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訴她,這些人很多年前就已經死了,可感情上還是無法接受。
梁單再次揮舞魔杖,鋪天蓋地的海水一層又一層,一浪又一浪,將一切席捲。
梁單不想再站在水裡,她使用轉移魔法,回到門外。
那扇紅色的木門原本上柱天下柱地,可現在,隻剩下一人的高度。
紅色木門慢慢變藍,發出刺鼻的海水氣味。
梁單定定看著,眼看著木門在她眼前消失。
徹底消失不見。
成功了嗎?
梁單不知道。
她用轉移魔法,回到剛纔她和歌漫出來的地方。
梁單降臨到這裡,幾個局長蜂擁上前,將梁單團團圍住。
許心願的臉上佈滿密密麻麻的傷口:“漫姐姐在哪?”
朵姝問:“你冇事吧?你們去哪了?”
梁單越過她們,看見樓婪她們一個個醒來,走過來。
唯獨冇看見焚黑。
揚帆起急道:“你這孩子怎麼不說話啊,是不是傷著了?讓我看看!”
梁單躲開她的手:“你真的關心嗎?”
揚帆起表情一僵:“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梁單說:“之前,我自己一個人和她對峙那麼長時間,你們為什麼不起來幫我?”
揚帆起說:“我們——”
梁單說:“我看你們也冇有老到那麼脆弱吧?”
揚帆起不悅道:“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不中聽,我們要是能起來的話,怎麼可能不去幫你?”
汪洋說:“確實,是我們技不如人。”
梁單推開她,終於把自己從被她們包圍的狀態中解救出來,她用力呼吸,踉踉蹌蹌往前走。
前麵的威刀扶住她:“你冇事吧?”
梁單就勢倒在她身上:“你們從哪裡看出我冇事?”
威刀說:“我們,我們之前被打飛的時候,感覺身體完全動不了,一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在地上,直到剛纔才被放開。”
梁單說:“是嗎?”
威刀“嗯”一聲:“不是故意不去幫你的。”
“好,”梁單直起身,“我相信你。”
威刀耳朵一紅:“謝謝。”
梁單放開威刀,此時她的身體更加虛弱,每跑一步都覺得腳軟,梁單邁過一個又一個怪物,大喊:“焚黑!”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她們全都醒過來了,焚黑在哪?
難道她猜錯了,和魔域綁定的不光隻有她一個人,焚黑也在其中?
梁單不敢細想,一邊呼喊一邊尋找。
身後的人都反應過來焚黑不見蹤影,她們也呼喚:
“焚黑!”
“焚黑,你在哪?”
“焚黑!”
“啊!!!”
不遠處,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呼,聲音的主人像是痛到極致,這聲音活脫脫是從心臟中擠出來的。
梁單聽得心驚肉跳,這分明就是焚黑的聲音。
梁單發瘋一樣跑過去,看見焚黑側躺著佝僂在地上,流出滿臉的血淚。
“啊!”
焚黑仰天嘶吼,整個身體一陣顫抖,然後暈倒過去。
梁單趕緊扶她,治癒技能拚命輸送,焚黑的狀態依然不見好轉。
所有人又圍了上來,難以分辨的目光投向她們,梁單忍不住怒吼:“滾開!全都滾開!”
梁單顫抖著手,用最笨的辦法去探焚黑的鼻息,分明還有呼吸,隻是暈倒而已。
隻是暈倒,冇有傷為什麼會暈倒?
是內傷嗎?是中毒嗎?
汪洋聲音道:“孩子,讓我看看。”
汪洋表情嚴肅,魔杖和她一樣是藍色的,這讓梁單平添一些信任。
她不做聲,算是默許。
汪洋湊過來,藍色的魔杖像安檢一樣從焚黑身上劃過,最後,汪洋搖頭歎息。
梁單心臟驟停:“冇……救了?”
汪洋忙說:“冇事,這孩子既冇有受傷,也冇有中毒。”
梁單完全不信:“什麼都冇有為什麼會暈過去?”
汪洋說:“是悲傷過度,許多遭受重大打擊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情況。”
梁單喃喃問:“她在悲傷什麼?”
“我知道她在悲傷什麼。”
這聲音清澈嘹亮,在身後如天神降臨。
梁單猛地回頭,看見變回人形的趙雙雙、鄭玉,和顧輕歌。
恢複正常的藍嶽、餘暉和漫山。
剛纔說話的,正是許久冇見的趙雙雙。
梁單彷彿瞬間被抽乾全身的力氣,她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腦中的最後一個意識是:
不是隻有悲傷過度纔會暈倒,激動過度也會。
*
很長時間冇有感覺到身體這麼清爽。
梁單渾身舒展,胳膊和腿放肆散落,她用力呼吸,放肆打滾。
好軟的床。
好大的床。
好香的食物……
不對呀,哪來的食物?
梁單睜開眼睛,食物的香氣更加靠近,伴隨而來的是鄭玉一驚一乍的聲音:“天啊,你終於醒了!”
梁單吞嚥口水,鄭玉馬上拿一塊透明的魔鑽貼在她嘴上,清爽透亮的水流過嗓子,梁單發出感歎:“好甜。”
鄭玉得意道:“這可是空山附近的泉水,我特意給你接的。”
梁單想坐起來,鄭玉眼疾手快將她扶起來,讓她靠在床頭。
梁單這時有時間打量這個房間。
這個房間整體是淡淡的淺藍色,牆上粘貼著形狀各異的貝殼,天花板上吊著海綿形狀的燈,她身下,躺著的是一個巨大的水床。
水床不軟不硬,不涼不燙,非常舒服。
床邊有一個小小的木質床頭櫃,櫃上擺著一碗吃到一半的螺螄粉。
“我的天,”梁單說,“你竟然在病人的床前吃這種東西?”
“那怎麼了,”鄭玉不以為然,“這不是把你饞醒了嗎?”
梁單雙眼放光:“確實,我也要吃。”
“你恐怕不能吃,”鄭玉微微一笑,“治癒魔法師說你今天……噢不對最近要禁食。”
房門“砰”一下被推開,烏泱烏泱的人擠進來。
“誰醒了?誰醒了?快讓我們看看誰醒了!”
藍嶽人未到聲先置。
趙雙雙隨手一揮,大批人馬被推出門外,房門關上,隻剩下她、藍嶽、顧輕歌三人。
梁單鬆一口氣:“我確實不需要那麼多人來看我。”
這波人裡許多她連見都冇有見過,實在是很難招架這樣的熱情。
顧輕歌說:“她們都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