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張開雙臂,幽藍的晶簇光芒在他身後投下巨大的、扭曲的陰影,將他襯托得如同這座地下殿堂的君王。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短叉使等精銳眼中的敬畏,牙王臉上諂媚的狂熱,那些叛變“警衛軍”複雜又刻意討好的神情,以及角落裡凱因那令人作嘔的貪婪。
最後,他的視線落回被禁錮鎖鏈束縛、半跪在地的安然身上。
她低著頭,淩亂的黑髮遮住了麵容,隻能看見下巴上沾染的血跡和灰塵。鎖鏈的符文在她身上忽明忽暗,吞噬著任何反抗的可能。
完美。
一切都如此完美。
伊藤深吸一口氣,屬於勝利者的、久違的饜足感充盈著胸腔。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始他準備了許久的、足以載入SAO紅名史冊的勝利宣言——
“伊藤大人!”
一個卑微到近乎諂媚的聲音打斷了他。
凱因從角落裡竄了出來,動作之快與他平日的畏縮判若兩人。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伊藤麵前,臉上的貪婪甚至壓過了恐懼。
“伊……伊藤大人!您、您答應過的!”
凱因的手顫抖地指向被束縛的安然,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光芒,“等您廢了她,以後她……她就歸我了!您親口答應的!我、我幫你們提供了那麼多情報,我幫你們盯梢,我……我是有功的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短叉使皺起眉,牙王露出嫌惡的表情,那些微笑棺木的精銳則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而被按在地上的安然,原本低垂的頭,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伊藤看著眼前這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柔和,甚至帶著幾分長輩看待不懂事晚輩的寬容。
“哦,對。”伊藤輕輕點頭,“是有這麼回事,我是答應過你的。”
凱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諂媚幾乎要溢位來:“那、那大人,我這就……”
“不過,廢物東西。”
伊藤的聲音依舊輕柔,但“廢物”二字如同冰錐,精準地刺入凱因的耳膜。
凱因愣住了。
伊藤冇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他的手甚至冇有明顯的動作,隻是隨意地一揮——腰間的【噬魂者】不知何時已經出鞘,幽藍色的刀光如同一道閃電,劃過凱因的脖頸。
“也配?”
凱因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那混合著錯愕、不解、以及一絲尚未完全消退的貪婪,在係統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荒謬。
他的血條瞬間清零,身體化作無數藍色的多邊形碎片,在洞穴中飄散,如同荒誕劇終時落下的紙屑。
【玩家“凱因”已死亡。】
短叉使麵無表情地收起匕首——他甚至冇有出手的必要。
牙王打了個寒噤,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那些“警衛軍”的高層臉色發白,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和慶幸——慶幸自己冇像這個蠢貨一樣跳出來。
伊藤還刀入鞘,動作行雲流水,彷彿隻是拂去了衣角的一粒灰塵。
“臟了我的刀。”他輕聲說,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遺憾。
“雖然這女人現在混成這樣,但再怎麼說也是一號人物,是我伊藤的對手,也是這等廢物能染指的?呸!”
冇有人敢接話。
死寂籠罩著洞穴。
在那死寂中,一聲極輕的、近乎歎息般的聲音響起。
“……可悲。”
是安然。
她依舊低著頭,淩亂的髮絲遮住了表情,但那兩個字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伊藤的目光轉向她,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你說什麼?”
“我說他。”安然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冇有絲毫恐懼,“雖然最後變成了這副德行,但他……也曾經算是個好人。幫過不少人,救過不少人,也曾意氣風發,就這麼死了,被你像殺條狗一樣殺了,雖然是他咎由自取。”
她緩緩抬起頭,露出那張沾染了血汙和灰塵的臉。
她的眼睛依舊深不見底,卻並非絕望的深淵——而是某種更深、更冷的東西,讓伊藤心底那絲若有若無的不安再次浮起。
“有點可惜。”安然輕聲說,“僅此而已。”
伊藤盯著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踱步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都這副模樣了,還有心情替彆人可惜?安然小姐,你知不知道,接下來,你就要去陪他了?”
安然冇有回答。她隻是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得讓人心底發毛。
伊藤不喜歡這種目光。他決定不再拖延。
他轉身,麵對所有人,終於開始了他的演講。
“諸位!”他的聲音在洞穴中迴盪,帶著勝利者應有的激昂,“今天,你們見證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隕落,而是一個時代的終結!”
他指向安然,聲音愈發高亢:“這個女人,也曾經被冠以‘劍帝’之名,風光無限,不可一世!但是!她以為她是誰?她以為靠著那點古怪的本事,就能淩駕於我的規則之上?就能挑戰我們微笑棺木的意誌?!”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警衛軍”高層的臉,聲音轉為蠱惑:“你們,做出了明智的選擇!在真正的力量麵前,什麼守護,什麼正義,都是狗屁!隻有活著,隻有強大,隻有追隨能夠給予你們這些的人,纔是唯一的真理!”
牙王激動得滿臉通紅,帶頭鼓掌。那些“警衛軍”的高層猶豫了一下,也跟著稀稀落落地拍起手來。
伊藤越說越興奮,他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而我——伊藤,即將帶領你們,開創一個全新的秩序!微笑棺木將不再是躲在陰影裡的老鼠,而是淩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的主宰!什麼血盟,什麼攻略組,什麼茅場晶彥的規則——都將被我們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