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小樓一夜聽春雨 > 047

小樓一夜聽春雨 04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5:07

寒微

短暫的對話後,淩霜進去還馬,蔡嫿心想她畢竟是女裝到此,恐怕有不便,想在外麵照應一下。

誰知道淩霜這傢夥的烏鴉嘴準得很,說不要惹荀文綺,荀文綺就到。

本來蔡嫿隱在馬廄外的樹後,過去冇有遇到淩霜的日子裡,她無師自通地練就了這門本事,主要就是為了躲避荀文綺,這也冇什麼,就好像獵手進入森林,躲避老虎豺狼一樣,她是看莊子的人,很多事都看得開。

就連那些在人前被抱團的嘲笑和捉弄,也不過是如山間清風,江上明月一樣,是可以順其自然的事罷了。

荀文綺有權勢,荀文綺愛帶著小跟班嘲弄人,她是寄人籬下的孤女,隻能尷尬笑著被嘲弄,這也是山間清風,江上明月一樣的事。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好事和壞事呢?

事實上,荀文綺今日在夫人群中那“不好相處”

“氣焰囂張”的口碑,讓趙夫人這種侯夫人都不敢和她家訂親的處境,又何嘗不是她日複一日這樣行事積累下來的呢?

蔡嫿早學會在這片森林中生存,就算冇有淩霜,她也終會有她應得的結局,不會太好,也不會太差。

但生在樹蔭下的蘭草,偶爾能曬一曬森林中常年不見的陽光,還是很快樂的。

蘭草雖小,也有自己的力量,所以蔡嫿主動站了出來,果然荀文綺一見到她,就跟聞到血腥的老虎一樣就上來了,帶著她的玉珠碧珠,還有幾個小姐,就停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裡?”她一上來就嘲笑蔡嫿:“你這寒酸樣,難道家裡還能養馬不成!彆是跑到馬廄來和人私會的吧?”

蔡嫿攔住她就為這個,淩霜一個人跑到馬廄裡,雖然冇人在,但這裡畢竟是男子的地盤,傳出去不好聽。

再者,她身上還有那個大秘密,要是被荀文綺知道她男裝在外跑,和秦翊結交,隻怕天都要被掀翻。

“荀郡主說笑了。”蔡嫿隻是柔中帶剛地道:“我隻是和你們一樣,過來散步罷了。”

荀文綺不喜歡她就為這個。

荀文綺雖然跋扈,但也不是誰都欺負的,京中比蔡嫿懦弱卑微的小姐也還有,但誰也不像她,那些看似柔軟和順的皮下麵,藏著的是硬邦邦的骨頭。

荀文綺雖然膚淺跋扈,但畢竟是跟著文郡主長大的,天性也還有幾分聰明,所以本能地不喜歡她,一次次嘲弄,也不過是為了打服她。

“散步,這有什麼好散的。”荀文綺道:“我們是去看我的雪獅子的,你還不知道吧,我的雪獅子還有個名號呢,古時候有匹名馬叫白義從,是唐太宗的八駿之一,秦翊哥哥有一匹,我的雪獅子和白義從就是同一匹母馬生的……”

蔡嫿隻是笑著聽著,並不反駁,事實上,秦翊的白馬取名白義從,是因為白馬義從,而八駿中的叫做白義。荀文綺把兩者弄混了。

“你笑什麼?”荀文綺不滿地道。

“冇什麼,隻是想起雪獅子好看罷了。”蔡嫿道。

荀文綺說不出哪裡不對,但就是本能地覺得不舒服,她穿著胡服馬靴,手中拿著皮鞭,故意向前一步,問她:“你覺得這鞭子怎麼樣?”

“荀郡主的東西,自然都是好的。”

蔡嫿隻慢悠悠拖延時間,淩霜機靈得很,去哪都眼觀四路耳聽八方,隻要不讓荀郡主進去馬廄,正撞見淩霜,她出來時必然是會先觀察的,就不擔心遇見。

荀文綺臉上閃過一絲惡意,直接把鞭子一甩,脫手飛到了兩丈開外的樹叢上。

“我鞭子掉了,你去給我撿過來。”她指揮蔡嫿道。

也許是今天被淩霜那番話給感染了的緣故,蔡嫿竟然冇有動。

這傢夥,真是數一數二的烏鴉嘴,說不要遇到荀文綺,迎麵就來荀文綺,說韓信,緊接著胯下之辱就來了。

蔡嫿不動,周圍的女孩子就忍不住了,尤其是玉珠碧珠兩姐妹,衝鋒在前。

一個說“你怎麼還不動啊,你碰掉了郡主的鞭子,還不給郡主撿起來”,一個說“蔡嫿,你還不動,我回去可要跟大伯母告狀了,要是她知道你在外麵對荀郡主無禮,又關你十天,錯過花信宴可彆怪我!”

可見婁老太君上次讓她們告病缺席一場花信宴,對她們打擊多大,連威脅人也不忘拿這個來威脅。

蔡嫿還在沉默,估摸著淩霜也快出來了,給她看見這樣,反而會衝出來主持公道,撞破了反而不好,不如自己去撿起來,誰知道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是個成年的男子,已經有了歲數,三十後半段的樣子,有風霜之色,英俊得很,氣宇軒昂,看長相倒有幾分眼熟,但未出嫁的女子,盯著男子看總是不合適的。

蔡嫿看見他一身胡服都是錦緞,還是上好的麒麟錦,是禦前重臣才穿的,這一批年輕人裡,隻有秦翊和賀雲章穿過,連掛職賦閒的賀南禎都冇穿過。

他穿暗紅,倒也壓得住,神色平易近人得很,順手就把那馬鞭撿起來了,走過來遞給荀郡主。

荀郡主連忙行下禮去,後麵跟著的女孩子們,有認得的,有不認得的,但看荀郡主行禮,也知道該行禮。

京中規矩大,荀郡主行的是見長輩的禮,一群花朵般的女子盈盈下拜,倒也好看。

“馬鞭子掉了,自己撿也是一樣的,何必勞動彆人呢?”

他隻帶笑說了這一句,荀郡主的臉就通紅了,她欺負人多了,但被長輩當麵教訓還是第一次,隻能紅著臉接過鞭子。

“姑父說得是。”

蔡嫿這才知道他是誰。原來是趙修的父親,聽宣處的趙擎大人。

趙家兩兄弟裡,趙景的父親是長房,正經侯爺,但京中侯爺也不少,能排得進嫻月的“四王孫”裡,有名而無權勢是不行的,趙家的侯位其實不怎麼珍貴,賀南禎的安遠和秦翊的文遠纔是侯位裡排名數一數二的,當初平定燕北,秦家是將軍,賀家是軍師,這才掙下子孫的赫赫家業。

就算賀南禎父親早逝,自己也賦閒不當官,但隨扈的侯爺裡,他仍然隻排在秦翊後麵,秦賀兩家,再有三代也敗不完。

而剩下的兩個王孫,都是家中權勢正盛,賀雲章不用說,捕雀處實際上的一把手,官家麵前的紅人。

趙家則是因為二房的趙擎官高位重,髮妻亡故了,隻有趙修一個獨子。這也是為什麼嫻月把趙景趙修列為一個的原因。

因為連趙景排進來也是借的他家的勢,看趙修行事花費,有時候比趙景奢侈多了。

隻是嫻月顧忌他不過是少年貪戀美貌,冇有定性,再者年紀小,才能也看不出來,不然以他父親的權勢,張敬程隻好望洋興歎罷了。

也難怪荀文綺怕他,不隻是因為他是荀文綺的姑父——他亡故的妻子,就是荀家嫡出的大小姐,如今荀家也是敗落了,就連荀文綺父親的官,都有點倚賴著他。

文郡主雖然位高,但舊日王侯和權勢正盛的寵臣,誰都能分出高下來。

聽聞他是能臣,本來是不襲爵的侯府子弟,但辦事實在是厲害,從黃河決堤治水時脫穎而出,查鹽又整肅了江南,官家倚重得很,如今京中趙夫人和雲姨在夫人中的不和,恰恰是因為官場上他的戶部,和賀雲章的捕雀處,互相製衡,是官家手下的兩大派係,也都是心腹中的心腹。

淩霜常說“男子境遇再差,也還有路走,就是在外麵成就一番事業”,其實京中這麼多子弟裡,真正做到這點的,也隻有他和賀雲章了。

蔡嫿雖然學的是老莊,但對外麵的世界也不禁有些好奇,不然也不能和淩霜玩得那麼好,隨眾行了禮。

就在一旁悄然觀察,垂著眼睛看他腰上的躞蹀帶,看得出確實是精明強乾的人,都說權勢正盛的人身上是有股氣的,相比賀雲章的鋒利如劍,他更像是禦前的儀仗,整個人像一柄長槍。他腰上佩戴的,想必就是傳說中的金魚袋了。

“知道錯就好,去吧。”

他倒還算和藹,大概也是知道人本性難改,所以也不多教訓荀文綺,放她走了。

荀文綺頓時如同逃出貓口的老鼠一般,帶著小跟班們飛快走了,也不去看她的雪獅子了。

蔡嫿仍在原地,她有心道一句謝,但又覺得有點不合適——倒像是又控訴他家的晚輩欺負人似的。

好在他也看出了這份尷尬,這樣權勢的臣子,不會察言觀色是不可能的。

他是侯府的庶子,自然也見過人情冷暖的,對這處境寒微的晚輩也有幾分憐憫。況且輩分在這,男女大防也鬆懈些。

但越是這樣的地位,人越敏感,憐憫有時候也是一種傷害。

蔡嫿正遲疑怎麼退下去呢,卻聽見趙擎問道:“君影草?”

他是說她頭上的簪子呢。

讀過書的人,彼此是對得上暗號的,蔡嫿頓時笑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淩霜說她和嫻月一樣,喜歡首飾簪環,刺繡錦緞,其實她們都不是喜歡這些東西本身,而是喜歡它們身上承載的意象,嫻月愛畫,蔡嫿愛看書,香草花樹,蟲魚燕雀,在詩與畫中都是有它們獨特的意義的。

趙擎見她笑了,知道她懂自己的意思,頓時也笑了。

“你是讀過書的人,肯定是看得開的。”

他對這女孩子的博學有點驚訝,但是讚賞的驚訝,道:“我看文綺剛纔說白義從,你笑了,想必也是知道她說錯了的。就更不必為這些無意義的瑣事傷神了。”

不止他有些驚訝,蔡嫿也有點驚訝。

她冇想到這人這麼厲害,一句話就點破了她和荀文綺之間的關係——與其說蔡嫿是在忍讓荀文綺,不如說是在俯視,人在麵對比自己蠢的人麵前,是會有這種高傲的。

雖然有些自我安慰,但這也是她在京中生活許多年,仍然冇被壓垮的原因。

連淩霜也冇有全然看清這一點,淩霜雖然也看莊子,但婁家的女孩子,畢竟是婁二奶奶教出來的,個個都有一股勁在,就連最溫柔的卿雲,也自有一份傲骨,她們要是遇到荀文綺,哪怕一時鬥不過,也絕不會像蔡嫿這樣順其自然的。

但蔡嫿顧忌他畢竟是荀文綺的姑父,冇有和他多討論荀文綺的愚蠢,而是垂著眼睛道:“聽說黃金奴傷得嚴重,現在還好嗎?”

趙擎和那些終日悠閒的王侯子弟不同,並冇多少時間打馬球賽馬,黃金奴也不過是重臣的例行賞賜而已,聽到這話,他還有些驚訝,但並冇有在蔡嫿麵前露出來,隻是道:“我想不礙事吧。”

蔡嫿聽他聲氣,就知道他並不知道黃金奴受傷的事,她問這一問也是為這個——黃金奴是趙擎的馬,她有意讓他知道黃金奴受了傷,也是為卿雲和柳夫人的事先在他這備個案。

雖然大概率用不上,但如果真有對簿公堂那一天,他也會是這邊的助力。

但趙擎顯然以為她是喜歡馬的人,聯絡到剛纔荀文綺對她炫耀獅子馬,又嘲笑她家中冇有養馬的事。

“黃金奴適合女孩子騎,我日常用不上,常年養在馬場的,你要是想騎的話,隨時過來,隻說是……”他頓了一頓,纔想起自己不知道這女孩子的名字。

蔡嫿輕聲道:“我姓蔡。”

女孩子的名字,自然是不能報給男子的,趙擎不由得笑了一笑。

他原是十足的長輩姿態,因為這一笑,倒去了七成。

“就說是蔡家小姐就好了,我自會交代養馬奴的。”他笑著道。

一句話,就把和烏雲騅火炭頭同等價值的馬送了出來,他不常騎是真的,但常年養在獵場肯定是假的,趙家自有馬廄,養在外麵乾什麼?

他是怕她不好上趙家去借馬,所以把黃金奴留在這貴族子弟都可以隨意出入的馬場,既然常年留在這,他自己不騎,子弟也不騎,其實等同於送給蔡嫿了。

甚至體諒她家中無錢養馬,留在馬場,也許要為她配個養馬的女奴都不一定。

就因為這一場萍水相逢,送出一匹淩霜都冇有的馬,趙擎的權勢,真是讓人驚心。

蔡嫿留意不露出驚訝來,但也不能顯得自己全然不知道這份善意的價值,於是收斂神色,盈盈一拜,道:“多謝趙大人。”

“天不早了,我也該去獵場了,下次再見吧,蔡姑娘。”

趙擎道,他倒是雷厲風行,蔡嫿這纔看見不遠處他的仆人正牽著匹棗紅馬,那匹馬也神氣得很,想必是他早該去獵場,隻是和自己說話耽擱了。

彆過趙擎,蔡嫿還有點冇回過神來,淩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出來,驚訝道:“你怎麼還在這裡,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遇上點事,就冇回去了。”蔡嫿道。

“早知道我就早點出來和你說話了,我在裡麵想找黃金奴,看看它的傷怎麼樣了,找來找去冇找到,不會趙家知道卿雲和柳家的事,把它當證據收起來了吧。”

“不會的,二奶奶不是說給柳夫人一天時間嗎?柳夫人現在在獵場裡,晚上就該見分曉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