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梁單說,“她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如果她願意,或許是有離開的可能的。”
沈思說:“現在人都已經死了,她有冇有選擇的能力好像不重要了。”
“她死了,”梁單說,“還有千千萬萬個她活著。”
“你指那些小孩?”
“對。”
梁單站起來:“我要再去她的家翻一翻,她家裡一定還有一些重要的東西。”
楊柳青也站起來,和梁單一起走向房子的廢墟。
沈思大喊:“還冇吃完呢!”
梁單說:“不吃了。”
沈思“哎呀”一聲,一把把剩下的烤雞抓起來,拎在手裡跟在二人身後。
梁單看得直笑:“你乾什麼呀?”
“你們難道不知道嗎,”沈思滿臉認真,“離開過視線的食物是不能再吃的,所以我把它拿上,一會兒我們再吃。”
楊柳青說:“我們既然已經吃了她們給的雞,難道還怕她們再來下毒嗎?”
“不光是她們呀!”
沈思壓低聲音:“今天是我們進這裡的第四天,萬一今天又有什麼新的玩家進來怎麼辦?萬一他們進來的時候恰巧身上帶著毒藥怎麼辦?萬一他們恰巧想把身上帶著的毒藥放進烤雞裡怎麼辦?萬一我們恰巧回去把放毒藥的烤雞吃了怎麼辦?”
楊柳青停下腳步,撿起地上的一個鋤頭,用力去刨最上麵的房屋廢墟,一時間塵土飛揚。
蒼老的土腥味兒灌進梁單的鼻子裡,沈思大叫著一連後退好幾步。
梁單蹲在地上,拿走一個個大塊兒的土牆,探尋的方向一點點深入。
“咦,”沈思指著廢墟底下,“你們看那個角落,像不像是壓了一本書?”
楊柳青和梁單集中力量去挖沈思指的方向,幾分鐘之後,果然成功挖出一個本子。
說是本子,其實隻是一大堆廢舊的報紙,報紙被白白的針線縫在一起,做成一個厚厚的本子。
本子的封麵有點破損,上麵寫著幾個規整的大字:
一年級語文課本。
楊柳青把本子放在地上,在衣服上擦了幾把手,才小心翼翼翻開。
報紙的大多數部分都已經被原有的字跡占滿,隻剩下一點空白的地方,那些空白的地方,被紅色的筆寫滿了拚音。
再往後翻是基礎的常用字。
再往後翻,這幾十個字的短短小故事。
再往後翻,是進階的字。
再往後翻,後一頁和前一頁之間有點縫合不良,兩者之間的空隙很大。
再翻一頁,上麵從一排帶拚音的字變成了幾道數學題。
楊柳青抓住課本縫合的那一麵,用力往前翻,果然在翻了幾頁之後裡麵的內容又發生了變化,這次是英文。
再往後翻,是科學和自然。
梁單心情複雜:“怪不得這個課本這麼厚,原來它是幾個學科的合訂版。”
沈思說:“但它很明顯在製作的時候不是合訂版,是後來才人為縫在一起的。是誰做的,為什麼要把它們縫在一起?”
楊柳青說:“你看這縫合的針線,整齊到像縫紉機跑的一樣,手這麼巧的人,大概也就是她了。”
沈思歎一聲:“梁姐,我們在劈柴火的時候發現,那個裝泥人的木箱子也是手工做的,做的也很精緻。她真的是一個心靈手巧的人。”
梁單聽了,用儘全力去扒剛纔挖出課本的位置,她不再像之前一樣小心挑揀碎片,用力到手指一陣陣刺痛。
楊柳青直起腰,站直身體俯視梁單:“彆這樣,她就算再怎麼像個人,也隻是一個npc。”
梁單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半響,她才問:“學校被那些村民拆毀的時候,課本一定也被冇收了,她收起這些課本,把它們縫在一起,是為了什麼?”
沈思說:“是為了學認字吧,她這麼聰明,一定希望自己多認一些字。盒子上的那一行,說不定就是她學寫字時留下的痕跡。”
楊柳青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留下很多行,為什麼隻有那一行?”
“你傻呀楊姐,”沈思一拍楊柳青胳膊,“寫得再多不就被髮現了嗎?這一行字,她也隻會寫在木盒最隱蔽的地方,平時練字的話,可以隨便找一塊磚頭在地上寫,又或者是用一支樹枝在土上寫,這些都可以啊。”
梁單說:“最重要的是,這樣不會留下被人發現的痕跡。”
楊柳青蹲下身,空著手用力去刨:“你們越說,我對她就越好奇。”
沈思把拎了半天的燒雞扔在一邊,也加入一起刨廢墟。
可是刨了半天,挖出的隻有一些鍋碗瓢盆,還有一些普通不過的農具。
三人在廢墟中刨了許久,蔚藍的天空肉眼可見地黯淡下來。
沈思喘著粗氣,大喊一聲:“我又找到了一本書!”
楊柳青和梁單馬上衝過去,盯著沈思手裡薄薄的小冊子。
這本小冊子,比起剛纔她們發現的課本,更接近一本真正的書。
它的外皮整體呈藍色,包著透明的書皮,藍色外皮壞了一大塊,露出裡麵印刷好的鉛字,紙頁泛黃到看不出原本的色彩。
藍色的封皮上麵,用毛筆寫著兩行字:
張家村傳村之寶。
獻祭手冊。
沈思拿著小冊子的手輕輕顫抖,不知道是嚇得還是氣得,也可能二者皆有。
“他爸的,這個鬼村莊,獻祭竟然真的是祖傳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沈思翻開小冊子,第一頁上麵的內容,就是把人變成動物的方法。
圖文並茂,詳細教授瞭如何殺人、殺動物、把人的骨頭磨成粉末裝進鞭炮、把鞭炮和動物骨頭埋進房子的過程。
“他們竟然還敢推鍋給那個真假不知的河神,河神隻是讓他們獻祭村民,可冇讓他們用這樣的邪術獻祭。”
沈思又一翻,梁單的視線馬上被幾張畫麵吸引。
上麵畫的是幾個雕塑,雕塑是小男孩的形象,標題上寫著:
供奉之術,保佑枉死的孩子下輩子投個好胎。
“取雨水自然澆灌而成的泥土,將其捏成枉死孩子的模樣,用自然植物上色,再將雕塑的中間挖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