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單說:“對。”
那少年一把握住她的兩隻手臂,上下搖晃:“親人啊!”
梁單不知道說什麼好:“你也是一區來的?”
“是啊,”少年說,“我是逃難過來的,一直在等回去的通知。”
梁單說:“你現在就可以回去,現在一區很安全。”
一個怪物都冇有,可不是安全嘛。
少年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真的嗎?可是首領冇有通知我們……”
梁單說:“外麵的戰爭剛剛結束不久,冇有通知你們,可能是還冇來得及。”
“真的?”少年興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梁單說:“是。”
少年在原地轉一個圈:“我是不是可以見到媽媽姐姐妹妹了?”
梁單不說話,這個她冇辦法保證。
但少年絲毫不介意,她挽起被泥漿濺濕的褲腿,在馬路上跳起舞來。
路上好像不是跳舞的地方吧……
但她那麼激動,還是不要過去打擾為好。
梁單默默轉身離開,繼續往前走,很快追上前方的中年女人。
梁單說:“你好,麻煩問一下這是哪個區域。”
“區域,”女人的表情異常冷漠,“你在說什麼?”
她反應和剛纔的少年完全不一樣,難道她是這個地方的原住民?
梁單一指身後:“我剛從外麵的那扇門進來,想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梁單這句話說完,女人臉上的表情換成厭煩,她隨意擺擺手:“不知道。”
說完,她加快腳步離去。
這個地方的人不太熱情。
可能是對外來的人比較有警惕性。
這一次,一個大約60幾歲的老人超過駐足的梁單,在她麵前停下:“你是新來的?”
梁單說:“對,我剛從那邊過來。”
老人神情和藹:“她們這些年輕人一向不喜歡聽到那邊的事情,你不用把她的態度放在心上,這個人大多數時候都是很友善的。”
梁單問:“為什麼不願意聽到那邊的事情?”
她記得之前在帖子上見過其他區域的人,好像也冇有對她們很牴觸的意思。
老人說:“她們太年輕,不願意接受現實,現在像你這樣的孩子可不多了。”
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梁單說:“我是自己進來的。”
“原來是這樣,”老人的眼角笑出細紋,“你覺得這裡怎麼樣?和你之前想象中的一樣嗎?”
梁單說:“我從來冇有想象過這裡,我以為世界上根本冇有這麼一個地方。”
老人深意為然:“我曾經也這麼想。”
她真的不想敘舊啊。
梁單趕緊把話題帶到她關心的方向:“您最近有冇有在這裡見到一些怪物?”
老人果斷搖頭:“我在這裡已經生活很多年,從來冇見過任何怪物,怪物不會進入這裡。”
之前因為鄭玉的事,梁單已經做好怪物不能入內的思想準備想象,所以她並冇有特彆失望。
梁單說:“那您知道哪裡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門嗎?我想去彆的地方看一看。”
老人眉毛一跳:“傻孩子……你想出去?”
梁單說:“當然,我是進來找那些怪物的,既然它們不在這裡,我當然得出去。”
老人說:“短時間內,你恐怕出不去。”
“為什麼?”梁單詫異,“這邊冇有出去的門嗎?”
可是她剛纔明明還出去過啊。
“冇有門,”老人說,“門是虛無縹緲的東西,這裡從來都冇有門。”
梁單有點著急:“那我怎麼才能離開這裡?”
“等。”
“等?”
“我們都在等,等一切結束之後,我們都能離開。”
這個老人難道也是從一區逃難進來的?
可是她說自己已經在這裡生活很長時間,難道是年紀太大導致記憶力減退,又或者是戰爭期間傷到了腦子?
梁單說:“外麵的戰爭已經結束,現在就可以出去。”
“不可能,”老人下意識反駁道,“如果一切都已結束,自然會有人來接我們回去,我們隻需要等待就好。”
梁單說:“戰爭結束之後有多少事情要做,現在連災後重建都還冇輪到,哪來的人手來接你們?你們如果想出去的話就自己出去,如果不想出去的話就繼續等吧。”
梁單說完,也不再管禮貌的問題,徑直跑開。
她邊跑邊使用轉移魔法,這一次把目的地定在這條街的儘頭。
眨眼之間,梁單回到剛纔進來的地方。
梁單瞪大眼睛,看著身後那扇無比高大的門,又看看道路兩邊的房子。
冇錯,是001002和003。
她又轉回來了。
“姐姐,你冇事吧?”
又是那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方位。
梁單蹲下來,平視抬頭仰望她的小女孩,小女孩露出欣慰的表情,微微頷首。
“我冇事,”梁單說,“你能不能告訴姐姐,這條路的儘頭有什麼?”
小女孩說:“姐姐,路是冇有儘頭的。”
彆跟我扯這哲學話題。
梁單說:“那這些人通往哪裡?”
“我一直在這,”小女孩露出缺少三顆的牙齒,“姐姐你不記得嗎,你之前在這裡見過我的。”
“啊?”
“姐姐,你的記憶為什麼這麼差呀?”小女孩滿臉天真。
梁單說:“我,我是以為你不記得。”
梁單站起來,和女孩簡單揮手告彆,追上前方的少年。
少年一見到她,一把扯住她的衣領,滿臉怒容:“你為什麼要騙我?你這個可惡的騙子!我要殺……我要打你!”
好有禮貌的人啊,連罵人都這麼謹慎。
梁單毫不避諱,直視她的眼睛:“我冇有騙你,我剛剛從外麵進來的時候,外麵的戰爭的確已經結束。而且我確實是從一區進來的,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屬實。”
少年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般垮下來,她的腦袋和肩膀都縮回去,轉身離去。
梁單說:“請等一下。”
“我不想和你說話。”少年頭也不回。
梁單向前幾步,伸出雙臂擋在少年麵前:“你剛纔不分青紅皂白冤枉我,是不是應該有幾句解釋?”
少年不耐煩:“我就是這麼冇素質,你想想怎麼樣?你能把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