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王的瞳孔縮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死死盯著幾步之外的安然,試圖從她那看似隨意到極點的站姿中,找出哪怕一絲真正的破綻。
長劍垂地,重心平穩,眼神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
這姿勢,在任何一個學過基礎劍技的玩家看來,都堪稱漏洞百出。
門戶大開,全無防護,似乎隻要一個簡單的突刺或橫掃就能輕易命中。
可她是一劍安然!
那個能單挑BOSS、劍技詭異華麗、被無數頂尖玩傢俬下討論甚至隱隱敬畏的“一劍安然”。
拋開等級裝備不談,單論戰鬥技巧和意識,她絕對是站在SAO最頂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這樣的高手,怎麼可能在還不算頂級高手的自己眼中留下如此明顯、甚至可以說是低級的破綻?
陷阱!一定是陷阱!
牙王的心臟狂跳,腎上腺素大量分泌。
他強迫自己冷靜,腳步開始緩緩移動,繞著安然謹慎地轉著圈,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她的肩頸、手腕、膝蓋……
每一個可能暴露真正意圖的細微肌肉變化。
但是對麵的安然肌肉就是完完全全的放鬆狀態,冇有半點緊繃。
“嗬……”
一聲極輕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不耐的嗤笑,從安然鼻間哼出。
她甚至懶得看如臨大敵的牙王,隻是隨意地抬起空著的左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那動作輕佻、傲慢,充滿了挑釁的意味,甚至彷彿不是在讓一個決鬥的對手進攻,而是在逗弄一隻不聽話的寵物狗!
“你——!”牙王的臉瞬間漲紅。
如果冇有周圍這黑壓壓一片、屏息凝神的觀眾,他或許還能強忍怒意,繼續尋找那可能不存在的“真正破綻”。
但此刻,眾目睽睽之下,他,牙王,艾恩葛朗特解放隊的副隊長,未來要帶領更多玩家“解放”這個死亡遊戲的領袖,怎麼能如此怯懦?
這要是不敢上,以後還怎麼服眾?怎麼帶隊?
被那聲嗤笑和勾手指的動作徹底點燃了怒火和羞恥,牙王最後一絲理智也被燒斷。
他猛地一咬牙,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腳下一蹬,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安然衝了過去!
先試探!不能冒進!
衝到近前,牙王手中長劍一振,一記標準而迅疾的【線性突刺】直取安然臉頰!
劍尖帶起尖銳的破風聲,速度不慢,角度也算刁鑽。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觸及那絕美臉龐的刹那,安然僅僅隻是微微偏了下頭。
幅度極小,卻精準得如同用尺子量過。
劍尖擦著她的耳畔髮絲掠過,帶起幾縷碎髮。
冇中!
但……就差一點點!
真的隻差一點點!
牙王心中一振!
剛纔那一下,自己並冇有用儘全力,更多是試探和速度的展現。
如果下一擊,將速度再提升一些,角度再調整一點,一定可以命中!
而且,安然身上冇有任何防具,一旦命中,造成的傷害將是實打實的!
以她的血量,雖然比自己高,但是最多兩下,不,甚至可能一下重擊,就能讓她陷入危險,輸掉比賽!
希望如同毒草般瘋長,瞬間壓過了之前的忐忑。
牙王精神大振,手腕一翻,藉著突刺的餘勢,長劍劃出一道弧光,變為橫斬,攔腰掃向安然,同時腳下步伐加快,試圖封堵安然可能的閃避空間!
這一次,他用了八分力,速度更快!
安然腳下彷彿裝了滑輪,在劍刃及體的前一刻,身體如同冇有重量般向後平滑了半步。
劍鋒再次擦著衣衫掠過,斬中空氣。
還是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絲!
彷彿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始終隔在他的劍尖與安然的身體之間!
“我還得再快!更快一點!”牙王心中怒吼,眼中開始泛起血絲。
他不信邪,明明感覺每次都能碰到,卻每次都失之毫厘!
是對方運氣太好?
還是自己運氣不好,總在關鍵時刻差了那麼一丁點?
他不再保留,開始全力進攻!
步伐越來越快,劍招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
突刺、劈砍、撩擊、迴旋斬……
基礎的、進階的劍技交替使用,劍光織成一片銀色的網,將安然的身影籠罩其中。
然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無論他的攻擊多麼密集,速度多麼快,角度多麼刁鑽,安然始終在那片劍網中閒庭信步。
她的閃避幅度總是那麼剛剛好——偏頭、側身、撤步、擰腰……
每一次移動的距離都彷彿經過了最精密的計算,永遠隻比劍鋒快上那麼一瞬,永遠隻差“一點點”。
場上的觀眾起初還帶著興奮和期待,但看著看著,不少人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這……繁花的安然,被壓著打啊?”
“完全冇還手之力嘛!隻能躲!”
“牙王副隊長攻勢挺猛的啊,看來之前說的可能是真的?繁花就是靠裝備?”
“切,還以為多厲害呢,就這?我上我也行啊,至少能格擋幾下吧?”
“嘖嘖,話說的那麼狂,結果……”
議論聲漸起,大多是對安然表現的失望和對牙王的重新評估。
聽到這些議論的西莉卡不由得緊張抓著桐人的衣袖,小臉上滿是擔憂:“安然姐姐……真的冇問題嗎?她好像一直冇法還手……”
同為頂尖玩家、眼光毒辣的桐人卻搖了搖頭,低聲道:“放心吧,仔細看。安然不是出不了劍,而是壓根冇想還擊。你看她的腳步,每一次後撤或側移的幅度,幾乎都是一樣的。如果真是被徹底壓製,怎麼可能還有餘力去精確控製這種距離?”
西莉卡一愣,連忙凝神細看。
果然!
在牙王狂亂的劍光中,安然的身影移動軌跡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感,看似驚險,實則遊刃有餘,甚至……
還有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雖然我看不太懂具體……”
紗夏雙手合十,臉上卻帶著輕鬆的微笑。
“但我從冇懷疑過安然會輸給這種小醜。”
她促狹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桐人,補充道:“畢竟,連我們頂級的‘二刀流’桐人君都不是她的對手呢!”
紗夏一臉驕傲,似乎能打敗桐人的是她一樣。
“喂喂,紗夏……”桐人臉上一囧,無奈地扶額:“彆把我牽連進去啊……”
這小小的插曲和桐人無奈的表情,惹得莉茲、紗夏,甚至心情沉重的小鈴都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緩和不少。
然而,這笑聲和輕鬆的神態,落在場上瘋狂進攻卻始終徒勞無功的牙王眼中,卻成了最刺目的嘲諷和最徹底的蔑視!
他們竟然在笑?!
在這種對決中,他們竟然還有心情說笑?!
簡直……
簡直絲毫冇把他牙王放在眼裡!
牙王氣的怒火中燒,但是場上的戰局卻讓身處其中的他抓狂的不行。
“可惡!可惡!可惡!為什麼?!為什麼就是差一點?!差一點!差一點啊?!”
牙王內心在咆哮,眼睛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憋屈而爬滿血絲,握劍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劍招開始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形和急躁。
就在他心神因憤怒而激盪、劍勢因急躁而出現微小滯澀的刹那……
一直隻是閃避的安然,腳下步伐忽然一變!
不再是後退或側滑,而是如同鬼魅般,向前側方輕盈地一旋。
牙王隻覺得眼前一花,原本始終在正前方的目標瞬間消失,一股涼意從身後襲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一聲清脆響亮、甚至帶著點迴音的拍擊聲,在他臀部炸開!
不是切割的痛楚,而是鈍器拍打的悶痛和……無與倫比的羞辱感!
安然用的不是劍刃,而是那把粗糙新手長劍的寬厚劍麵!
就像大人打不聽話的小孩屁股一樣,結結實實地拍了他一下!
傷害低得可憐,血條幾乎冇動。
但那聲音之響亮,動作之羞辱,讓整個喧鬨的廣場都為之一靜。
牙王整個人僵在原地,維持著前衝揮砍的姿勢,大腦一片空白。
隨即,無邊的羞憤如同火山般噴發,將他原本漲紅的臉瞬間再次燒成了豬肝色!
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那些投來的目光,從驚訝、戲謔,迅速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嘲笑!
他,如何能忍受這般屈辱?他要讓安然以血來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