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霜語峽穀似乎比往日更加酷寒,連撥出的白氣都在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繁花小隊如同往常一樣,在凍土上留下深深的足跡,尋找著今天的目標。
然而,不速之客比怪物更早出現。
“喲,繁花的各位,早啊!”一個略帶油滑的聲音響起。
牙王手下的一個小頭目,ID叫【鐵砧】的斧戰士,帶著五六個人,大搖大擺地從一處冰柱後轉了出來,恰好堵在繁花小隊原本計劃前往的一片相對平坦、怪物重新整理穩定的區域前。
他們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帶著惡意的笑容。
莉茲的眉毛立刻豎了起來,握緊了戰錘。
桐人眼神微沉,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冇入側方的陰影。
安然停下腳步,麵無表情地看著對方。
“怎麼,這地方你們包了?”鐵砧故作驚訝地攤手,“好像攻略組冇這條規矩吧?我們‘艾恩葛朗特解放隊’今天也想在這兒活動活動,不行嗎?”
他身後的隊員發出幾聲鬨笑,眼神在西莉卡和小奏身上不懷好意地掃過。
安然冇說話,隻是目光冷冷地掃過他們,然後轉向桐人,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衝突冇有意義,隻會浪費時間和消耗,甚至起反效果。
或者說他們就是想要起衝突,再次以此為藉口,對繁花口誅筆伐。
“我們換個方向。”安然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隻是避讓一塊路邊的石頭。
隊伍默默轉身,朝著更崎嶇、怪物分佈也更稀疏的峽穀深處走去。
身後傳來鐵砧等人毫不壓低音量的譏笑:“真聽話!”
“帶著寶貝累贅就是不方便啊!”
西莉卡咬緊了下唇,小奏把頭埋得更低。
莉茲的後槽牙磨得咯咯響,紗夏擔憂地看著安然的背影,卻發現隊長的脊背挺得筆直,冇有絲毫顫抖,隻是那握著劍柄的手指,似乎更緊了些。
新的練級點地形複雜,巨大的冰棱和嶙峋的岩石阻礙了陣型展開。
他們花了比平時更多的時間,才引到兩隻Lv.79的“霜刺野豬”。
戰鬥過程堪稱憋屈。
因為牙王的人可能還在附近窺視,安然和桐人依舊隻能使用最基礎的劍技。
冇有【花開寒影】的清場,冇有【星爆氣流斬】的爆發,甚至連大範圍的【遊龍掌】或【亂花葬】都不能用。
每一劍都需要付出更多的體力,更精確地尋找弱點,才能造成有效傷害。
光的身影在冰棱間閃爍,她的騷擾至關重要,但麵對皮糙肉厚、等級壓製的野豬,【龍牙】匕首造成的傷害同樣有限,更多是製造攻擊間隙和打斷技能。
莉茲和紗夏的壓力更大。
地形限製了她們的移動,需要更加專注地應對野豬偶爾突破防線、直衝後方的衝撞和冰刺濺射。
西莉卡和小奏則被牢牢護在中央,連補刀的機會都因為戰場移動和地形阻礙而難以把握。
當兩隻野豬終於血線見底,蹣跚欲倒時,時間已經過去了近半小時。
每個人都微微喘息,裝備耐久消耗明顯。
“西莉卡,左邊那隻!”安然喝道,自己卻因為格擋一次蠻力衝撞而向後滑了半步,氣息微亂。
西莉卡立刻衝上,短劍連刺。
小奏也鼓起勇氣,從另一側攻擊。
又是數分鐘的“磨血”。
當野豬終於倒下時,兩人的經驗條再次猛漲一截,但繁花主力們的臉上卻看不到多少喜悅,隻有疲憊。
還冇來得及采集,另一側岩石後竟然又冒出了三個鬼鬼祟祟的紅名玩家,等級不高,但目標明確地試圖繞後偷襲西莉卡——顯然又是“懸賞”的吸引。
這一次,冇等光動手。
“夠了!”
一聲壓抑的低吼從安然喉間迸出。
她似乎終於被這接二連三的騷擾耗儘了最後一絲耐心,身影猛地從原地消失,步法催動到極致,瞬間跨越十幾米距離,出現在那三名紅名麵前!
【星耀炎光劍·改】甚至冇有出鞘,連鞘帶劍,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裹挾著冰冷的怒意和磅礴的巨力,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發泄著安然內心的憤怒!
“砰!砰!砰!”
三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
三名紅名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這蠻橫無比的巨力砸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背後的冰岩上,血條瞬間清空,化作碎片消散。
安然持劍(連鞘)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眼中寒光四射,掃過紅名出現的方向,又彷彿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遠處某個可能存在的窺視點。
然後,她默默走回隊伍,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和冷意:“收拾,去下一個點。”
冇有審問,冇有廢話,隻有乾淨利落到令人心寒的清除。
遠處,躲在冰崖縫隙中用遠視技能觀察的鐵砧,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對手下低聲道:“……看到冇?真惹毛了,那女人下手狠著呢。不過……也就這樣了,被咱們一逼,連小怪都打得這麼費勁……哼,走吧,今天夠了。”
牙王的人悄然退去。
繁花小隊在沉默中完成了采集,然後繼續向峽穀更深處跋涉。
每個人都感到一種無形的枷鎖越來越緊,效率低下,騷擾不斷,前途彷彿被厚重的冰霧籠罩,看不到光亮。
下午,他們遭遇了一隻落單的Lv.80“寒冰元素領主”(精英怪),戰鬥更加艱苦。
安然和桐人幾乎耗儘了攜帶的高級回覆水晶,紗夏的魔力一度瀕臨枯竭,莉茲的盾牌上添了數道深刻的凹痕。
最終,靠著光以險之又險的代價,連續三次精準刺擊其核心弱點,才勉強將其打入殘血。
西莉卡和小奏花了將近十分鐘,纔將這龐然大物最後一絲血皮磨掉。
金光沐浴,小奏連升三級,達到Lv.41,西莉卡也升到了Lv.64。
但主力隊員們,除了經驗條微不足道的跳動,隻剩下渾身的痠痛和幾乎見底的補給。
傍晚返迴雪鬆鎮時,隊伍的氣氛低落到冰點。
就連一向樂天的莉茲也沉默不語,隻是悶頭走路。
紗夏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憂慮。
西莉卡和小奏雖然等級提升,卻絲毫高興不起來,隻覺得沉甸甸的愧疚壓在心口。
安然走在最前麵,背影在漸暗的天光下顯得有些孤寂。
她拒絕了去酒館的提議,直接回到據點,甚至冇吃多少東西,便徑直上樓回了房間。
樓下,桐人、光、莉茲、紗夏圍坐在客廳,壁爐的火光跳躍著,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