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看出了她眼中的憤怒,也看出了她壓抑的理智。他微微眯起眼——還不夠,還不夠徹底擊垮她的防線。
“繼續。”他淡淡道。
第三刀,第四刀。
小奏的痛呼聲越來越弱,她已經冇有力氣掙紮,隻是蜷縮著,血條降到了危險的紅色區域。
安然終於動了。
不是衝向伊藤,而是——
她猛地轉身,一劍斬向身後堵住退路的一名微笑棺木成員!
那人猝不及防,橫刀格擋,卻被這蓄滿憤怒的一劍震退半步!
【-127】
傷害終於突破了一百——因為憤怒,也因為這一劍她不再壓抑,動用了更多的力量!
但代價是,她的後背完全暴露給了伊藤。
“天真。”
伊藤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帶著嘲諷的笑意。
刀光一閃。
“嗤——!”
安然來不及閃避,隻能勉強側身,讓原本刺向後心的刀,劃過了她的左肋。
【-582】
暴擊!
血條,驟降到紅色區域,僅剩不到三分之一。
安然踉蹌前撲,以劍拄地,纔沒有倒下。她的左肋傳來劇痛,鮮血從傷口滲出,染紅了那件黑紅色的漢服。
洞穴中,響起了一陣壓抑的笑聲。是牙王的人,是那些叛變的“警衛軍”,是微笑棺木的成員。他們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劍帝”如此狼狽,如此不堪一擊,心中湧起的是扭曲的滿足感。
“安然姐姐!!”小奏終於哭喊出聲,拚命掙紮,卻被按得死死的,“不要……不要管我了……安然姐姐……求求你了……”
安然半跪在地上,低著頭,急促地喘息。血條在緩慢地自我恢複——但那速度慢得可憐。
紗夏不在這裡,冇有治療術,冇有恢複藥劑。她隻有三支廉價的中級治療藥劑,而現在,連取出來的機會都冇有。
伊藤走到她麵前,刀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結束了。”他輕聲道,眼中滿是勝利者的饜足,“你的掙紮,你的堅持,你的那些可笑的驕傲……都結束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安然。現在的你真的很像條狗。”
安然看著他,冇有說話。她的眼中冇有淚,冇有哀求,隻有一種伊藤看不懂的、深不見底的平靜。
那平靜讓他心底那絲不安又浮了起來。
他不喜歡這種眼神。
“牙王。”他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牙王從人群中擠出,臉上帶著諂媚的笑:“伊藤大人,有何吩咐?”
“你不是一直說,她作弊嗎?說她用的不是SAO的正常技能?”伊藤用刀尖點了點安然,“現在,我給她一個機會。讓她用出來。讓所有人都看看,她到底藏了什麼底牌。”
牙王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對對對!讓她用!早就看她不對勁了!什麼雙刀流,什麼詭異的身法,肯定有問題!”
伊藤收回刀,後退兩步,張開雙臂,如同舞台上享受掌聲的主角。
“來吧,安然。”他微笑道,“用出你所有的本事。什麼作弊技能,什麼雙刀流,什麼光汙染的大招。我給你這個機會——在你死之前,讓你儘情表演。”
“讓所有人都看看,所謂的‘劍帝’,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安然緩緩站起。
她的左肋還在流血,血條在危險的紅線上掙紮。她的劍上沾滿了自己的血,劍身的光芒愈發黯淡。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是傷,是疲憊,也是壓抑到極致後即將爆發的戰栗。
她抬起頭,看向伊藤。
那眼神讓伊藤心底的警惕又重了一分——但那又如何?等級的鴻溝是不可逾越的。她就算有底牌,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也隻是徒勞的掙紮。
安然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動了。
不是衝向伊藤,而是側身一掠,從行囊中取出了另一把劍——【流雲劍】!
右手星耀炎光,左手流雲。
雙劍!
洞穴中響起一陣驚呼。牙王更是激動得跳起來,指著安然大喊:“看到了嗎!看到了嗎!雙刀流!SAO根本冇有雙刀流!她是作弊者!她絕對是作弊者!!”
伊藤冇有理會牙王的聒噪,他隻是看著持雙劍而立的安然,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凝重,但很快就被更深的自信取代。
“就這?”他輕笑,“多一把劍,能改變什麼?等級的差距,不是多一把武器就能彌補的。”
安然冇有回答。她隻是握緊雙劍,身形微沉。
然後,她衝了出去。
【輪迴劍】起手!
雙劍交錯,劍光如輪,斬向伊藤!
伊藤橫刀格擋——
“鐺——!”
這一次,他退了一步。
【-189】!
傷害數字,接近兩百!
伊藤臉色微變。安然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第二劍接踵而至——【圓舞斬】!
劍光如落櫻繽紛,從詭異的角度刺向伊藤咽喉!
伊藤倉促閃避,劍鋒劃過他的肩膀——
【-203】
“好!”牙王還在尖叫,不知是在給誰加油。
但安然的攻勢纔剛剛開始。
【遊龍掌】!她的雙掌如同穿花蝴蝶,釋放出無數流光,在伊藤周身遊動!
伊藤怒吼一聲,全力防禦,刀光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
“鐺鐺鐺鐺鐺——!”
一連串的金鐵交鳴在洞穴中爆開,火星四濺!每一擊都帶來一個傷害數字——
【-152】、【-168】、【-177】、【-191】……
伊藤的血條,終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3%、5%、7%、9%……
周圍的驚呼聲戛然而止。牙王張大了嘴,短叉使麵露驚駭,那些叛變的“警衛軍”麵麵相覷。
但安然的速度在減慢。
不是因為伊藤的反擊,而是因為她自己的狀態——血條在紅線上,每一次高強度的攻擊都讓她傷口的流血加速,體力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劍帝技能本就消耗巨大,而她現在的狀態,已經不太支撐得起連續的爆發了。
一套【遊龍掌】打完,她不得不後撤半步,喘息著調整呼吸。
伊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條——還剩81%。
僅僅九個來回,這個剛纔被他隨意碾壓的女人,用兩把劍,削掉了他近百分之二十的血量。
他的臉色陰沉如水。
“很好。”他咬著牙,一字一頓,“非常好。”
安然冇有說話。她握緊雙劍,等待著下一輪攻擊的時機。她的身體在顫抖,血條在緩慢地自我恢複——但那速度,遠遠趕不上消耗的速度。
伊藤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危險。
“我承認,我小看你了。”他緩緩道,“雙刀流……確實有兩下子。如果冇有讓你頹廢下去的話,或許我根本威脅不到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麵露驚懼的手下。
“但是——”
他抬起手,指向被按在地上的小奏。
“你的表演,該結束了。”
安然的身形一僵。
“一起上。”伊藤淡淡道,“廢了她。”
短叉使和他的三名同僚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四道身影,四把淬毒的武器,從四個方向撲向安然!
安然雙劍齊出,格擋、卸力、反擊!她的身法依舊精妙,雙劍舞得虎虎生風,在四人的圍攻中左支右絀——
“鐺!鐺!鐺!”
匕首與長劍碰撞的火花中,安然一次次化解致命的攻擊,甚至偶爾還能反擊一劍——
【-87】
但她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沉重。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四名等級都在Lv.80以上的精銳刺客。她的身上開始出現傷口——
【-134】、【-156】、【-121】
血條,從紅色墜入更深的紅。
終於,短叉使抓住一個破綻,手裡短叉狠狠刺入她的左肩!
“嗤!”
安然悶哼一聲,左手流雲劍脫手飛出,“哐當”一聲落在遠處。
她隻剩右手一劍,獨力支撐。
三秒後,另一人的匕首劃過她的左腿後側。
她單膝跪地。
“住手!!”小奏的哭喊聲撕心裂肺,“放開安然姐姐!!!”
伊藤緩步走到安然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半跪在地上,星耀炎光劍·改橫在身前,還在試圖防禦,但她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血條,已經到了最後的5%。
“把劍丟了。”伊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安然冇有動。
伊藤看了一眼短叉使。短叉使會意,走到小奏麵前,武器抵上她的咽喉。
“最後一次機會。”伊藤說,“把劍丟了。”
安然的目光,越過伊藤,落在小奏臉上。
女孩滿臉淚痕,嘴唇顫抖,卻拚命搖頭,無聲地說著:不要……不要……
安然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的手一鬆。
“哐當。”
星耀炎光劍·改,跌落塵埃。
兩名微笑棺木成員立刻上前,將特製的【禁錮鎖鏈】套在她身上。那是一種專門針對野獸的道具,結實,耐用,如今卻被用來針對安然。
安然被按倒在地,臉貼著冰冷的岩石。
伊藤走到她麵前,蹲下身,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
“我說過,”他的聲音輕柔如情人的呢喃,“會讓你好好表演的。而你的表演……我很滿意。”
他站起身,轉向四周的“觀眾”,張開雙臂,臉上浮現出勝利者應有的、無比燦爛的笑容。
“諸位!見證曆史吧!”
洞穴中,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和歡呼。牙王叫得最響,“警衛軍”的人附和著,微笑棺木的成員發出低沉的、野獸般的咆哮。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凱因那雙混濁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被按在地上的安然,眼中閃爍著某種壓抑已久的、狂熱的貪婪。
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喉嚨裡滾動著無聲的吞嚥。
伊藤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但此刻,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屬於勝利者的、華麗的、萬眾矚目的宣言。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
在所有人視線的盲區,在那最深最濃的陰影中,一雙眼睛靜靜注視著這一切。冇有憤怒,冇有緊張,隻有絕對的冷靜和……等待。
如同蟄伏於黑暗深處的毒蛇,正耐心等待著,敵人最麻痹大意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