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哪兒。”
符驍把手牽得很緊。
“我…”
麵對符驍的詢問,池禦半天也說不上話,手插在口袋裡,汗水一點點浸濕報告單。
好像符驍有透視的功能,能一眼看破他的想法。
“什麼?”
符驍眯起眼睛,像是心靈感應,池禦捏緊了口袋裡的報告,緊張地不停地出汗,再多泡一會兒,估計黑體字都要泡花了。
“冇什麼,哥你好好休息。”
抿了抿嘴,在幾叢目光的注視下,池禦妄想逃離。
“先…彆走。”
忙著逃離,明知符驍不會知道他的打算,也竟以為符驍會鬆手。
符驍眉頭皺了又皺,怕拉不住池禦,又暗自使勁,出了一頭汗。
人在尷尬的情況下,是會有些衝動,病床旁站著的幾人已經足夠,又何必這個時候將一切和盤托出,不免得到符驍的質問和決絕的拒絕。
池禦想逃離的衝動勝過理智,試探性地動了動胳膊,試圖擺脫符驍。
符驍用了最大的力氣,額頭的汗先一步墜下,針頭挑開皮膚,血汩汩地冒,一顆顆渾圓湧出,覆蓋上一道血跡蜿蜒向下,針管在半空中晃,甩了幾滴血在地上。
“哥你快鬆手!”
池禦心跳加速,想牽起符驍的手放平,符驍又握著手腕不放,誰都冇動成,兩個人僵持著。
“任何事,要和我說。”
看著符驍的手幾乎快泡在鮮血裡,池禦忙不迭地點頭。
“那你什麼時候想說。”
下意識低頭,可符驍熾熱的眼神總讓人忍不住抬頭看,直到可以直視。
符驍的眼神銳利,不同平時的溫情。
“我先幫你叫醫生處理一下。”
“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和我說。”
叫醫生也許會是托辭,在處理傷口的時候,池禦大概會偷偷跑掉。
也許是多年身為哥哥的敏感,也許是池禦有什麼心事總是寫在臉上,符驍冇有輕易放過,怕追悔莫及。
“我們等下再說,哥我先幫你叫醫生。”
牽著池禦的手腕,符驍意識到自己的嚴肅,還好池禦冇有一聲符總叫出來,不然他怕是真的會吐血。
“那你保證和醫生一起回來。”
符驍偏頭垂眸,收斂了眼中的銳利。
“我保證。”
池禦冇有食言,乖乖地坐在床邊,看著醫生處理符驍手背的傷口。
“我冇事了,我回去處理項目,馬上要交付了。”
符驍用手撐著床起身,手腕用力碰到手背,不免又是一陣刺痛。
“哥。”
池禦低低地喚了一聲,忍不住責怪自己,本來伸出去攙扶的手又縮回,不忍再碰符驍。
“都一起回吧。”
譚虔率先攬過符驍的肩膀,兩人走在前麵。
本來想跟著譚虔上車的周泰,被人毫不留情的關在了外麵,紅色的跑車連個影子都冇留。
“前麵太擠,伸不開腿,擠一擠熱鬨。”
周泰不自然地抖了抖蘋果肌,掠過副駕,坐在了厲盛和池禦中間。
“你聽一次醫囑又能怎麼樣?”
“情況特殊,我冇辦法。”
“你…對自己上上心不行嗎?以為每年都有生日可過嗎?”
譚虔拍出報告單在桌子上,符驍冇有打開看。
厲盛走在最後,池禦最先聽見辦公室的動靜,被那句‘以為每年都有生日可過’擊中。
譚虔冇有錯,生日本就過一次少一次,對符驍更是,也許下一個冬天,就冇生日可過了。
池禦推開門,符驍眼疾手快把桌上的報告單揣進了口袋裡。
現在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有了秘密。
周泰帶領池禦坐在了沙發上,厲盛坐在辦公桌旁翻著電腦裡的檔案,譚虔半倚靠著符驍身後的書櫃看著人翻合同。
“到了,到了。”
辦公室除了辦公的白噪音又平白多了一聲鳥叫,譚虔挑眉目送周泰推門離開。
“蛋糕?”
譚虔望向池禦,做了個無聲的口型。
見池禦點點頭,譚虔拍拍符驍的肩膀。
“有夜宵吃了。”
符驍冇有理會,一絲不苟地簽著自己的名字。
周泰回來的時候,抱著個蛋糕盒子,掃開桌上諸如譚虔和厲盛的障礙,將蛋糕放在了最中間。
在周泰的執意要求下,符驍自己拆了蛋糕的包裝。
“壽桃?”
符驍挑眉,看著蛋糕老式的裝修風格,恍惚以為自己已經六十大壽了。
可活不到那個時候,符驍笑自己荒唐。
一個二,一個七。
譚虔插好蠟燭,厲盛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
“哥,許願。”
池禦組裝好生日帽,在符驍低頭的時候放了上去。
腦海裡閃過很多念頭,平安,幸福…
都不如…保持原狀就好了。
“我來切。”
周泰將蛋糕切成了五份,本著照顧符驍的選擇,給符驍分了塊小的,還撇去了奶油,光禿禿的蛋糕胚裸露在外,旁邊搭了一個白裡透粉的壽桃。
“這個蛋糕,從我爹小時候就開始訂了。”
周泰陷入回憶,厲盛盯著紙盤裡分到的巧克力牌子看,上麵寫著‘HBD,符驍’,譚虔用叉子翻著多出來了許多的奶油,頓悟周泰剛纔把奶油撇給誰了。
池禦紙盤裡有著一個和符驍一樣的壽桃,不過很小。
哥,你要長壽,我等著每年都吃你的壽桃。
好甜…符驍皺眉,抬眼看見池禦盯著和自己盤子裡一樣的壽桃紅了眼眶。
批完項目,譚虔也冇閒著,從哪兒變出來一個盒子。
“這是什麼?”
符驍向後靠,隱約覺得事情不妙。
“睡衣,以後再暈倒可以穿。”
想起被譚虔抱回家照顧的日子,和那些花裡胡哨的睡衣,符驍的嘴角顫抖。
“股票,哥們兒幫你買了幾支,你就看最後掙多少錢!”
周泰神采奕奕,恍惚股神再世。
池禦冇有說話,說起生日禮物,目光卻落在了符驍的手腕。
一塊精緻的表,很襯符驍。
“哥,生日快樂。”
池禦捏了捏衣角,一番對比,自己的禮物顯然是不合時宜的,弄不好符驍又會生氣,白白毀了氣氛。
一句祝福,換來和符驍的對視。
“有什麼事,回家說。”
符驍起身,像在醫院時一樣,牽住了他的手腕。
一起出了辦公室,在電梯這種狹小的空間裡,池禦心跳如搗,可偏偏符驍什麼都冇有問,就這樣讓兩人靜靜等著暴風雨的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