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小樓一夜聽春雨 > 076

小樓一夜聽春雨 07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5:07

偏愛

淩霜那邊正發豪言壯語,婁二奶奶這邊還不知道,還在外人麵前維護她呢。

話頭是黃夫人提起來的,一樣含酸,周夫人就平和得多,黃夫人總帶著點攻擊的意思,輸了兩手牌,閒聊就說起女孩子的脾性來,先誇了卿雲嫻月幾句,忽然話鋒一轉,引到淩霜身上來,道:“不是我說,二奶奶,實在是咱們交心了,才說這話,你家女孩子個個出色,就隻老三,有點被你慣壞了……”

“偏疼小女兒也是常見的。”趙夫人笑眯眯維護道:“淩霜和探雪隔了七八歲,淩霜小時候肯定是當老幺養的。”

她不維護,黃夫人還不會怎麼樣,一維護,黃夫人頓時說得更起勁了,道:“女孩子其實容貌才能都是其次的,最關鍵是要安分,我看淩霜其實這些都蠻好,就隻性子……誒,我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二奶奶,你可彆生氣,我是真可惜這孩子,要不是咱們關係好……真真的,二奶奶你要是不樂意聽,我就不說了。”

“哪裡的話。”

婁二奶奶仍然噙著笑,若無其事地打出一張牌來,道:“黃夫人你操心她的前程,我做孃的何嘗不操心呢,但這孩子確實是吃虧在性子上麵,黃夫人你也看出來了,她的相貌,才乾,比兩個姐姐一點不差,在花信宴這些女孩子裡都是出色的,是不是?”

她反將黃夫人一軍,問到黃夫人臉上了,黃夫人也隻能笑著道:“那是自然。”

“但這性子……”黃夫人又試圖再說。

“要說淩霜的性子,也真有個說法,還是跟我孃家那邊有關呢。”

婁二奶奶手捏著牌,又看一眼堂裡的牌,笑道:“都是迷信的說法了,不說了不說了……”

“什麼說法,說出來咱們也聽聽唄。”趙夫人接話道。

不怪黃夫人嫉妒,這兩親家確實是氣味相投,才結親多久,默契得不得了,處處給對方接話,實在讓人冇法不拈酸。

婁二奶奶這才笑道:“你們也知道,我祖上出身呢,是做商人的,我娘手上把我家的生意做到最大時,家裡幾十條船呢,來往南北兩路,官府賑災都調過我們家的船。

淩霜出生時,我娘已經不在了,但我那時候帶幾個女兒回我外婆家那邊,多少老人見了都說,淩霜跟她外婆小時候,活脫脫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是個偏子杏的性格。”

“什麼杏?”周夫人也來了興趣。

“偏子杏,是北方的一種杏子,實際應該叫諞子杏。

北方人管騙人叫諞,我娘那時候押著家裡的船到北方時,就看見這麼一種杏子,漫山遍野都是,滿樹累累的杏子,又大又紅,好看極了。

但當地的人管它叫諞子杏,我娘好奇,就問了當地合作的商家,對方一聽就笑了,摘了一籃給她來嘗,原來這杏子又酸又苦,連果脯都做不了,這就算了,連杏仁也是苦的,冇法吃,但剛見到的人都要上當,所以叫諞子杏,外地客商來,還有在這個上賠了錢的。傳來傳去就成了偏子杏。”

這些官家夫人們,心中雖然對商人身份很是鄙夷,但聽起商人走南闖北的故事來,又十分入神。

畢竟都是拘在後宅裡,最多在京中交際,聽到四方的風土人情,都覺得新鮮得很。

“那後來呢?”周夫人問道。

“我娘以為自己避開了這個坑,誰知道後來販果子時,手下驗貨的人不小心,被人混了半船的偏子杏來了,等發現時,貨已經到鎮江了,退也退不回去,隻能認栽,下次換人合作罷了。”婁二奶奶一邊打牌,一邊娓娓道來:“但我娘年輕時的性子,可比我爆多了,她哪肯認栽,一麵打發了人乘船去找麻煩,一麵自己對著半船的偏子杏想起辦法來……”

“半船究竟是多少?”趙夫人也來了興趣:“多大的船?”

“那可是販糧的漕船,那時節一兩銀子是兩石米,一船的連殼糧,不管是稻麥黍,作貨價都是三千兩,你們自己算算……”

夫人們常年打牌練出來的技術,一算頓時個個都吃驚,道:“那這一船的酸杏子怎麼辦?”

“怎麼辦?倒運河裡都怕把碼頭堵了,隻能想辦法唄。”婁二奶奶道:“我娘也是個不服輸的性子,她找遍了鎮江的師傅,做果脯的,做乾果的,做醬的,乃至於釀醋釀酒的,最後還真給她找出條出路來。”

“什麼出路?”夫人們都好奇地問道。

“其實是兩條出路。

一條是把杏肉送去釀酒,但那杏子味道又苦又澀,釀出酒來也極酸,不過是賣給底層的小酒坊,供應力工挑夫罷了,連修船的費用都賺不回來。但釀酒的過程中,就發現了第二條路。

原來這杏子杏肉是冇救的,但杏仁又大又好剝,就是苦,但凡苦杏仁,常常還有毒,所以儘管杏仁在乾果裡算貴的,卻冇人打這杏子的主意。

直到釀完酒後,那杏仁冇處扔,酒坊就扔去了燒火,誰知道這一燒,頓時整個酒場都香透了,那杏仁被烤得滋滋冒油,那香味比世麵上正經做杏仁的鋪子都香,我娘不信這麼香的杏仁會冇用,再把那杏仁來回折騰,終於找出一條路來。”

婁二奶奶說得興起,順手拿起一枚果盤裡的杏仁給大家看:“但凡杏仁,內核裡還裹著層包衣,一般有毒的苦杏仁,是杏仁苦,所以帶著包衣也苦,但偏子杏的杏仁卻不如包衣苦,我娘找遍滿船的偏子杏,找出幾枚青的,才發現,原來冇成熟的偏子杏仁是不苦的,是這層包衣苦。”

“那怎麼不剝了包衣呢?”周夫人問。

“偏子杏長到成熟時,這層苦味就浸到杏仁裡了,剝了也冇用,但杏子不成熟,杏仁也冇長成,誰會去吃?

所以就連當地人也冇發現,偏子杏的杏仁其實是可以吃的。”婁二奶奶笑道:“我娘知道這個道理,就好辦了,但凡杏仁都是先炒再剝,唯獨偏子杏,要先剝再浸,再炒,要用冷水浸足九天,把杏仁染的苦味浸出來,再用鑄鐵大鍋來炒,這樣炒出的杏仁,又香又甜,比正經的甜杏仁還要好。

我娘嫌偏子杏不好聽,改名叫做百子杏,價格又低,味道又好,直接把當時世麵上的其他杏仁都比了下去……”

旁邊聽的趙家的管家媳婦都驚訝了一聲。

“咱們每年置辦乾果,鋪子裡杏仁分三種,小山杏,山西甜,和百子杏,百子杏最貴最好,就是果盤裡這種,我還奇怪怎麼都不帶外殼的,原來是二奶奶的孃親發現的麼?”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都拿起乾果盤子裡的杏仁來看,個個都笑道:“這可真要謝謝婁二奶奶的萱堂了,不然咱們哪吃得到這麼好的杏仁?”

“那後來怎麼說?”趙夫人不愧是夫人中領頭的,有點魄力在:“這樣的秘方,可要守好了才行,這樣可以低價從北方大量買杏,加工成杏仁高價賣出去,他們還矇在鼓裏呢。”

婁二奶奶笑了。

“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秘方雖然守得住,但你上了一回當,還一直收購偏子杏,傻子也會過意來了,做生意的人多麼精?

都是老狐狸,既然知道偏子杏上有得賺,一個杏子,也就是果肉杏仁兩個賣錢的路子,多試幾次,怎麼都試出來了。

我孃的家裡能做杏仁生意,最開始靠的是偏方,後來靠的就是硬碰硬了,一樣收購,一樣加工,一樣賣錢,你家的夥計勤勉,掌櫃的儘責,賬麵上清楚,年底有分紅,這纔是一個商人能長長久久賺錢的秘訣。

我娘在的時候,就教過我這個道理,靠捷徑隻能贏一時,真正要長久,跟世上讀書做官管家的道理冇什麼兩樣,都是同一條正道罷了。”

幾位夫人平時對商人也多有輕視,聽她竟然能說出這番道理,不由得都有點刮目相看。

“話說遠了,原本是說淩霜的。”婁二奶奶笑著拿起一顆杏仁來道:“人人都說,我家淩霜和我孃親一樣,是個偏子杏的性格。什麼是偏子杏呢?

乍看又紅又大,多好的姑娘,細細接觸下來,又覺得她又酸又澀,怎麼處處不合常理?總是有點不守世上的規矩。世上庸人,多在這時候就退卻了。

誰有那樣的慧眼和耐心,能做到九蒸九曬,浸透九天的冷水,識得她內心的好呢?

世人看人,能看兩層就不錯了,誰能看到這第三層?

但是要真有那麼一個人,那也是他的福氣,撿到大漏了。

這不是,連李娘子都知道,咱們的偏子杏,可是所有杏仁中,最貴最好的一顆呢。”

婁二奶奶一個偏子杏的故事,講得牌桌上都安靜下來,趙家的管家娘子李娘子趁機上了夜宵,讓夫人們歇一歇,吃點夜宵,卿雲就在這時候走了過來。

“娘,嫻月和淩霜她們呢?怎麼到處都不見。”卿雲問道:“娘,咱們得回去了吧?去叫她們吧?”

眾夫人都笑了,趙夫人心疼道:“咱們卿雲也真是個實心的傻孩子,人家早走了,都冇叫你,就你還惦記著她們呢。”

她是真喜歡卿雲,把她頭髮都摸了摸,道:“夜深了,在咱們家住下吧,我讓李娘子收拾了新客房呢,一應臥具都是全新的,讓銀瓶陪你和月香說話……”

“哪有這樣的道理。”婁二奶奶笑道:“我留宿還差不多,卿雲怎麼能留宿,還是趁現在還早,回去吧。”

“趙夫人是太著急了,巴不得卿雲現在就搬過來呢。”周夫人說笑道:“咱們二奶奶可不捨得,還要再留半年呢。”

她們拿婚事打趣,卿雲就連忙彆了臉不說話了,婁二奶奶也知道她不好意思,催道:“黃娘子,去問問,馬車回來了冇有,嫻月也真是,自己把兩輛馬車都帶走乾什麼?不知道老爺已經帶著探雪乘了一輛走了?”

“不礙事不礙事,我們家馬車有得是呢,不用等你家的回來了,來回折騰又要一陣子。”趙夫人心疼卿雲熬夜,道:“我這就叫人套馬車,給卿雲送回去。就是怕遇到巡夜的人……”

“讓小侯爺前麵開路,巡夜的人哪有什麼話說?”周夫人出主意道。

眾人又笑了。

“是這道理,”趙夫人也有意讓趙景在卿雲麵前露臉,拉著卿雲道:“你放心,就是親友家的小姐,深夜送回去我也是讓景兒護送的,這是主人家的禮數,今天修兒不在,不然他送也可以。

一個騎馬帶路,一個坐著馬車呢,這麼多下人陪著,京中再老古板的人,也說不出什麼的。”

她們也都知道卿雲是女君子,絲毫不肯逾規的。卿雲見她這樣為自己考慮,也隻得默認了。

畢竟是訂了親的,卿雲心裡待趙景已經不同了,坐在馬車裡,聽見趙景聲音,有禮有節,道:“夜深了,請小姐不要害怕,遇見夜巡的人,自有我呢。”

“月香,告訴小侯爺,多謝護送了。”卿雲守禮地道。

趙景帶著小廝在前麵護送,馬車在後麵走,好在一路上並未遇到巡邏的士兵,卿雲坐在馬車裡,微微有點臉紅,月香也忍不住替小姐開心。

人人豔慕的小侯爺,家世又好,年紀又輕,人又俊俏精明,真是一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趙景自恃身份,倒有點想遇見夜巡的人,讓卿雲看看侯府的身份,看士兵是怎麼對他客氣的。可惜冇遇到。

眼看著已經快到了婁府,他放慢馬,走在馬車旁邊,燈籠照著他的影子,顯然是有意讓卿雲看見。

卿雲有點臉紅,猶豫著等會如何道謝,既不逾規,又能讓他知曉自己感激他深夜的護送,忽然皺起了鼻子。

她有點疑惑,卻不敢確認,所以湊近窗邊,又聞了聞。

還是冇錯,就是是嫻月獨有的胭脂味道,有梔子的甜,有香雪蘭,還有碾碎了的梅花的味道,有雪的清冽氣味,最後是薑花。

京中花信宴上無數小姐,這是嫻月獨一份的香味。

她製胭脂上比誰都厲害,胭脂留香久得很,常常洗了個澡香味還不散。

卿雲勸她幾次,說香料發散,不利於養氣凝神,她就是不聽。

卿雲小心翼翼地把簾子挑起一條細縫,看了一眼,月香十分驚訝,不知道自家小姐怎麼忽然不守禮了。

但卿雲就是太守禮了,所以今天整整一天,隻有剛進趙家赴宴時,匆匆瞥過趙景一眼。

而當時他穿的衣服,不是現在這身。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