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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與刀 033

作者:崔迎之昭昭然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0:47

春蠶儘(一) 這爹孃怎麼一個比一個心……

屈慈可算明白那日出了陳府, 崔迎之轉頭險些?同他吵起來是為什麼了。

素日裡從?不疾言厲色的崔迎之那時難得生出幾分真情實感的惱意,她一邊說自己軟弱,不想同旁人再?有牽扯也不想起爭執, 一邊撩開袖子把腕子上那道觸目驚心?的疤痕明晃晃擺到他眼?前讓他看清楚。如同自虐一般, 撕破了自己鮮血淋漓的一角過往。

當時他並不知道這底下?還有這些?事。

明明是在行俠仗義, 卻?如蛛網般牽絲帶線地扯出了一係列事情, 最終落得那樣的結果。

屈慈知道崔迎之將沈三秋看得有多重要。可偏偏就是這樣在她生命中?占據了大半份量的人因此亡故。

庸庸俗世, 又隻餘下?了她一個人。

所以她纔會那樣畫地為牢,囿於囹圄, 心?也永遠圍困在小樓,不肯邁出半步。

憐惜,不平, 亦或是憤怒,五味雜陳。

屈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當事人卻?是一副完全看淡了的作態, 雖有感歎, 更多的仍是曆經?世事的悵然。

事到如今,崔迎之早已習慣了命運待她的不公。

兩人坐在胭脂鋪的後院, 朱九娘臨時備了些?糕點,又煮了新茶,待將孩子哄睡, 這才空閒下?來親自招待二人。

她抱歉道:“孩子這個年紀離不得人,實在對不住。”

崔迎之素來對孩子寬容, 自然不會計較, 兩人隨意閒談了兩句, 話題自然而然扯回了當年的事兒上。

朱九娘說:“若非遇見了二位恩公,我?如今都不知還能否苟全性命。我?最初在沈女郎介紹的差事那兒做了兩個三月,誰料……欸, 有了身孕。本是不想留的,但到底也冇捨得下?手,索性從?前家中?經?商,耳濡目染也會些?,又省吃儉用攢了點本錢,開始做起了生意。一路摸爬滾打幾年,來了臨湘這商貿往來之地,到如今,可算能盤得下?一間店麵了。”

當年的事情,若是當真仔仔細細地將一切掰扯明白,朱九娘其實隻是個引子,與旁的事情冇有半分關係。可人的感情終究不是那麼容易被理智操控的。

崔迎之連崔路都冇如何憎恨過,卻?冇法將朱九娘與這件事徹底撇開,隻當個順手救下?的尋常人。

但歸根結底,比起朱九娘,她當初更厭惡的人其實是她自己。

每當她在深夜一次又一次強迫自己那隻再?也舉不起刀劍的手對著空曠無人處一次又一次握刀劈砍的時候,她總會出神地想:

是不是當初她不為了抄近路拉著沈三秋走那條巷陌,她就不會遇見朱九娘。

是不是她當初不多?*? 此一舉,沈三秋就不會死。

是不是她害死了沈三秋。

好在隨著歲月流逝,她在一個接一個地報複昔日參與過圍獵沈三秋一事之人的途中?,也漸漸想明白了。

行俠仗義從?來不是過錯,真正該死的加害者?另有其人。

如今與朱九娘重逢,崔迎之最初對她的殘念早已消逝,見她有了這樣的前景,甚至還有點兒欣慰。

就好像是一株初生的新芽破土而出,輕輕擦過她的心?口,動靜細微,但是卻?無比清醒地在告訴她:沈三秋和她一路行來做過的一切並不是毫無意義的。

除了她之外,這個世上仍會有人記得沈三秋的名字。或許永遠冇有機會提及,又或許隻是茶餘飯後的談資,但終歸會有人記得她。

她不想沈三秋泯滅於日新月異的江湖傳聞裡。

她那樣好的人應該被記住。

……

從?胭脂鋪出來,今日本該采買的物什其實大都已然備好,兩人並未直接回去,隻是繼續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閒逛。

在下?洛的時候,除了離家前的那一夜,他們其實也冇如何好好逛過下?洛的市集。

隻是或是臨湘當地的風土人俗不同,靠近北地,風氣也更為開放些?。屈慈頂著這麼一張臉在外頭,從?出門?到現在已然被扔了不少表達仰慕的鮮花錦帕了,上至老嫗,下?至幼童。

崔迎之站在他旁邊擔著周遭女郎們的打量,實在受不慣當人群裡的矚目點,巴不得裝作同他不認識。奈何手被牢牢牽著,甩不開,躲不掉,隻能硬著頭皮邁步。

走了半路,她終究是有些?受不住,轉頭低聲跟屈慈商量:“我?能不能一個人先回去。”

屈慈:?

崔迎之退了一步:“你先回去也行。”

屈慈看著丟到自己跟前的一支梅,大概理解崔迎之是什麼意思?了,他繞開,不答反問:“這纔不到一日,到手了就厭倦了?就要跟我?劃清界限了?”

活像她是個什麼薄情寡義的負心?人。

崔迎之知道屈慈並非誤解,隻是故意調侃。她其實也不是真的恐懼於他人的注視,隻是從?前這般多的目光若是落在她身上,通常是因為她在被追殺。而如今這些?好奇打量夾雜著些?許善意與惡意的目光,與記憶中?的視線相?去甚遠,她著實有些?不太適應。

屈慈冇有鬆手的意思?,她便隻好安慰自己麵容被遮擋,誰也認不得。

又一朵花落在她的腳邊,被崔迎之無視,屈慈瞥了一眼?,對崔迎之說:“你一點都不在乎我?。”

崔迎之:?

屈慈:“我?被扔了這麼多花,你就冇有什麼其他表示嗎?”

崔迎之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說:“恭喜?”

屈慈:……

屈慈本來隻是想無理取鬨一下?,這會兒卻?是發?自內心地冷笑了兩聲:“你連演都懶得與我演,一點兒都冇有不高興,你就是不在乎我?。”

崔迎之大概能理解屈慈的意思?了,照常來說,倘若有異性對身邊人表示好感,她於情於理多少都會有點兒不舒服。

但是!

她作為一個隻喜歡蹲在家裡閉門?不出的陰暗人現在被迫頂著這麼多明晃晃打量的視線走在路上,她哪裡還有這個心?思?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拜托,她現在隻想跑啊!

她不死心?地又試著掰開屈慈的手,冇成?,終於放棄,恨恨咬牙:“我?在乎死了,行了吧,狐狸精。”

屈慈很有耐心?地同她掰扯,“到底誰是狐狸精。茶樓那個,姓陳的,鏢局那個,還有你的好堂弟。這湊桌麻將都冇我?的位置。”

“那照你的意思?,我?還得再?去發?展三個姘頭為你專門?湊桌人呢。”

“而且,”崔迎之很震驚,“前頭幾個就算了,你乾嘛把崔路也算上。”

崔迎之從?前一直覺得她跟崔路的關係在她殺了崔義那日起就走到頭了。就算後來碰麵,她多少明白過來崔路其實並冇有多怨恨她,但是中?間終歸橫隔了一道人命,止步於此。

那日被他引去崔府,他請的那些?江湖好手攔她走時放的水有多深她也不是看不出來。

可崔路若是不同她直言,她確實是不明白他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思?。

交惡也好,為善也罷。

崔路如今與屈縱合謀,與她始終不是一條船上的人。

屈慈瞥她一眼?,“根據我?對屈晉的瞭解,光靠他自己可冇法那麼快找到屈縱那個老東西。”

“可是崔路明麵上同屈縱是一道的,他把我?引走轉頭就將我?放了,又把屈晉引去讓他們鷸蚌相?爭,圖什麼呢?”

“不知道。那又不是我?堂弟。”

屈慈又避開一隻砸向他的花,將話題拉回,偏頭質問她:“所以,如果我?冇有這張臉,你當初是不是就不會撿我?回去了?也不會喜歡我?。”

崔迎之佯裝出吃驚的模樣,道,“你才知道嗎。”見屈慈明顯怔了怔,又笑,“也不算全是?當初那樣的境地,換了旁人,我?或許也會因一念之差就將人救回去的。那個情景跟我?師傅當年撿我?回去的時候真的很像。”

等屈慈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兒,她又說:“後來誆你留下?來,倒是確實因為你這張臉占了大頭。我?原本以為你冇待兩天就會想著跑了,誰知道你那麼能忍。”

崔迎之再?清楚不過自己到底是個多麻煩的人了。她原本預計屈慈不超過五天就會想方設法要跑路了,結果硬是過了兩個月都冇要跑的跡象。

她都佩服他。

“因為我?拿不準。”屈慈說,“我?那個時候需要找地方落腳養傷。我?怕你居心?叵測要試探我?,萬一我?跑了被你逮到報複怎麼辦。我?好不容易從?屈家跑了,隻要再?等幾個月,等到屈家瓦解就能徹底擺脫,要是因為從?你這兒跑了死在你手上,也太虧了。”

崔迎之決定收回先前的佩服。

她冷笑道:“那你現在可以開始後悔了。但凡你趁早跑,我?壓根不會來報複你。但你若是現在跑,我?……”頓了頓,她用威脅的口吻接著道,“我?會來追殺你。把你薄情寡義,寡廉鮮恥,騙財騙色的名頭傳得大街小巷都是,你以後出門?都得帶著帷帽,小心?翼翼,苟且偷生,抬不起頭。”

屈慈聽?得想笑,又覺得這個時候笑出聲可能會叫崔迎之更惱,隻好強壓下?嘴角,“我?為什麼要跑?我?還冇擺脫這不光彩的身份呢。”

“而且,就算要跑,我?也肯定會帶著你一道的。”

……

日落時分,兩人纔回了城郊的彆?院。

出門?時特意避開了鄒濟與子珩,回來卻?是未能避開。

子珩瞧見崔迎之和屈慈一人戴著幕籬,一人圍著毛領,還覺得稀奇,問崔迎之:“迎之姐,今日城裡風很大嗎?”

崔迎之沉默片刻,說:“我?臉上起疹子了,受不得風。”話落又想起來子珩會醫,特意補充道,“老毛病,擦兩日藥就好了。”說罷,她偷偷扯了扯屈慈。

罪魁禍首忍著笑,麵對子珩略帶疑惑的目光,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崔迎之偷偷掐他。

笑什麼笑,他們現在這個情況到底是因為誰啊。

子珩又問:“那阿慈哥,你是?”

屈慈給出了非常敷衍又讓人難以反駁的回答:

“我?怕冷。”

重傷未愈的病人多穿點兒實屬人之常情。

子珩似是仍有些?擔心?,回頭又朝向崔迎之提議:“要不還是找老頭子看看,看看能不能根治。”

崔迎之正欲婉拒,就見鄒濟從?堂中?走出,肩上站著煤球,走近道:“去去去,這我?可不會治,彆?給我?找麻煩。”

鄒濟白日見過屈慈,知曉個大概,這會兒一見這個不聽?醫囑的叛逆病患就覺得心?煩,連正對他們倆都不願,隻是側著身,用餘光睨他們,控訴屈慈:“我?為了救你,一路奔波到下?洛去,結果你小子活蹦亂跳的。後來跟到曲城,又給你們倆收拾爛攤子,把孩子救出來了。最後為了接應你們,又來了這兒,我?容易嗎?結果你們倆管生不管養?人都在這兒了還把煤球丟給我??我?一個老人家,本來晚上就睡不踏實,煤球半夜嘰嘰喳喳你們不管管嗎?”

屈慈的歉意浮於表麵:“那要不您晚上把煤球關到遠點兒的房裡去?”

同樣靠不住的崔迎之狀似認真地提議:“您配個藥讓煤球晚上早點兒睡也行。”

鄒濟一連後退幾步,護住煤球,震驚:“煤球以前跟著你們過得到底是什麼水深火熱的日子啊?”

這爹孃怎麼一個比一個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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