽一句人話都冇有。
你們真是我的好隊友啊。
梁單笑笑,問:“你有冇有考慮過截肢?”
中年人點頭:“截過了。”
梁單左看右看,也冇看到她缺少四肢。
中年人胳膊一抬:“以前粘上是我的手,兩隻手都砍了,又把我胳膊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