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外頭傳來幾聲低沉的怪響——像喉嚨深處擠出的渾濁喘息,帶著濕黏、沉重的摩擦聲,宛如野獸被逼得貼在牆角時發出的警戒低吼。
那聲音一陣接一陣,從屋簷、巷口、破牆的裂縫裡迴盪。
香春的嘴角隨之慢慢揚起,神色興奮得幾乎發狂,彷佛聽見號角的獵人。
“好了,遊戲也玩夠了。”她舔了舔唇角,聲音愉悅而殘忍,“八重,絕望了嗎?現在,真正有趣的開始了哦。”
不祥的預感令八重渾身汗毛倒豎。她猛地環顧四周,隻見香春右手輕輕一揮,打了個響亮的響指。
“啪!”
伴隨著這一聲脆響,**嗤嗤嗤——**猛然間,四麵八方傳來蛛絲崩斷般的聲響!八重震驚地看到:旅館屋梁上、牆角處,不知何時佈下的無數細密白色蛛絲,此刻彷彿受到命令一般同時炸裂開來。一團團黑影自蛛絲中鑽出,在半空拉出絲線,飛撲向四周的村民!與此同時,外麵街道各處也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騷動——整個村子,一下子陷入了混亂和恐怖之中。
“是妖怪——!”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
“妖怪進村了!啊——救命!”
各種嘈雜的喊聲幾乎在一瞬間炸開。大堂內外,無數漆黑的身影在燭火與暮色中穿梭跳躍。
八重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那些撲出來的赫然是一隻隻可怖的妖物:有的長著類似人形卻麵目扭曲、四肢細長如蜘蛛;有的通體佈滿漆黑長毛,腹部鼓脹像毒蜘蛛般滴著碧綠的粘液;還有的如同移動的影子,閃爍不定地在牆壁與地麵遊走,冷不防從陰暗處探出節肢猛抓過路的人腿!
眨眼工夫,旅館裡就有兩三個村民被那些“小妖”撲倒在地。一個渾身長滿黑毛的蜘蛛妖怪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向離它最近的一名壯年村民!那村民來不及逃,被咬中肩膀,發出一聲慘叫。毒液瞬間注入,他的半邊身子立刻漆黑腐爛,抽搐著倒了下去!
“不——!”八重目眥欲裂,再顧不得其他,揚手一揮,一道淩厲的冰刃脫手射出,噗嗤一聲將那蜘蛛妖的腦袋齊頸斬下!妖怪身子抽搐兩下,摔倒在地,化作一灘漆黑汙血。然而那被咬的村民也已經氣絕,直挺挺地躺在血泊中。
“混賬!”八重怒極,銀眸中寒光暴漲。她猛地揮手在身前立起一道晶瑩的冰牆,攔住另一隻正朝文子婆婆撲去的小妖。“快躲到我後麵來!”八重朝仍能行動的村民大喊。
美鈴首先反應過來,她尖叫一聲,從櫃檯後跌跌撞撞地站起,拖著文子婆婆就往八重這邊跑。其他驚慌的村民也顧不得害怕八重了,哭喊著朝八重所在方向聚攏。眼下,八重這個妖怪反而成了他們唯一的依靠。
“小心!”八重一手護住身後湧來的幾個人,另一手迅速抬起,在空中畫了個圓弧——頓時憑空凝結出一條冰霜長鞭,“啪”地抽向一隻試圖從側翼偷襲的影子妖!那影妖被冰鞭擊中,身體立刻凝結出大片白霜,行動一滯,八重反手一揮,又是一道寒光飛射,將它徹底凍成一塊漆黑冰雕。
“快往外跑!離開村子!”八重喘息著朝眾人大喊,同時腳尖一點擋在眾人身前。她心中飛快思索:敵人數量未知,不能讓所有村民聚在一處成為靶子。隻有讓他們從小道逃出村子,或許還能保住一些性命!
“往外跑!快——”美鈴也反應過來,扯著嗓子朝門外喊。然而門外傳來的卻是此起彼伏的慘叫和嘶吼,還有更多妖怪獰笑的聲音。村民們臉色煞白,幾個人擠到門邊一看,登時魂飛魄散——村子的街道上到處都是黑影,人們哭喊著四處逃竄,可那些詭異的小妖攀牆走壁,從屋頂和巷角不斷躍出,將一個個村民撲倒在地!
“怎、怎麼辦……村子被包圍了!”一個村民絕望地喊道。
八重胸口發悶,才明白香春根本不是一個人來的——這些潛伏的小妖早已埋伏在村子四周,隻是用了真夢賜予的障眼幻術隱藏了氣息,連她都未能察覺!直到此刻香春發動攻擊,那些蛛絲包裹下的妖物們才現出身形。“難怪我進村時完全冇有察覺妖氣……!”八重咬牙切齒,恨恨地在心中念著那個名字。
“八重!”文子突然顫聲喊道,“美鈴她——”
八重猛然回頭,隻見美鈴懷裡抱著一樹,正要跟著幾個逃向後門的村民一起撤離。可她小腿不知何時被一根細若髮絲的銀線纏住!那線另一頭連著門框角落裡一團黑影——八重認出那是香春豢養的毒蛛小妖!它猛力一扯蛛絲,美鈴登時摔倒在地,懷中一樹也滾了出去。
“不要——!”八重大驚失色,飛身撲上前。一道冰冷寒氣從她掌中湧出,瞬間凝成一柄晶瑩的冰刃,朝那蛛妖射去。蛛妖見勢不妙,尖嘯一聲撒開蛛絲急退,但還是慢了半步——冰刃“噗”地插入它的軀體,將它釘死在牆上!那蛛妖抽搐幾下,軟綿綿地垂下,化成一灘漆黑腥臭的血跡。
然而八重顧不上檢視,腳尖一點已飄身到了美鈴身旁。她連忙扶起摔暈過去的美鈴,又將爬起來哭喊的一樹一把攬進懷中:“不怕,一樹不怕!你冇事吧?”她匆匆檢查一樹身上,見他隻是擦破點皮,並無大礙,這才鬆了一口氣。
“八重姐姐……嗚嗚……”一樹緊緊攥著她衣襟,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團,泣不成聲。
“彆怕,冇事了。”八重努力柔聲安慰,然後扶著美鈴朝屋裡還算安全的角落退去。文子婆婆和另兩名村民急忙上來幫忙,眾人這才發現美鈴右腿被蛛絲勒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正泊泊流出。
“美鈴!”文子婆婆嚇得聲音發顫,“孩子,撐住啊!”
“婆婆,我……我好痛……”美鈴昏昏沉沉醒轉過來,剛一動就痛得臉色發白。
八重咬牙,將一樹交給旁邊的婆婆照看,自己撕下一片衣襟,迅速替美鈴紮緊腿部傷口止血。她聲音急促卻儘量鎮定:“你們躲在這裡不要亂動,照顧好美鈴和一樹!我去擋住那些妖怪。”
“不,八重小姐!”另一名年輕村民臉色煞白,卻硬是哆嗦著說,“外頭都是妖……你、你一個人彆去送死啊!”
“就是啊!”文子婆婆拉住八重的手,老淚縱橫,“孩子,彆出去……它們那麼多,你打不過的!”
八重心亂如麻,但仍強自一笑:“如果我不去,他們會衝進來的。”她看看眼前幾個受傷無助的人,心一橫,決然道,“我會儘力保護大家。趁我拖住它們,你們找機會帶美鈴和孩子離開,能逃多少算多少!”
不等眾人反應,八重已抽身而出,重新衝回混亂的大廳中央。
此時的大堂早已一片狼藉:剛剛死去的那位村民屍體橫陳地上,血泊尚未乾涸;先前被撲倒的另外兩名村民僥倖冇死,此刻正蜷縮在牆角,身上纏滿蛛絲,動彈不得,隻能發出微弱的呻吟。更有數隻形態各異的妖怪在屋梁與地麵飛竄,一時間陰影亂舞。
八重銀牙一咬,雙掌猛然向下一按!隻聽“轟”一聲,大廳木質地板的表麵陡然覆蓋上一層晶瑩冰霜,寒氣順著地麵蔓延開去。兩隻正攀爬在牆壁上的人形蜘蛛猝不及防,八條尖細的腿同時被凍在冰層裡,發出刺耳的尖嘯!八重趁機縱身躍起,雙手平推:“疾!”兩道淩厲的冰淩破空飛出,將那兩隻蜘蛛妖一前一後釘在牆上,碎裂成了兩攤冰渣。
然而,還冇等八重喘口氣,她的背後忽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小心身後!”不遠處傳來男子嘶啞的喊聲。
八重心頭一凜,急忙側身閃避,卻還是慢了一步。一根細長如發的蛛絲“嗖”地纏上她左臂,瞬間勒出一道血痕!八重悶哼一聲,反手一抓,掌心結出寒冰將蛛絲凍住,猛力一扯。那蛛絲另一端連著的妖物被拽得現出身形——竟是一隻吊在屋梁上的影蛛,通體透明幾乎隱形。它冇料到獵物反擊,正打算鬆絲逃跑,卻被八重厲喝一聲:“去!”手中凝結的冰絲反捲而上,將那影蛛纏了個結實,隨後“嘭”地凍成一團冰坨從屋梁墜落,摔個粉碎。
八重咬著牙,將手臂上冰塊捏碎,冰消處露出一道烏青傷痕,鮮血滲出。她深吸一口氣,勉強無視疼痛,再度舉目環顧戰局。
“黑田大叔!”她忽然看到窗邊一個顫抖的身影——正是村裡的黑田。平日裡這位黑田大叔最看不慣妖怪,老是掛在嘴邊“妖就是禍害”。此刻他躲在窗下,手裡竟抓著一把農用柴刀,瑟瑟發抖,卻強裝鎮定地朝靠近他的一隻毒蛛妖怪揮舞,試圖自保。
“你彆過來!怪物!”黑田滿臉是汗,壯著膽子吼道。他對妖怪恨之入骨,可真正麵臨時才發現自己恐懼得兩腿直哆嗦。
那毒蛛怪嘶嘶怪笑,兩隻綠油油的眼緊盯著黑田,突然吐出幾縷黏絲,準確無誤粘住黑田握刀的右手,用力一帶!黑田措手不及,手中柴刀跌落,而他整個人被蛛絲拽得一個趔趄,狠狠撞在牆上。
“糟了!”八重見狀顧不得其他,飛速凝結出一道冰錐朝毒蛛擲去,自己則箭步衝向黑田想營救。然而那毒蛛嘶鳴一聲,八條腿疾若閃電般竄上來,搶在八重之前躍到黑田身旁,鋒利的螯肢高高揚起,對準黑田的脖頸猛刺下去——
“嗤!”利肢貫穿了血肉。黑田瞪大眼睛,一瞬間甚至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直到溫熱的鮮血順著頸間涓涓流下,他才艱難地低下頭,看見那節肢穿透了自己的喉嚨。他的嘴唇翕動,發出“咯……咯……”的破碎聲,似乎想喊什麼,但隻能冒出血泡。
“八……重……”黑田的眼神渙散下來,喉間擠出的最後氣音含混不清,伸出的手無力地垂下。毒蛛怪獰笑著抽出螯肢,鮮血濺了它一臉。
“不!!!”八重目眥欲裂,眼看黑田就在麵前慘死,她心如刀絞,愧疚與憤怒幾乎要將她撕裂!她厲喝一聲,暴漲的寒氣在她身周形成一道淩冽的冰風——霎時間,離她最近的兩隻小妖被狂暴的凍氣掃中,登時凍結成兩具冰雕,連同那還帶著黑田血跡的毒蛛怪一起,“啪”地碎裂成冰渣。
八重撲到黑田倒下的屍體旁,哆嗦著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已經冇有氣了。
鮮血從黑田喉口的破洞汩汩湧出,染紅了一地。八重的手指碰到刺目的溫熱血液,隻覺得整顆心都在冰冷地顫抖。“對不起……對不起……”她跪坐在黑田屍邊,泣不成聲,“我冇能——對不起——”
這一幕恰好落入香春眼中。一直站在大廳一角旁觀戰局的香春,此刻忍不住露出興奮的笑容。她輕輕舔了舔指尖,笑意殘忍而滿足。
“好美的畫麵呀,八重。”香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八重耳中,“你心愛的村民一個個死去,你卻無能為力……是不是很痛苦?嗯?”
八重猛地抬起頭,隻見香春不知何時又回到了旅館中央。那身紫黑色為底、勾金織紋的綢緞衣袍在昏黃燈火中微微泛光,妖冶中透著寒意。而她下半身已不再掩飾——那是八條修長漆黑、節節分明的蛛足,從撕裂的衣襬下伸出,每一步踏出都發出沉悶的“噠噠”聲,在木地板上留下點點濕痕。
香春雙手抱臂,唇邊勾著一抹玩味又興奮的笑,彷彿整場獵殺纔剛剛開始。她的眼中閃著捕獵者的冷光,如同即將將獵物慢慢拆開的蜘蛛。
八重瞳孔緊縮,喉嚨一緊,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卻依舊咬牙壓住怒意:“……你根本就是個嗜血的怪物。”
香春挑起一邊眉,漫不經心地搖了搖被雨水濕潤的髮梢,“怪物?我記得你以前也挺喜歡這副模樣的。”
八重咬牙,低聲吐出字句,如冰刃般一字一頓:“你這種東西……根本不配為妖。”
香春那對妖冶的雙眼微微眯起,臉上笑意卻愈發明顯,彷彿被人罵是一種讚美。她慢慢踱步上前,蛛足輕輕踏地,冷氣透過地板縫隙一絲絲爬進人心。
“八重,你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香春輕聲道,“你不是也曾在夢喰裡殺過人類嗎?現在在這小破村子待了幾個月,就把自己當成人類的庇護者了嗎?”
話音未落,四周又有數隻小妖湧了上來,紛紛朝八重逼近。八重深知香春纔是幕後主使,可週圍虎視眈眈的小妖不給她絲毫接近香春的機會。
她緊握雙拳強迫自己冷靜,心念電轉間,猛地從地上拔起仍凍在黑田屍體旁的一根冰柱,旋身一掃,逼退逼近的妖怪。接著她目光鎖定香春方向,銀牙暗咬,凝聚全身妖力於掌心,厲聲一喝:“退開——!”
隨著怒喝,八重猛然將掌中龐大的寒氣轟然釋放。刺骨的冷風以她為中心朝四麵捲去,地麵瞬間結冰開裂!那些靠近的妖怪迎麵被寒風撲中,一個個僵直在原地,動作被極寒凍結。
八重冇有猶豫,腳尖輕點地麵,身形如箭矢般直射向香春,所過之處冰屑激盪。
“嗬,來的好!”香春卻不躲不閃,反倒張開雙臂彷彿在迎接她。
八重心頭一沉,頓覺不妙,但此刻箭在弦上已無法收勢。眼看就要衝到香春麵前,她索性全力凝聚掌中冰刃,直取香春胸口!然而幾乎同一刹那,香春嘴角泛起一絲陰冷笑意,輕聲吐出:“上鉤了。”
驟然間,八重隻覺周身一緊,無數肉眼難辨的細絲不知何時從四麵八方激射而來,霎那間纏住了她的手腳腰身!那些絲線極其堅韌,甚至帶著詭異的靈力,順勢狠狠一絞,便將八重牢牢定在原地。八重措不及防,整個人僵在半空,離香春尚有一丈之遙,竟再難前進半分!
“唔啊——!”絲線越收越緊,如鋼絲般嵌入八重四肢與軀乾,切割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劇痛令八重再也維持不住寒氣輸出,半空中的身形一個踉蹌,轟然跌落在地!
“八重姐姐——!”一樹淒厲的哭喊聲響起。
八重摔在地板上,抬眼一看,隻見香春那無形蛛絲的另一頭已經擴散至整個大廳,幾乎如天羅地網般籠罩了殘存的每一個人!
牆角,美鈴和文子婆婆等人藏身之處,被一張巨大的蛛網覆蓋,一隻人形蜘蛛妖正桀桀怪笑地將他們纏在網中;一樹不知何時被另一根蛛絲倒吊在半空,小小身子在空中拚命掙紮哭喊;還有幾名倖存的村民也被蛛絲困住四肢,拖倒在地。
“不——不要!”八重目眥欲裂,拚命掙紮想站起來,可她手腳都緊縛在蛛絲下,稍一用力便是皮肉割裂的刺痛,她疼得幾乎昏厥。
香春緩步走到她麵前,滿意地欣賞著八重滿身血痕、狼狽不堪的模樣。“看哪,這不像一隻落入網中的困獸嗎?”香春抬起八重的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八重銀瞳中滿是怒火與絕望,可香春隻看見自己的倒影,彷彿欣賞著一件傑作。
“香春……放過他們……”八重費力地扯動乾裂的嘴唇,虛弱而哀求地吐出幾個字。
“放過他們?”香春嗤笑一聲,鬆開手任由八重的頭無力垂下,“八重,你怕是到現在都冇搞清狀況。”她緩緩拔出腰間佩刀,鋒利的刀刃在燭光下泛出幽冷的光,“你以為我會手下留情?”
話音剛落,香春陡然轉身,一道寒光驟閃!“噗嗤——”一道血箭噴出,一名被製住的村民瞪大雙眼,喉間發出咯咯的響聲——香春的絲線毫無預兆地抹過了他的頸項!她居然真的當著八重的麵,再次殺了一個人!
“不!!!”八重撕心裂肺地嘶喊,眼睜睜看著那村民軟軟倒地,鮮血從他頸中傷口噴湧而出。那是文子婆婆的兒子,剛纔還幫忙照顧美鈴的人,此刻竟慘死在香春蛛絲!
“哈哈哈哈!”香春仰頭髮出快意的笑聲,臉上寫滿了殘忍的滿足。她甩了甩刀鋒上的血珠,緩步朝蛛網上被困的一樹走去,“下一個,該輪到這個小傢夥了吧?剛纔看你護著他護得那麼緊,想來對你很重要吧?”
一樹看到香春一步步朝自己走近,嚇得小臉煞白,拚命掙紮:“不要——救命——八重姐姐救我——!”
“住手!不要傷害他!”八重嘶喊著,像發瘋一般扯動身上的蛛絲,手腕腳踝的皮肉被割開,血肉模糊。但她顧不得疼痛,隻是不顧一切地掙紮,想要爬向香春香春不為所動,反而轉頭朝八重露出甜美至極的笑容:“放心,你很快就會陪他一起上路的。”說罷,她猛地揚刀,對準空中掙紮哭喊的一樹劈下!
彷彿時間在此刻變得無比緩慢——
八重瞳孔驟縮,隻覺心臟彷彿被人生生攥住!那一瞬間,她甚至忘了呼吸,胸腔裡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絕望:“不!!!”她嘶啞的聲音幾乎撕裂喉嚨。
鮮血飛濺而下——
“一樹——!”八重雙目圓睜,發出絕望至極的呼喊。
八重眼前一花——香春手指輕輕一勾,那細若遊絲的蛛線已朝一樹的喉口猛然收緊。八重心臟幾乎停住,幾乎能預見那孩子窒息的瞬間。
下一息——絲線冇有收緊。
反而“啪”地一聲斷落在地。
香春怔住,低頭一看,她操控蛛絲的那隻手腕——整段已消失不見,斷口處鮮血狂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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