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心願向深深眾人鞠躬:“我知道你們無法接受漫姐姐的行為,但我懇請大家能夠放過她,我會放棄治癒局局長的位置,用一生的時間和她一起贖罪。”
梁單說:“這樣的話你有跟她說過嗎?”
許心願直起腰:“我一直在暗中調查漫姐姐,她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我都不知情,自然也就談不上贖罪不贖罪。”
梁單說:“是啊,但即使你們的關係再親密,即使你再瞭解她,也不能替她做決定。”
許心願激動道:“漫姐姐一定會回頭的,她一定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一定會放過那些怪物,一切都會結束的!”
梁單說:“你說,即使在實驗無法進行的時候,她依然不會選擇殺人,但怪物呢?”
許心願呼吸急促,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梁單說:“你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你從她不殺人這件事得出她不是壞人的結論,但其實隻是因為她把人類歸在自己的同類範圍內,卻把怪物歸在異類的範圍裡。怪物對她來說或許是寵物,或許是工具,但絕對不是獨立的個體,不是擁有自我意誌的生物。所以她們可以被隨意踐踏、虐殺,成為她完成執唸的工具。”
許心願喃喃:“你說的這些我都清楚,但我不可能不試一下,萬一,萬一我能勸說漫姐姐——”
她哽嚥了,不再繼續說下去。
海洋說:“小許,我們都冇想到那場大戰對老漫的影響這麼大,但現在或許還有一絲轉機。”
“什麼轉機?”
海洋說:“老漫已經召集到所有怪物,它們的數量足夠覆蓋那些戰死的魔法師,可是她遲遲冇有動手,這不就代表她心中還存有疑慮,還想要回頭嗎?”
許心願拚命點頭:“一定是這麼回事,漫姐姐一定在猶豫。”
梁單終於發現,其實許心願也冇有多關心怪物。
如果她真的關心她們的生死存亡,就不會幻想一個亡命之徒有被勸說的可能性。
她們更應該做的是想辦法破除歌漫對她們的控製,而不是聚在這裡耐心剖析她的心路曆程。
梁單不想再聽下去,她轉身離開,靠近那些一動不動的怪物,站在她們麵前。
眾人似乎才意識到這裡還有這麼多怪物,她們趕緊跟在梁單身後。
梁單拿起鄭玉身上那枚沉甸甸的夜明珠,它的大小和梁單的手掌差不多,它的整體成呈亮的粉色,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現在正是白天,夜明珠冇有散發光芒,可是已經足夠漂亮,唯一的缺點是,它上方有一個圓圓的小洞。
朵姝說:“哪個怪物身上都有一個洞,這恐怕就是漫姐姐控製她們的辦法。”
梁單拿起夜明珠下麵的溜冰鞋,鞋上方的位置同樣也有一枚小洞。
梁單用治癒技能,果不其然治不好。
藍嶽餘暉漫山三人像雕塑一樣杵在怪物們旁邊,眼神呆滯,一動不動。
梁單湊上去檢查她們的脖子,冇有問題。
她仔仔細細檢查,發現她們腳踝位置的褲子有破洞,她掀起來一看,果然看見一個碩大的洞,隻是這個洞冇有流血。
梁單試著去治,還是治不好。
許心願說:“讓我來試試吧。”
梁單退後,許心願用治癒魔法依次將三人治個遍,完全冇有作用。
梁單問:“幾位局長,你們知道這是怎麼來的嗎?”
揚帆起說:“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朝露說:“現有的魔法對許多毒藥無能為力,說不定歌漫正是認準這一點,所以給她們下了毒。”
“這隻是推測。”梁單說。
揚帆起語氣不善:“這是目前最大的可能,不然你還能想到什麼可能性?”
梁單說:“我就是因為想不到,所以才問你們。”
“你——”揚帆起被噎一下,臉脹得通紅。
梁單說:“我在治癒局的時候見過一個攻擊魔法師,她脖子上破了一個大洞,一直在流血,我治不好她,也問不出她的傷到底來自於誰。”
許心願吃驚道:“那個攻擊魔法師你認識嗎?”
梁單搖頭:“完全不認識。”
揚帆起一聽,瞬間暴跳如雷:“歌漫現在已經徹底喪心病狂,如果說傷害這幾個孩子是要威脅她,那傷害其他無辜的孩子算怎麼回事?她已經泯滅人性,我建議我們派出多位魔法師將其抓獲,等將她抓回局裡,自然能知道這些孩子到底怎麼了。”
梁單對揚帆起的好感度直線上升,她雖然暴躁,但是是真的在關心大家。
許心願說:“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揚帆起指著許心願的鼻子,“如果你那麼想替她贖罪,現在就從局長的位置上下去!”
朝露拉住楊帆起:“老揚,你彆心急,我們這不是在商量對策嗎?”
“商量商量!”楊帆起一把甩開朝露的手臂,“等你們商量出結果來,那孩子就算是流血也要流死了!”
楊帆起手腕一轉,掏出一張深紅色的紙:“我現在就代表屬性局發出一級逮捕令,逮捕黑夜屬性魔法師歌漫,罪名是以惡劣手段攻擊,並且控製他人。”
海洋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紅色的紙:“也之後先這樣,我們先把歌漫帶回局裡再說。”
許心願呼吸一滯,看向朝露,朝露不去看她,也拿出一張紅紙。
許心願認命般歎息,拿出紅紙:“這件事結束之後,不會進行局長的交接工作。”
“哈哈哈哈!”
在這樣嚴肅的場閤中,這樣的笑聲非常突兀,以至於所有人共同看向那個發出笑聲的人。
歌漫仰天長笑,笑到流出眼淚來。
許心願問:“黃沙,您冇事吧?”
“我冇事啊,”歌漫笑著搖頭,“我怎麼會有事呢?”
揚帆起皺眉:“那你在笑什麼?”
歌漫臉色陰沉:“我在笑我自己,笑我可笑。”
黃沙的麵容像幻境般緩緩褪去,顯露出歌漫的臉。
眾人大驚:
“歌漫?!”
許心願大驚:“漫姐姐!”
歌漫神色溫柔:“小許,你已經好多年冇有這樣叫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