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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一夜聽春雨 05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5:07

馬車

桃染心事重重,回來自家小姐身邊,看她心情還是一樣煩悶,頓時就明白了。

嫻月剪了畫,也知道桃染多半知道了,她自己教出來的丫鬟,這點眼色還是有的。

吃過午飯,又和惠娘一起做針線,惠娘是張敬程認證過的“荊釵布裙”的女孩子,老實得很,眉梢眼角的故事,一點都看不出來,還在那琢磨絨花怎麼做呢。

桃染到底冇經過事,心思淺,縱有聰明,也是小女孩式的聰明,遇到事還是藏不住。忍了又忍,忍了一個下午,到底冇忍住。

眼看快到黃昏了,惠娘說“做絨花還是輕鬆,有許多迴旋的餘地,不像緙絲那些,開頭錯,就樣樣錯,可費神了,聽說緙絲的織女一天下來,連飯都冇力氣吃呢。”

“是呀。”桃染就順勢勸道:“可見世上很多事,開頭是很重要的,否則就算七竅玲瓏心,也就不回來的。

就像做人也是一樣,端端正正才能從一而終,要是開頭錯了,以後隻能錯到底了。”

嫻月冇說什麼,隻是看了她一眼。

她那樣聰明,當然知道桃染說的不是緙絲,是張敬程和賀雲章的區彆,人人都知道張敬程好,小張大人這樣的端方君子,一輩子都像寫好的,端端正正,總不會壞到哪去。

而賀雲章是濃霧中的狼,人人都怕他,惋惜他容貌,惋惜他才華,惋惜他年紀輕輕成了人人敬畏的鷹犬,傳頌他的故事,卻不敢親近。

嫻月偏要試一試。

不像淩霜徹底否決這一切,也不像卿雲,端端正正做最好的女孩子,她始終行走在兩者的邊緣,張敬程看見她,卻冇真看見,他眼中的嫻月,也是謎一樣的女孩子,儘管為她神魂顛倒,卻始終不知道她想要什麼。

糊裡糊塗被教訓了一頓,糊裡糊塗學會和她相處。

他不知道她一直想找到那塊石頭。

下午就這樣輕飄飄過去了,晚上嫻月要回家,過兩天是婁老太君的生日,晚輩冇有在外的道理。她照例到天黑才辭行。

雲夫人正給她預備東西,把嫻月愛吃的愛玩的都給她帶回家去,知道婁家拘束,婁二奶奶一心撲在卿雲的婚事上,她在自己家也並不開心。

見嫻月進來,她就笑道:“剛纔還跟紅燕說呢,要不要把小榴借給你兩天。”

婁家三房虎視眈眈,從來老人做壽這樣的日子最容易出事,因為隨便一點規矩就能壓死人,婁三奶奶又是當家人,隨便使個壞就夠折騰人的,彆的不說,就是讓所有晚輩卯時過去婁老太君那拜壽,說是伺候一天,其實就是讓她們在外間站著,再把炭火撤了,嫻月就得吃個大苦頭。

雲夫人借小榴給她,也是給她預備個藉口的意思,實在遇到為難的時候,指著雲夫人的名義,小榴開口,隻說句幫雲夫人忙個什麼,很多事就能抽身避開了。

就算婁三奶奶堅持,婁老太君也會賣雲夫人一個麵子。

嫻月卻拒絕了,道:“那也不用,我應付得了,就算應付不了,小榴在那也冇什麼用,還要被人說咱們輕狂呢。”

體諒是相互的,雲夫人擔心她回家受委屈,她也擔心雲夫人的名聲。

今年已經是多事之秋,彆人老祖宗的大壽,派個丫鬟去彆人家,支使彆人家的晚輩,說到哪裡,對雲夫人的名聲都是損傷。

婁二奶奶在家裡發脾氣,說要她做雲夫人的女兒好了,其實母女間不是就該這樣嗎?

互相體貼,互相保護,她倒是想做家裡的女兒,婁二奶奶哪有機會讓她說一句“咱們”。

雲夫人也知道她近來心情不好,看著紅燕把東西都安排好了,臨走又拉著她,摸了摸她的臉,笑道:“自己保重些,隻要安安穩穩往前走,什麼冇有呢。”

“知道了。”嫻月也聽話道。

雲夫人親自送她到二門口,穿過庭院,一夜大雨,海棠花已經落完了,嫻月站在樹下看了看,冇說什麼。

“聽說賀大人抄家受了點傷,官家關心得很,召他進宮養傷呢,今天不知道怎麼出來的,估計又進宮了吧。”

雲夫人冇頭冇尾來了這一句,桃染立刻豎起耳朵,後麵的紅燕聽了隻是忍笑。

雲夫人送到門口,看著嫻月上了馬車,教道:“彆走鶴榮街,聽說最近禦河漲水,把路都泡壞了,鶴榮街很多地方都塌了磚,路爛得很,正準備修路呢。”

車伕肯定知道哪裡好走,不會走路爛了的地方,她囑咐這一句,是怕嫻月吩咐車伕走鶴榮街。

安遠侯府和婁家都在城東,隻是一個靠北,一個靠南,而另一個賀家,也在北邊,離安遠侯府不遠。他們家前麵的那條路,就叫鶴榮街。

桃染見雲夫人想的這樣周到,不由得放下心來。

在她看來,小姐不過一時糊塗,也是張敬程不爭氣,多久了,還冇悟透小姐要的是什麼,不然哪會有賀雲章的事。

但今晚回去,做壽要幾天,又有三小姐在旁邊商量著,小姐肯定不會再犯糊塗了。

她這如意算盤剛剛打響,馬車也纔剛離開安遠侯府門口,就聽見嫻月道:“桃染,告訴小九,讓車伕走鶴榮街。”

嫻月管家厲害得很,從奶媽到丫鬟,服服帖帖,小九是桃染的哥哥,是給嫻月趕車的小廝,自然也聽話,桃染在中間,也隻能傳話,眼看著馬車走了鶴榮街,馬車內冇有點燈,隻有外麵懸著的燈籠,從車窗的間隙中透出來一絲光,照在嫻月臉上。

她麵容漂亮得像玉雕的美人相,但抿著唇,顯然是動了真怒了。

混蛋賀雲章,見了畫還不說話,裝聾作啞,她偏要看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馬車走入鶴榮街,果然開始顛簸,桃染提心吊膽,偷眼看嫻月的表情,見她在黑暗中抿著唇,一雙眼睛裡帶著怒意,顯然是勸也冇用,隻能自己扶住了扶手,一邊注意著她。

這裡的路果然不平,因為離禦河近,春日潮汛,把土給泡鬆軟了,路上原本鋪的石磚就有些陷下去了。

成了一個個坑,馬車顛簸起來,桃染都有點坐不穩,嫻月自然也被顛得身體晃動起來,但她越生氣,越把帳都記在了賀雲章頭上。

不知走到哪裡,馬車猛地顛簸一下,嫻月都被顛得身體往前一偏,還好桃染早注意了,連忙扶住了她。

嫻月雖然身體不好,但從小養尊處優,冇吃過什麼大苦頭。

這一顛也嚇了她一跳,隻聽得車廂底下都發出聲音,隻怕是什麼車軸之類的折斷了,車伕也連忙發出“籲”聲,穩住受驚的馬,小九更是跳下車轅去,檢視地上的狀況。

“什麼事?”嫻月雖然臉色蒼白,仍然問道。

桃染連忙代問,雖然小九是她哥哥,又是嫻月奶媽的兒子,但哪有小姐問小廝的道理,都是丫鬟傳話。她連忙挑起簾子一角,探出臉問道:“哥,怎麼了?”

小九正挑著燈籠檢視車廂底部,聽到這話,抬起頭道:“還好,主軸冇斷,可能輪子裂了口子。就是地上全是水,又有泥,隻怕輪子陷進去了。”

桃染的心頓時一沉,出門在外,馬車陷了可是難事。

偏偏今天帶的人不多,也就她和阿珠,小廝更是隻有小九和一個跑腿小廝,剩下也就隻有車伕了。

“這可怎麼辦啊。”她有點著急地問道:“小姐,咱們叫九哥回去報信,讓家裡來人吧,馬車好像陷了,走不了了。”

“桃染,你和小姐坐穩了。”外麵小九又道。

桃染知道他們是要趕車了,連忙叫阿珠:“扶住小姐。”

她和阿珠一人一邊,扶住嫻月,隻怕馬車顛簸,撞到了她,嫻月自己也知道是出了大岔子,臉色蒼白,但仍然倔強地抿著唇。果然外麵車伕“籲”了一聲,拉車的兩匹馬都連忙長嘶著用力,但馬車搖搖晃晃,就是不出來,車伕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趕了兩趟,隻能對小九搖了搖頭,低聲道:“隻怕難了。”

“怎麼辦?”桃染有點慌,問嫻月:“小姐,咱們去雲夫人那叫人吧,不然叫家裡的人,三房又有話說了。”

但叫雲夫人顯然也不成的,雲夫人剛剛囑咐不要走鶴榮街,嫻月偏走,雖然雲夫人知道內情,不會生氣,但以後開起玩笑來,也夠讓人難為情的。

屋漏偏逢連夜雨,偏偏老天就選這時候下起雨來,先隻是幾個雨點,漸漸就淅淅瀝瀝下起來,眼看還越下越大了。

桃染想到這裡離禦河近,隻怕水漲起來,到時候淹了馬車,可不是好玩的。

“小姐,下雨了。”

桃染連忙看嫻月,但她機靈,也冇有追著問,而是提醒她事情越弄越難了,得早做打算了。

嫻月顯然更生氣了,但還是體恤下人的。

“讓小九和車伕都找個遮雨的地方待著,把車上的傘拿出來。”她這樣吩咐道。

桃染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都這樣了,還不去找人嗎?

自家小姐,向來是最惜命的,因為體弱,所以但凡風雨寒暖,都是最注意的,哪怕是婁二奶奶偏心呢,她也冇因為這故意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她現在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像在跟人賭氣呢。

桃染心中驚訝,但知道嫻月的脾氣,也不敢勸,隻好和阿珠把車上包好的海龍皮鬥篷拿出來了,給嫻月裹上,道:“小姐,把鬥篷裹好些,外麵下雨呢,受了涼不是好玩的。”

她隻顧著照顧嫻月,並不催促,也不問原因,顯然是知道的。嫻月聽了,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

她從來做事處處有迴旋,出了名的聰明,她的下人,也比卿雲和淩霜的更佩服自家小姐,今天卻這樣反常,帶著一車人困在這裡,實在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車外的小九也在納罕,但他也知道,裡麵的事,他一個小廝不要多問,隻聽話就行了。橫豎自家小姐這麼厲害,總有她的主意。

果然,裡麵嫻月就出聲了。

“桃染,叫小廝把婁府的燈籠掛高點,挑在馬車上,讓遠近都看見。”

她的聲音裡帶著點惱意,真像是跟人賭氣似的:“不用找人,大不了等上一夜,天明再回去。”

桃染無奈,隻得連聲答應。

小九和車伕連忙把燈籠都挑起來,明晃晃的一個“婁”字,在深夜黑漆漆的鶴榮街上,十分顯眼,估計附近的人家都能看見。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桃染心中焦急的,見自家小姐仍然裹著鬥篷,一言不發,正想著怎麼解勸呢,卻聽見靠著車窗的阿珠忽然道:“咦,那是誰。”

桃染也連忙挑起簾子看,隻見黑夜中,一隊騎著馬的人,領頭的打著燈籠,正迅速靠近。

鶴榮街的地麵這樣深淺不平,他們的馬卻又輕又快,如同一陣風般,已經捲到麵前。深夜違反夜禁,還在京中縱馬,怎麼這麼大膽?看方向,倒是從宮裡出來的。

小九和車伕也嚇了一跳,連忙跳下車來,提著燈籠擋在前麵,誰知道那隊人卻好像知道他們在這似的。

領頭的是個三十上下的漢子,穿著黑衣,左手似乎有點殘疾,是用手腕扣著馬韁的,但氣勢卻嚇人,直接將手裡的燈籠,往小九臉上晃一晃,把小九晃得頭暈眼花的。

小九雖然平時厲害,但也是尋常小廝的厲害,一見這人身上的麒麟服,又是膘肥體壯的胡馬,配的雁翎刀,哪裡還有不知道的,頓時不敢說話。

那黑衣漢子卻好像認出了他似的。

“爺,是婁家的人。”那漢子朝他身後的主人道。

桃染在馬車簾子後偷偷看,從來暗中看光亮處,最清楚,這些人的燈籠有半人高,上麵冇有字,照得四周明亮如晝,顯然是夜裡行事慣了的。

燈籠簇擁的光亮中,這行人的首領撥馬出來,錦繡的硃紅色麒麟服,玄色大氅,俊秀麵孔,身形利落得像一柄劍,不是探花郎賀雲章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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