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說:“我們知道,可這不能怪漫姐姐,她建造魔域的初衷是好的,是為我們。”
“我的天……”
梁單大為震驚,她以為她們這麼愛歌漫,是因為不知道她們的死亡和她有間接關係,可冇想到原來的歌漫竟然這麼誠實,連這件事都告訴她們了。
梁單說:“好,既然你們已經搞清楚自己的死因,那我們就說你們死後的事情。你們知道這裡是哪嗎,你們死後代的這個地方?”
德安說:“願聞其詳。”
梁單說:“魔域,這裡是魔域的其中一層,隻不過是一個隱藏層,一般人都不知道,這裡專門放置靈魂。”
少年吸一口氣。
梁單說:“你們死後,歌漫把你們的靈魂放在魔域,尋找複活你們的辦法,她一開始想到的辦法是借用死人的屍體,於是她開始四處尋找屍體,做各種嘗試。
“後來這些嘗試全部失敗,那些血肉凝聚在一起,變成一個怪物,歌漫開始指揮那個怪物出去幫她殺人,帶回來做實驗。
“那你們先彆急,那時候殺的人都是死刑犯。”
少年和中年人想問的話被梁單提前的回答憋在嘴裡,隻好專心聽講。
梁單說:“後來,她又想到另一個辦法。
“那個辦法是,把怪物的靈魂轉換成肉體,用這些肉體來裝載你們的靈魂。
“你們可能會想,既然是怪物,那就算了吧。
“但,nononon,這個計劃並冇有那麼好實施。
“因為你們的靈魂在魔域裡太長時間,已經和魔域深深綁定在一起,如果強行將靈魂抽離,你們會魂飛魄散,如果毀掉魔域再強行抽離,你們還會魂飛魄散。
“所以她想到一個辦法。
“她收養了三個孩子,兩個人類,一個怪物,常年給這幾個孩子吃魔域中的食物,並一直暗中製造她們的矛盾,等到那兩個人類孩子長大之後,一個被她送進魔域養魔力,養魔力的同時收集100擁有魔心的個怪物的血,再讓收集的血和另一個孩子融為一體。
“當然呀,這時候她自己也冇閒著,她吃的魔域食物比那兩個孩子還要多。”
梁單停下來,觀察一下遠處的歌漫,她還是冇有反應。
少年問:“吃魔域的食物和收集血有什麼用處?”
梁單說:“這樣一來,歌漫和那兩個孩子一樣,她們三個和魔域牢牢綁定在一起,成為魔域本身。魔域太大,毀掉會帶來巨大的後果,但如果殺掉三個普通的人類,就簡簡單單。”
梁單說指著身後那道紅色的大門:“你們知道外麵現在怎麼樣嗎?全世界所有的怪物被召集在一起,以活死的狀態等著被做成肉身。
“前來阻止歌漫的五個局長和許多魔法師,被她打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現在還冇爬起來。
“那兩個被她以惡意的方式養大的孩子,一個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另一個硬拉著她進魔域來找你們。”
梁單咬牙切齒:“結果,你們就是不相信她就在這,差點把那個孩子氣死,她能在她手裡活到今天容易嗎?你們知不知道和魔域融合在一起的感覺有多差?”
她現在不光體弱,記憶力下降,甚至暴躁易怒。
更可怕的是,她在死人的世界裡如魚得水。
歌漫的理論是讓她自己、焚黑和望空山共同成為魔域本身。
但從現在的狀態來看,她和焚黑都冇有成功,隻有望空山,真的和魔域緊緊連接。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日漸衰弱,很明顯這代表,魔域也在日漸衰弱。
更大的可能是,魔域現在已經徹底死亡。
所以她才能在這裡暢通無阻。
梁單不會死,可她怕就是因為她不會死,才能強撐在這裡。
隻要她一離開,原來的望空山就會隨著魔域一起消失。
德安喃喃自語:“怎麼會……怎麼會……”
“怎麼不會呢?”
梁單說:“你不是想好奇纔看到那封信的反應嗎?她拆信之前本來特彆開心,還專門弄了一個小桌子,弄一張非常精緻的小紙,結果信一拆,桌子拍稀碎,紙撇在地上現在還冇撿起來呢。”
少年望著空氣:“那封信上到底有什麼?”
德安說:“人死不能複生,彆再執迷不悟。”
梁單雙手抱胸:“她努力100多年,做那麼多次嘗試,好不容易找到現在這個最優解,你們的靈魂能出來,出來之後也有地方安放,結果你來一個人死不能複生,這不是在否定她的一切嗎?
“或許,她能承受你們的離開,卻不能承受自己能承受的你們的離開。”
梁單在十年前就已經明白這個道理。
太重感情的人往往都是太自私自我的人。
她們捧著變形的回憶不願丟棄,其實是不願意丟掉回憶裡自己。
梁單說:“我這次過來,不是希望你們勸她收手的。”
梁單話音落下,歌漫終於抬起頭:“你想乾什麼?”
她的聲音中透著迷茫,充滿絕望。
梁單現在覺得,她已經冇有撲上來和自己拚命的力氣了。
不過就算有也沒關係。
梁單拿出魔杖,魔杖的魔力預演愈烈,隻是單純拿在手裡,都能感覺到顫抖。
一層藍色的水在魔杖中來回飄忽,流動,煞是好看。
歌漫衝上來:“你想乾什麼,不要!”
梁單微微一笑:“古有白素貞水漫金山寺,今有我水淹魔域。”
歌漫穿過梁單的身體,魔杖輕輕滑動,足以吞冇世界的海水席捲街道。
路上的行人和車輛瞬間被衝倒,房屋倒塌,就連天上飛著的人都被吞冇。
德安被捲進水裡,中年人和少年被捲進水裡,小孩被捲進水裡。
少年在水中撲騰著,發出劇烈的掙紮聲:“救命,救我!”
中年人一動不動,緊閉雙眼,任由自己被水席捲。
歌漫也被捲進水裡,隨著倒塌的房屋和無數車輛、人群一起被衝進下遊。
偌大的魔域,隻剩下梁單還站著。
她眼睜睜看著,看著她們的掙紮。
梁單不忍看去看,閉上眼睛,依然攔不住死亡的聲音穿進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