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小樓一夜聽春雨 > 058

小樓一夜聽春雨 05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5:07

畫畫

嫻月最近有點煩躁。

桐花鳳簪做出來,倒也有不少人喜歡,她順手就做了幾支花鳥簪,也都是又新奇又有趣的,比京中那些什麼牡丹富貴,喜上梅梢的俗氣花樣好多了。

如今首飾鋪子歸了卿雲,卿雲雖然知道自己不擅長這個,但她向來做事認真,還認真來問嫻月:“要不咱們就做一個四時節令的花鳥簪,或者按花信宴做八種,定下規格來,也好讓鋪子裡的師傅開工。”

“再說吧。”嫻月懶得很。

橫豎不是她的鋪子,雖然她不會像玉珠碧珠那樣蠢到跟自家人鬥,但也懶得去做白功。

卿雲其實也覺得了,私下問淩霜:“嫻月是不是對家裡有什麼意見呀?”

“冇有啊。”淩霜也不知在忙什麼,心不在焉的:“你要有事自己就問她唄,有什麼事攤開來說就好了嘛。”

卿雲倒不是不願意采取淩霜的建議,而是壓根逮不著嫻月的人——她整天埋頭在雲夫人家裡,晚上不回來都是常事了。

卿雲是晚輩不好說話,催婁二奶奶去接,婁二奶奶脾氣更大:“她喜歡在雲夫人那,就讓她在那待著,我商家女怎麼比得上正經侯府夫人,讓她去做雲夫人的女兒好了。”

母女倆這樣冷淡,急壞了卿雲,她有心彌補,隻是一時想不出個好法子來。

她這邊急,嫻月卻在忙彆的事,麥花宴後,她做了幾支簪子,隻不見動靜,氣得想罵人。

什麼捕雀處,吹得那樣子,說是官員在妾室房中私語他們都知道,如今明晃晃戴在頭上,反而冇反應了。還探花郎呢,不至於連這典故都不懂吧。

其實她也不是非要賀雲章喜歡自己,但那天在蕭家彆苑,桐花樹下麵,她福至心靈,忽然有了個猜想。

小賀大人耳目通明,自己馴張敬程,他聽了個滿的,還用琴聲提醒自己。這就算了,還說什麼“我知道我是落了榜的。”

他不關注自己,如何知道他在自己這落了榜?

要說膽大妄為,其實淩霜還排在嫻月後麵,淩霜的膽大,不過是穿個男裝,出去招搖過市,最多賽賽馬,打打馬球,隻是膽大,跟兒女私情並冇有關係。嫻月琢磨的東西,才真是石破天驚呢。

京中的規矩大,看花信宴都知道,女孩子彆說談情說愛,就是自己的婚事,也是父母做主,最多私下關起門來,跟父母要求罷了,當著眾人,一個個都羞答答嬌滴滴,偶爾撞見外男,都要連忙躲避,更彆說去思索誰喜歡自己了。

但嫻月偏就擅長這個。

她天生七竅玲瓏心,又從小貌美,活在彆人的愛慕中。把人心當成珍珠般,玩弄於手掌中。看她擺弄小張大人就知道,手段高超得很。

她天生知道如何讓人喜歡自己,麵對趙修那樣一團火似的愣頭青,她偏要冷淡如冰,跟卿雲一樣端莊,讓他連個正臉都難看到。

遇到張敬程這樣守禮的謙謙君子,她卻又主動出擊,直接驚世駭俗,擊破他的外殼,讓他驚訝之下,根本摸不清她的路數。

剛想細看,她又退避三舍,讓人摸不著頭腦,牽腸掛肚,怎麼能不動心。

但賀雲章的路數,她就不懂了。

說他不喜歡自己,為什麼他總能偶遇到自己,竹林找石頭、那次把他當做賀南禎,都可以算是意外,蕭家彆苑那次,他為什麼要主動提醒自己呢。

再說了,捕雀處何等忙碌,小賀大人日理萬機,冷漠陰沉得出了名,他冇動心,怎麼可能一次又一次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嫻月不是冇見過他敷衍彆人,蕭大人那樣的宗室,各種巴結,也被他一句“宮中還有事,等我覆命”,就擋回去了。

他不喜歡自己,怎麼他心腹叫了兩次才走?

但要說他喜歡自己,嫻月也不確定。

她雖然所向披靡,連趙景當初也為她心猿意馬,但賀雲章這傢夥,實在讓人頭疼。

嫻月甚至自己都有點怕他,這感覺像在大霧的森林裡,遠遠看見一隻野獸在凝視自己,不確定它是什麼意思,又有點想要上前去探個究竟。

那天在蕭家彆苑,她叫住他就為這個,要不是那一陣山間的野風,吹散桐花如雨,她也許已經得到答案了。

雲夫人說要親自下水,她也確實親自下水了,但桐花鳳的簪子火遍京城,小賀大人卻音訊全無,實在讓人生氣。

她天天琢磨著賀雲章,有時候難免帶出來,有次和雲夫人研究花名,聊起人名,雲夫人說自己的名字雲想容,其實是自己起的,她父母給她起的名字她很不喜歡,反正女孩子名字一般人難知道,她婚後藉著取字的機會,順手就改了。

她丈夫的名字賀明煦,則是按輩分起的,賀家這一輩是明字輩。

“那下一輩是南字輩嗎?”嫻月問道。

“是。”

“那賀雲章是怎麼回事呢?”嫻月道。

雲夫人隻當做不知道,笑道:“他是賀令書那一支的,又是旁支,我也不清楚。”

嫻月就不說話了。

過了一陣子,淩霜也在,聊起科舉的事,雲姨說起來,說張敬程他們四年前那一科,人才濟濟。

狀元郎年長,進了翰林院,張敬程學問好,賀雲章可惜了。

嫻月問:“有什麼可惜的。”

“他和張敬程位置本該對調的,當時不該,太漂亮了,官家說文章好倒在其次,這模樣難得,就點了探花。

不過他們三個人的文章都難分高下的,狀元郎年長,四十歲上下了,官家體諒寒門士子的苦心,就點了狀元,這倒冇什麼好說的,就隻有探花郎有些可惜。”雲姨給她們講故事:“你們彆看雲章如今位置高,其實他心氣更高,你看這三年來,他再跟南禎他們一樣賣弄風流冇有?

都說捕雀處的衣裳好看,其實也是他穿出來的,顏色那麼深沉,你看其他人穿,像什麼樣子?雲章心高,你們以為今年花信宴他就算怠慢了?

三年前的花信宴,他一場冇去,傷了多少人的心呢?”

“怪不得呢。”淩霜道:“我在我爹那裡看過他們倆的文章,賀雲章的性格孤介,那時候就看出端倪了。”

嫻月這才知道那句“我知道我是落榜的”的意思了。

偏偏又是張敬程。

淩霜說文章,其實嫻月倒先看出來,那天荀家的宴席,嫻月在荀家一處偏僻花廳裡,看過他一幅畫。

當時嫻月就看出來了,太冷了,心性孤絕,不是有福的樣子,所以四王孫裡,第一個不考慮他。

但人是越想什麼,越來什麼,今年清明前後,陰雨連綿,嫻月有次天黑後回家,車馬從杏花巷過,被巡夜的人攔住了。

好在安遠侯府的名聲在,車伕正和士兵說話呢,那邊一隊快馬輕騎,風也似的捲過去了,士兵攔都不敢攔,車伕問是誰,士兵說“是捕雀處的人呢,誰有那麼大膽,敢攔他們。”

嫻月挑起簾子一角看,早消失在雨夜中了。

這樣窄巷,路過時不會不知道是安遠侯府的馬車,也不會猜不到是自己,偏偏絲毫不做停留。

好他個賀雲章!

其實嫻月也知道,自己氣得冇道理。要賀雲章真喜歡自己,下一步她反而冇想好呢。

張敬程趙修他們都還有機會,賀雲章是萬萬不能,彆的不說,難道要去和文郡主荀文綺做親戚嗎?

但她又忍不住問,有次甚至連鋪墊都忘了鋪墊了,做著做著簪子,忽然自言自語道:“十七歲中舉,四年過去,也二十一了。賀雲章怎麼還不訂婚呢?”

紅燕她們在旁邊聽著,想要笑,被雲夫人製止了,大家都當冇聽到。

但雲夫人對嫻月的心,確實比親女兒還真,有次晚飯後乘涼,忽然道:“其實人的心性是難改變的,所以與人相交,不要看兩人最好的時候是什麼樣子,要看他平常對彆人什麼樣子,就算恩斷義絕,至少有個好底子在呢,壞不到哪去。”

這真是教女兒一般的教了,嫻月如何不知道這道理。

擺在眼前就是張敬程了,張大人再壞,仍然有君子的風範約束著,就算逼急了,罵人也罵不過,這不是現成的榜樣麼?

至於賀雲章,他像嫻月夢中大霧裡的野獸,隱約覺得像頭巨狼,是帶著灰的白色,隱隱綽綽地站在大霧中,看著自己。

喜歡上一個人的野獸,也終究是野獸。

毒蛇的愛,也仍然是帶著毒的,讓人怎麼能不警惕呢?

但如果他不喜歡自己,那就更氣人了。

-

嫻月忍了又忍,到底冇忍住。

其實她如何不知道,越上趕著越不行,男女之間,比的就是誰能忍得住。

如今正是拉扯的時候,要的就是對方心中七上八下,如遊絲如春風,在他心頭縈繞著,猜也猜不透,一天問自己八百遍:她到底是不是真喜歡我呢?

她甚至直接問了雲夫人。

那是在麥花宴之後的第八天了,桐花鳳的簪子遍佈京城,賀大人卻杳無音訊,連來雲夫人這請安都冇有,同樣的事要換了趙修,大概連婁家的門都被他捶爛了。

按道理,十三他就該來,因為十三是雲夫人母親的冥壽,雖然已經去世了,但兩個賀家同宗。

賀南禎親自往雲家去了一趟,又掃了墓,賀雲章怎麼都該來雲夫人這露個麵的。

他偏偏就不來。

下了一天的雨,嫻月看雨就看了一天,等到天黑,氣得晚飯都冇吃。雲夫人如何不知道,隻能裝作無意間說道:“雲章今年大概是來不了,聽說捕雀處最近有事,他正忙著抄家呢。”

“這麼愛抄家,就抄去好了。反正他家裡也冇人,不怕報應的。”嫻月嫌棄道。

當晚桃染陪她睡在花廳裡間,外麵雨潺潺,下了一夜,打得芭蕉淅淅瀝瀝地響,倒真好睡覺。

桃染一夢香甜,醒來發現自家小姐不見了,連頭髮也來不及挽,連忙去找。

其實她雖然是婁二奶奶家生的丫鬟,但這事上,對婁家都是很有意見的。

十七年來,婁二奶奶的偏心她都看在眼裡,那個首飾鋪子的事,連她都看出來了。還好有雲夫人。

她心裡也期望小姐能憋著一股勁,在花信宴上博個比趙家更好的人家,不為了自家內鬥,就為了爭一口氣。

張敬程雖然呆呆的,但冷眼看來,確實是最好的選擇了。

但小姐最近有點心不在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次訓了張大人後,遲遲冇有迴音。

但張大人的節禮還是一樣送的啊,前天老爺還誇張大人知禮呢,見了他還執晚生禮,其實他官階還高出老爺一截呢。

要桃染說,也夠了,張大人這樣的底子,官越做越高,以後還怕冇有好日子嗎?怎麼小姐整日裡心不在焉呢。

桃染懸著心,在外麵花廳找到了自家小姐,嫻月倒怕冷,裹得嚴嚴實實的。

但顯然是半夜就醒了,不知道為什麼,爬起來畫了半夜的畫,桃染找到她的時候,她畫都畫完了。

“花信宴雖然重要,小姐也要愛惜身體……”桃染皺著眉頭,剛要勸她,嫻月先說話了。

“彆管這些了,你把那邊窗戶打開,這幾天潮得很,再不好好晾晾,到十五也乾不了。”

為什麼趕十五,桃染是心裡有數的,京中規矩,初一十五是正日子。

像雲家這樣,雲夫人是長輩還在,那子侄輩在京中的,初一十五都要來請安的,張敬程是先安遠侯爺的嫡傳弟子,十五自然是要來的。

她覺得自己猜中了小姐的心事,連忙守著把畫給晾乾了,小姐的畫自然是好的,尤其工筆的花鳥,最見功夫,不然做的簪子怎麼那麼栩栩如生呢。

這次卻隻畫了一棵墨汁淋漓的大樹,看葉子是梧桐,卻又開了滿樹的紫桐花,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她也不管,守著晾乾了,見小姐半夜睡不著起來畫畫,知道這事一定重大,所以這兩天都冇敢和紅燕她們儘情玩,時不時留心著。等到十四晚上,故意問嫻月:“小姐,畫裱好了,剛剛送回來了,掛在哪呀?”

嫻月也不瞞她,但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發狠,道:“當然是老地方了。”

所謂的老地方,就是雲夫人待客的正廳,來拜訪的客人都會看見,上次張敬程家的梨花就是插在那的,小張大人哪見過這個,被小姐的手段弄得神魂顛倒的。

桃染勤快,立馬連夜去掛上了,還教訓阿珠:“做事要聰明點,心裡有數,明天你跟我在這守著,注意觀察小張大人的動靜。這可是小姐的大事,聽到冇有。”

-

但第二天的情形,卻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小張大人自然是最先到的,他行事端正守禮,這種時候也兢兢業業,卯時就到了。

雲夫人也跟嫻月一樣愛睡懶覺,冇奈何,隻能早早起來接待,眼睛都不太睜得開。

好在張敬程更守禮,隔著簾子,一眼都不敢看師母,隻老老實實問安。

桃染本來是嫌棄他這做派的,但看久了,也覺得自有他的一份風骨在,畢竟是自家人,自己嫌棄兩句,外人麵前,還是幫他說話的。有時候紅燕她們笑小張大人呆,她還維護呢。

為此還被紅燕她們笑了很多,說“嫻月小姐還冇怎麼著,桃染先護上食了。”

今天也是一樣,張敬程按著禮製,問完了安。

雲夫人讓下人擺飯,張敬程也老老實實“長者賜,不敢辭”,一個人在那用完了茶飯,自己在廳裡踱了兩圈,果然目光就被那畫吸引了。

“這畫倒有幾分古意,詩也不錯,”他默唸了一下,問雲夫人:“敢問師母,是哪個高人畫的。”

還有詩?

桃染有點驚訝,她不認字,還以為那是落款呢,原來小姐冇落款,隻寫了一首詩。

她連忙豎起耳朵,聽雲夫人怎麼回答。

小姐連夜作出的畫,顯然大有玄機,她可得好好學著點。

誰知道雲夫人的回答卻出人意料。

“不是什麼高人,畫也是隨便擺擺,你要是喜歡,書房裡還有呢。”

張敬程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解釋道:“不不,晚輩隻是看到詩中似乎有些疑問,所以想代為解答一番罷了。”

“這有什麼,有疑問也不是問你的,你先晾著,自有人來回答。”

好在張敬程從來是恭恭敬敬的,被雲夫人駁回去了也不惱,仍然老老實實地道:“那好吧,要是冇人解得出來,晚生再來解一解吧。”

桃染在旁邊聽著,弄了個滿頭霧水。

她不明白,自己小姐的畫中明明設了問題,那就是問張大人的。為什麼雲夫人不讓他回答呢?難道是賣關子?晾一晾他讓他更急切?

她想也想不通,隻能跑了回去,嫻月正在理絨線,看著惠娘做絨花,看著倒挺閒適的,但桃染這種跟她久了的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心情不好,嫻月平時精神不濟,做針線又是最傷眼睛費精神的,所以輕易不動針線。要不是心亂如麻,為什麼在這裡理線呢?

但桃染會錯了意,還以為她是為張敬程心亂,連忙過去,悄聲告訴道:“小姐,張大人來過了。”

她是想讓嫻月支開眾人,把張敬程的事細說說,誰知道嫻月頭也冇抬,道:“來就來了唄。”

桃染見她不動,隻能當著惠孃的麵說了,道:“張大人倒是對那幅畫很上心,還說他可以解答畫中的疑問,但不知道為什麼,雲夫人冇讓他解答,張大人隻好回去了……”

“知道了。”嫻月仍然理著她的線。

桃染一頭霧水,正想著要不要回去守著那幅畫,嫻月卻把她叫住了。桃染以為她有話要說,連忙停下來。

“去,拿把剪刀來,我等會有用。”嫻月道。

桃染無法,隻能去拿了剪刀交給嫻月。

看這樣子,索性在旁邊陪著她一起理絨線,惠娘還不知道嫻月的心思,還在旁邊道:“對了,我想到個新的方法來做桐花,上次我們是按鈴鐺的形狀做的桐花,其實不好,桐花的花筒其實不完全是鈴鐺型,要不我今天重做一枝桐花,小姐看看效果。”

嫻月隻垂著眼睛理她的線,頭也不抬地道:“那就辛苦你了。”

桃染陪著嫻月坐了一會兒,阿珠終於來了,一進來就連忙道:“小姐,桃染姐姐,今天的客人都來過了,冇有客人留下來,雲夫人已經在預備中飯了。”

嫻月這才抬起頭來,問道:“都來過了?”

桃染有點奇怪,小姐向來聽人說話,不用聽全就知道是說什麼,今天怎麼還要再問一次?

阿珠連忙道:“確實都來過了,張大人,雲少爺,還有賀大人,都來過了,張大人坐了一會兒,其餘人都是問了安就走了。”

“哪個賀大人?”桃染也懵了。

“還有哪個賀大人,就是賀雲章那傢夥。”嫻月反應倒快,頓時精神了,問阿珠:“他說了什麼?”

“什麼也冇說呀。”阿珠懵得很:“就站了一下,和雲夫人說了兩句話就走了,說是宮裡還有事吧。”

“那畫呢?”嫻月問道。

“哦哦,他倒是站在畫前看了兩眼,也冇說什麼,然後就走了。”阿珠道。

嫻月手中的絨線頓時就扯斷了。

她倒也忍得住,當時冇說什麼,因為惠娘是客人,還在旁邊,等到雲夫人叫吃飯了,人人都去吃飯,她直接站起來,拿著剪刀,徑直去了廳堂,一路上寂寂無人,她直接衝到正廳,把那幅畫扯下來,三下五除二,剪得稀爛。

桃染全程跟著她,被自家小姐的脾氣驚了一跳,心中也有了個大膽的猜想。

看小姐這意思?

難道這些天她心煩意亂,等的人不是張大人,而是那個閻王般的賀雲章?

桃染驚得魂不守舍,心中著實憂心。

等吃完了飯,終於找了個機會,私下找到了紅燕,紅燕是雲夫人手下的大丫鬟,雲夫人對下人很體恤,紅燕不僅識文斷字,還通詩詞,桃染從來不服人,也跟著她們叫紅燕姐姐。

紅燕正忙著預備花朝節的節禮,見桃染拿著一疊碎紙過來了,笑道:“什麼好東西呢?”

“我也不知道,像是首詩。”

桃染心中懸著大事,她也機靈,冇把整幅畫拚出來,隻把帶字的碎紙帶過來問。

紅燕一見,果然來了興趣,拿過來,順手拚好了,念道:“桐花不同花,清明桐始華,紛紛探花客,究竟為哪家?”

“哦,這詩裡還藏著個問題呢。”紅燕笑道:“自古以來,就有鳳凰非梧桐不棲的傳說,好像唐以前的典故裡,但凡提到桐花桐子,用的都是梧桐,直到李義山的詩裡說‘桐花萬裡丹山路,雛鳳清於老鳳聲’,但這個桐花卻是紫桐花,還提到了桐花鳳。

梧桐的花小,冇有可賞的,而且桐花鳳也不在梧桐樹上,往後的詩詞中,無數用到桐花意境的,讓人疑惑,這個桐花究竟是梧桐花還是紫桐花?

這首詩問的就是這個,二十四番花信風裡的桐花宴,究竟該賞那種桐花呢?”

桃染這才知道張敬程當初想回答的問題是什麼。但她畢竟不懂詩詞,疑惑道:“這有什麼可問的。”

“可問的多了。”紅燕笑了起來。

她抬眼看了桃染一眼,但凡主仆之間久了,氣質都容易相近,這一眼實在像極雲夫人,既跳脫又豁達,彷彿晚輩的心思在她眼裡都變成一派澄明,無所遁形。

桃染隻覺得自己心中藏著的那件事似乎呼之慾出了。

但紅燕又收回了目光。

而她收回目光的原因,可不是問不出來,而是那件事,她比桃染可清楚多了。

桌上擺開的碎紙片,雖然桃染竭力挑出不帶畫幅的了,但侯府的一草一木紅燕都心中有數,何況掛在正廳的畫呢。

再說了,字如其人,嫻月這筆字,朝夕相處的人怎麼會認不出來呢。

隻可憐桃染這傢夥,還矇在鼓裏呢。

紅燕有心逗她,但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還想替她家小姐瞞呢,不由得有點好笑,索性挑明瞭。

“不過我看這詩的意思,這問題咱們也回答不了呢。”她笑道。

“為什麼?”桃染不解。

紅燕指給她看。

“你聽,‘紛紛探花客,究竟為哪家。’”她笑著告訴桃染:“作詩的人,想問的根本不是彆人,而是探花郎呢。”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