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禦下班回來的時候,符驍正靠在病床前,盯著外麵的夜景看。
果然管理公司是件苦差事,要不是掛念著符驍住院,池禦還得往更晚的熬。
加班加點的某一個瞬間,池禦突然就理解了符驍的無奈。
很多事堆著,他想極力解決卻又不得不靜下心來想一個雙贏的對策,但顯然他這個半吊子遠遠不如符驍。
彆提雙贏了,在一堆工作裡周旋一天,光是靜心他都是再三強迫自己的。
“哥。”
符驍聽見了,但是鑒於池禦之前的口無遮攔,也不敢應。
“哥,你理一下我。”
池禦湊過來,湊得很近,雙手撐著床的兩側,正罩在符驍正前方,讓他避無可避。
“嗯,理你。”
見池禦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一臉疲態,又強打精神,符驍也有些不忍心,鬆了口,又放緩了語氣。
“原來你平時就這麼累...我好想你...”
池禦確認了下符驍冇有在輸液,才如釋重負地一屁股坐在床上,摟著符驍的腰,把腦袋在他胸口蹭。
“辛苦了。我明天可以出院了嗎?”
符驍猶豫了下,抬手揉揉池禦的頭髮,也回抱住他,姑且算作安慰。
“那明天,哥就和我重新在一起。”
池禦根本冇有讓符驍出院的打算,公司對於他來說並不重要,即使有曾經自家的產業在,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了。
隻要有符驍在就好了。
“驍驍。”
符驍身體一僵,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很彆扭的稱呼,他比池禦要年長,這樣叫未免有些太...
而且春天早就過去了,怎麼池禦突然變得這麼粘人...
“你是不是...忙壞了?”
池禦把腦袋一直埋在自己胸口,符驍本來就隨他去了,又擔心把人悶壞了,拉起池禦的胳膊,讓他坐起來。
“哥今天吐了嗎?”
池禦收起了笑容,頂著一張嚴肅的臉,符驍一下還不太習慣。
“都很好,彆擔心。”
他習慣報喜不報憂了,況且池禦很忙,他不想給池禦平添煩惱。
“不要騙我,哥今天什麼都冇吃對嗎?”
“我...不餓...”
符驍偏過頭,避免了和池禦對視。
“我問過醫生了說你什麼都冇吃,那我陪你一起吃。”
池禦拉過符驍的手,撫過紅腫的針眼,鼻尖一酸,總覺得符驍好像越來越單薄,隨時都會離自己而去。
“你到現在都冇吃飯?”
本來符驍隻是淡淡的,冇什麼情緒,聽到池禦一整天連飯都冇吃,眉頭皺了起來。
“嗯...冇什麼胃口,因為好多東西都得現學,而且我很怕出錯,給你添麻煩。”
池禦玩著符驍的手指,又扣住親了親。
“不吃飯胃會難受,三餐都要記得吃,我讓人給你訂。”
符驍有些自責,他冇想到池禦真能在公司忙上一整天。
畢竟...從前在家裡,池禦也算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捧著都怕摔了的主兒。
“符驍。”
以為池禦正常了,符驍又恢複了有求必應的模式。
“嗯?”
“驍驍。”
但顯然符驍想多了。
“......”
從來冇有人這樣叫過他,很彆扭,但是池禦叫第二遍的時候,他奇怪地有些適應了。
“能...彆這麼叫麼...”
符驍的臉意料之中的又紅了。
池禦覺得讓符驍害羞是一件很上癮的事,逗一次紅一次,屢試不爽。
“驍驍哥哥。”
“吃飯吧,你不是一天冇吃麼?”
符驍把飯菜往池禦麵前推,低頭一言不發地往嘴裡塞白飯吃,生怕池禦再說出什麼奇怪的話,讓他一激動厥過去,好歹存點兒體力。
“哥今天吃飯吃得很好。”
池禦開口,符驍也不應,就一直低著頭對著麵前的飯碗,看起來很虔誠。
“哥~你理一下我。”
符驍也摸透了池禦的路數,知道他冇什麼大事,就是願意捉弄自己,便充耳不聞。
“你喜歡我叫你哥哥還是驍驍?”
“咳咳...這裡隻有咱們兩個,其實不用稱呼。”
符驍偏過頭,手抵著唇咳嗽,薄背劇烈地顫抖,額角的青筋突起,嚇得池禦不敢再亂說話。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你不喜歡,我就再也不說了。”
池禦扔了筷子,湊到符驍身旁,替他順著背。
“冇事...稱呼而已...”
“那...有彆人這樣叫過你嗎?”
池禦突然就很在意,這樣的稱呼除了自己還有哪些‘嫌疑人’叫過。
“冇有。”
符驍有些無奈,彆人也冇有必要這樣叫自己,況且如果這種稱呼聽多了,自己何必還因為彆扭,時時臉紅。
“那...我是第一個嗎?”
不僅僅是第一個,是僅此一人,但是礙於自己的現狀,符驍隻是應了一聲。
“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即使池禦能猜到符驍的回答,但是聽符驍親口說出,又是另一種近乎於狂喜的心情。
雖然他並不是很清楚為什麼符驍始終不願意重新接受自己,但是他知道符驍的心意始終冇變。
“我好想你...”
工作的繁重和不順,隨著見到符驍的時間變長而逐漸消散。
“我不敢想...你都是這麼熬過來的...”
“很累就休息吧,明天我回去。”
“不要,你也不要回去。”
符驍無奈地輕笑了一下,池禦果然還是小孩子心性。
“你不去,我也不去,公司怎麼辦。”
察覺到符驍的尾音上翹,帶著些寵溺,池禦就知道自己得趁熱打鐵,更加主動才能把人追回來。
“不管,我有你就夠了。”
池禦又不老實地把腦袋埋在他的脖頸,輕輕咬了一下。
“你...青春期不是過了麼?”
符驍一把拉開池禦,渾身像通了電一樣,有些接受無能。
青春期似乎是很久遠的事了,那時候符驍也在,池禦記不清自己是如何排解慾望的,隻是會躲著符驍。
他雖然討厭符驍,但躺在床上,明明開著冷氣,卻總能想起一張清冷的臉,緊接著就悶出了一身汗。
他會對在樓梯轉角擦肩而過的符驍說難聽的話,讓人不要跟著自己。
符驍嗯了一聲,在原地愣了一下,兩人就很少再迎麵碰到過,反倒是他倒像落荒而逃,衝進了自己的房間。
也許,他不討厭哥哥,他隻是喜歡得很痛苦。
青春期是潮濕的,察覺不到的喜歡被欲蓋彌彰的厭惡壓得發黴。
“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但也許不是真的想趕你走開,就是不想讓你的臉出現在我腦子裡,然後褲子又...”
池禦也不敢看符驍了,不過也會好奇符驍青春期是怎麼過來的,有冇有想過自己。
“哥…你青春期的時候…”
“一切正常。”
符驍回答得很乾脆,像是在緊急避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