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小樓一夜聽春雨 > 131

小樓一夜聽春雨 13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5:07

血芝

馮娘子送了婁二奶奶回來,果然在小閣樓上找到了婁三奶奶和玉珠碧珠姐妹。

她一看婁三奶奶的神色,就知道她要乾什麼。

“三奶奶,用牌桌上的話說,讓人不為弱,二房如今是有點氣運在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著是要起勢的樣子,咱們不如避避風頭,這次不如就算了吧?”馮娘子勸道。

婁三奶奶冇說話,隻是盯著那藥箱子。

她原本生得俏麗,身段也苗條,平時湊趣說笑的時候不覺得,這樣冷下臉的時候,其實是生得很薄的。眼神像是要把那沉木的藥箱子都看穿似的。

她也不知道聽進去了馮娘子的話冇有,沉默了許久,才忽然冷笑了一聲。

“讓人不為弱?

我們倒是讓了,隻怕彆人立刻要騎到我們頭上來呢。”

她像是自問自答地說道,神色似乎正在思忖著,問玉珠:“你怎麼說?”

玉珠眼睛轉了轉,許是想起了婁嫻月整日在花信宴上賣弄風流的樣子,眼神頓時一冷。

“我覺得馮娘子這次說得不對,現在不是讓人的時候,俗話說得好,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二房如今已經是強弩之末,婁淩霜瘋了出去,就算回來也冇人要了,誰知道她一個未婚女子在外麵經曆了什麼?

婁卿雲和趙家退婚,又失了老太妃的歡心,靠著那個窮酸崔老太君,能有什麼未來?也多半是完了。

如今隻剩一個婁嫻月,整日扮成那狐媚樣子,到處勾引男人,要不是花信宴完了,隻怕她還要在那賣弄風情呢。

可惜勾來勾去,隻勾到一個張敬程,整日裡討好雲夫人,也不見賀南禎有一絲半點跡象啊……”

“是了,我還奇怪呢,怎麼卿雲忽然那麼好,老太妃的人情,說送就送了,原來是給嫻月賣人情給賀家呢,這不,雲夫人這就來了。”婁三奶奶對她的猜想十分讚同。

“但我看她也是白費心機,”玉珠嘲諷道:“娘想想啊,賀南禎是什麼人,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她婁嫻月幾斤幾兩?就能換得浪子回頭了?

我看她也是枉費心機,最後也隻能嫁給張敬程了。”

“若是張敬程,還真不足為懼。”婁三奶奶冷笑道:“說是秦老大人喜歡得很,其實秦家也式微了,他在翰林院又有什麼用?書呆子罷了。

我看二房是翻不了身了,今天賀雲章來,倒真嚇了我一跳……”

玉珠立刻直搖頭。

“娘也糊塗了,賀雲章是要官家賜婚的,再不濟也是王公貴女,哪裡輪得到她婁嫻月?老太君都看出來了,娘還冇看出來?”

“對對對,你說得對。”婁三奶奶撫掌讚歎:“我看老太君也是想昏了頭了,還以為老太妃會把卿雲說給賀雲章,笑死我了,真以為卿雲是鳳凰呢,想配誰配誰?就是她是,現在也是落架的鳳凰不如雞了。”

“娘現在想想,二房還值得畏懼嗎?”玉珠笑著問道。

“好孩子,還是你想得明白,一下子幫我理得清清楚楚了。”婁三奶奶這下才下定了決心,立刻冷笑道:“哼,她梅凝玉還想給我立規矩呢。我關個南門就受不了?這才哪到哪,咱們走著瞧吧。鑰匙拿來!”

馮娘子無奈,隻得把鑰匙遞過來,婁三奶奶之前乖乖讓婁二奶奶之前拿走自己的鑰匙也是因為這個——拿不拿走,婁三奶奶都能開這箱子,管了二十年的家,手裡都冇一套私鑰匙的話,也就白混了。彼此都是千年的狐狸,過起招來也是心有靈犀。

婁三奶奶拿著就開了箱子,直奔內層,把那個錦匣翻了出來,遞給馮娘子。

“三奶奶……”馮娘子再次勸道:“二房既然已經是強弩之末,我們不如再等等,扔掉她們的藥,也傷不了她們的根本,還落個賊名……”

其實婁三奶奶哪裡會扔,寧馨丸是賞命婦的,婁家都冇有,馮家也是仗著個最後一代的爵位纔有機會獲賞,還不一定到手。

她拿出來,就是要偷了,馮娘子不是找個體麵的說法勸她罷了。

但婁三奶奶哪裡聽得進去,就連玉珠聽了,也笑道:“馮娘子也過於小心了。二奶奶不是說抓賊不要緊嗎?不是要以銀養廉嗎?

還要開南門給她出入,她這樣不怕賊,丟了東西我倒要看看她找誰去。馮娘子這就不敢了?

我說句實話,娘已經是極善良的,否則我們不是拿走藥,而是往這匣子裡加點什麼的話,那十幾天之後,二房丟的就不是東西了……婁嫻月那個病秧子,就是忽然病死了,又有誰會懷疑呢?”

她話中的陰狠讓馮娘子都聽得一顫,不敢再勸。

“去吧,把這東西送到哥哥家去,正好嫂嫂說連日頭暈呢。

要是哥哥問起來曆,就說是我搜撿家中搜出來的,想必是家中賊偷的,嫂嫂前日在咱們家丟了人蔘,就拿這個賠給嫂嫂吧。讓嫂嫂儘管服用就是,凡事有我呢。對了,我忙完這一陣,還要回家去過端午呢。”婁三奶奶吩咐道。

馮娘子隻得依言去送了。玉珠見她去了,笑道:“還是娘有辦法,先彆說東西丟了二房也冇辦法,就是事情說穿了,我們也有話說:‘這不是采用黃娘子的建議嗎?

準備了上鎖的箱子讓人交贓物,結果交出一盒寧馨丸來,娘還以為是舅母丟的,就送到舅母家去了。

誰知道竟然是二奶奶那盒,誰能想到呢,藥箱子我們都冇鑰匙,檢視不了,還以為穩穩鎖在裡麵呢,誰知道已經被賊偷出來了,真是陰差陽錯,巧上加巧了’,到時候丸藥也冇了,二房又有什麼辦法呢?她們不是愛姑息養奸嗎?就讓她們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還是你這丫頭聰明,一看就懂,有為娘七八分的本事了。”

婁三奶奶得意地笑道,把一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碧珠額頭上戳了一戳,道:“碧珠你也學著點,這以後你自己當家做主,都是用得上的。”

“知道了。”

-

一場交鋒下來,已經是下午了,婁二奶奶還有許多賬本要看,和黃娘子在外麵喝茶,倒是婁二爺被從官衙裡叫回來了,見她們坐著動都不動,也不生氣,笑眯眯地自己在一邊坐了,問:“二奶奶叫我回來有什麼事啊?”

“還等你呢,黃花菜都涼了。下午捕雀處賀大人來了一趟,冇把老太太嚇死。現在已經打發走了,是來給嫻月送藥的。”婁二奶□□也不抬地道。

“賀雲章……我看他人倒不錯,不輕狂啊。”婁二爺評價道。

“你又知道了,人家掌管著捕雀處,那是什麼地方,權勢滔天,你還評價起他來了,五品官兒做得不耐煩了?”婁二奶奶嫌棄地道。

婁二爺嘿嘿笑了兩聲,自己端起冷茶來喝了。又問:“對了,嫻月怎麼樣了?藥吃了嗎?”

“還睡著呢。

說是晚上反而睡不著,白天在這睡一整天,你聽聽,這樣怎麼養精神氣血。”婁二奶奶道。

婁二爺自己就常看書看到深夜,自然是不敢說話,隻打嘿嘿而已。

婁二奶奶卻撈到抱怨的人了,有些話和黃娘子也不好說,畢竟酸意太重,當著自己丈夫,纔好說,道:“哼,成日家說親道熱,叫著雲姨雲姨,真以為是親姨了,其實哪裡疼她了?

病重了送回來就不說了,一盒寧馨丸,當是什麼好東西呢,說是市賣的一切都不好了,趕不上宮裡的,我看也未必吧,大不了我去南洋商人那裡看看,哪裡湊不出一盒寧馨丸呢。

又不是什麼石破天驚的仙丹,又不是冇聽過,十幾年的病根,這麼容易就治好了?還巴巴地叫賀雲章送過來……”

黃娘子在旁邊,一邊聽,一邊暗笑,不好意思顯出來。

婁二奶奶抱怨完雲夫人,又抱怨賀雲章,大概今日賀大人的子侄禮給了她信心,她也敢議論“賀閻王”了,道:“說是如何如何情深,信也給了,又是禦前寵臣,怎麼就送盒寧馨丸呢?還是雲夫人的?還不如賀南禎的謝禮呢……”

她本來還要再說,聽見裡麵丫鬟出來道:“二奶奶,二小姐醒了。”也就算了。

嫻月最近倒好了些,不再凶險了,隻是仍有些冇精神。

她這次病完,和桃染感情更好了,說一千道一萬,桃染在淩霜前麵那一跪,把事情和盤托出,嫻月雖然罵她,也知道她是真心為自己。這次病得懨懨的,有時候也說喪氣話,道:“你倒是對我挺好,可惜我這身體,也看顧不了你了。”把個桃染嚇得不行。

淩霜一走,有些話她冇人說,也和桃染說了些,昨晚也是這樣,夜長睡不著,桃染先說起張敬程來,道“張大人倒真不像有前程的,太迂了些”,又聊到賀雲章,道:“賀大人倒是真心,聽說這次他是提前從江南迴來的呢,多半是為了小姐吧”。嫻月雖然罵她“彆說這些冇用的”,其實自己也翻來覆去,到快天亮才睡。

這一睡起來,已經是下午,精神倒是好了些。

醒來洗漱,阿珠跪在地上捧著水盆,病人房裡不留鏡子,還得桃染現拿了來,嫻月對著鏡子照了照,道:“真是病成蓬頭鬼了……”

“小姐說哪裡話,病西施還是大美人呢。”桃染在旁邊笑盈盈地道。

嫻月七竅玲瓏心,瞥她一眼,冇說什麼,等粥端上來才問道:“你吃了蜜蜂屎了,高興什麼呢?”

桃染隻是笑,道:“小姐猜,反正是好事就是了。”

“我不猜。”嫻月嫌棄地喝粥:“你就這點出息,能有什麼好事,左不過是你家賀大人罷了……”

桃染的臉立刻紅了,道:“小姐真會說怪話,怎麼是我家‘賀大人’?是誰的賀大人,阿珠知道……”

阿珠也忍不住笑了,嫻月道:“不是你家的賀大人是什麼,你一天提他,比提我還多呢。”

“那是我為小姐著想,纔會整日掛心。”桃染得意地道:“不然我怎麼能探到好訊息?”

“能有什麼好訊息?”嫻月病得懨懨的,對什麼都淡淡的。

桃染見阿珠她們都下去了,才湊到床邊,低聲道:“小姐還不知道呢,下午賀大人來拜訪了,說是給小姐送藥,夫人她們不知道,都說是宮裡賜藥,宮裡賜藥賀大人哪會親自送呢?前天我不是去雲夫人那,雲夫人配的那個什麼‘雲膏回春丸’,說是要一天一夜。

賀大人親自問官家要來血芝,想必是連日連夜讓人製了出來,一製好就親自送過來了。

雲夫人說這藥能固本培元,先天不足也能治好七八分,有這個藥,小姐的病還怕不能斷根麼?”

“說得這麼厲害,我看也未必。”

嫻月一副不甚買賬的樣子,但說完,還是忍不住問道:“那藥呢。”

“是咱們家二奶奶接待的,藥肯定在二奶奶那,二奶奶在那邊院子待了半天,剛剛纔回來,我這就問夫人要去。”桃染笑眯眯道:“把小姐病治好,興許還能趕上楝花宴呢。

我就說了,當年算命的都說,小姐是有福的人,這病一定不會一直跟著小姐,這不,這次把病根斷了纔好了。

以後小姐和三小姐一樣,哪裡都去得,什麼都玩得,多好呀。

賀大人一定也是希望小姐好,才一製好藥就送過來了。”

“他倒是貴人事忙,送個藥就走了。”嫻月又開始使小性。

“小姐,賀大人已經很不容易了,你想想,要不是官家這麼倚重他,能把血芝賞給他嗎?

雲夫人都說了,王侯都要不到,有功的舊臣還差不多。

今年統共纔出了四兩,官家也才用二兩,剩下二兩都給了賀大人,這是怎樣的榮耀?賀大人不是這樣辛苦,哪能幫小姐要到血芝呀……”

“說是你家的賀大人,你又不認。現在就這樣幫他說話,你去給他做丫鬟好了。”嫻月又開始講怪話。

桃染也冇辦法,紅著臉又要辯解,好在婁二奶奶跟婁二爺一麵說話一麵走了進來,後麵還跟著黃娘子,都是來看嫻月的,也就岔開了。

婁二奶奶見嫻月正喝粥,也就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問了一會兒桃染嫻月今天有冇有好轉,吃了些什麼東西,為什麼昨天睡得晚之類的……

桃染也是三個大丫鬟裡最膽大的,向來活潑,又是黃娘子的侄女,等婁二奶奶說完,早悄悄走到黃娘子身邊,朝她伸出手來,道:“姑媽,給我呀?”

“什麼?”黃娘子不解。

“小姐的藥呀。”桃染笑眯眯:“我都知道了,雲夫人花好大心思配好的,不是說賀大人親自送過來了嗎?”

“你這鬼靈精,訊息倒靈通。”黃娘子笑道:“冇在這呢,還收在老太太的藥箱裡。”

“收在那乾嘛?”桃染道。

“說是固本培元的,現在吃不了,要等小姐大好了才能吃,就收起來了。”黃娘子道。

“那也不能收在老太君那裡呀,那裡多亂啊,又是三奶奶管的,萬一出了點閃失怎麼辦?”桃染急了:“這藥可珍貴呢。”

“知道珍貴了,瞧你冇見過世麵的樣子。”黃娘子笑道:“你哪知道這事的前因後果。

我跟你說吧,你聽了才知道二奶奶心中的丘壑呢。”

“又說這些閒話乾什麼。”婁二奶奶道,但也冇阻止。

其實黃娘子從來不是多話的人,今天之所以跟桃染解釋,也是存了極好的心。

她知道嫻月心思重,婁二奶奶又因為嫻月和雲夫人走得近而頗有些意見,再加上婁二奶奶也確實有點偏心,所以母女倆的關係越來越不好了。

與其說她是在跟桃染解釋,不如說是給嫻月解釋,解釋婁二奶奶把她的藥拿去給三房下套的原因。

於是黃娘子難得多嘴,從三房不讓她們從南門過的事說起,說到在婁老太君暖閣裡的唇槍舌戰,然後纔是賀雲章來送藥,匆匆說了一遍,道:“你現在知道原委了吧?”

“那也不該把小姐的藥放在老太太的藥箱裡啊,這跟送給三奶奶有什麼區彆?”

桃染還是著急,反而嫻月隻是安靜靠在床上,一言不發。

“你彆急呀,你聽我說,”黃娘子笑著道:“二奶奶說得好,隻有千日做賊的,冇有千日防賊的,三奶奶現在管著家,她要想擠兌我們,有的是辦法,老太太還在,我們分不了家,總不能不去吧?

早晚請安,一年三節四禮,抬頭不見低頭見,要不打服了她,以後就是無窮無儘的麻煩,剛好這次送藥是個契機,她們都猜不到賀大人和二小姐的關係,隻當賀大人是看雲夫人的麵子來的……”

“所以二奶奶就把藥放在那,讓三房去偷?”桃染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是呀,她偷走也不怕,我們到時候問她要,她就傻眼了。

她當然有說法,就說我們開著南門,耽誤了抓賊嘛,量我們也冇辦法。”黃娘子笑道:“二奶奶早算到她會走這步棋了,馮婉華這人心思陰狠,冇仇還要傷人呢,何況我們剛扳回一城。

二奶奶剛剛故意不說賀雲章和二小姐的交情,隻說是看大小姐的麵子,把老夫人和三奶奶全瞞住了。

三奶奶現在以為我們冇辦法,我們到時候指著賀大人的名字去要,不愁她不交出來,也給她個教訓,至少她有段時間不敢惹我們了。”

嫻月仍然不說話,桃染卻急得團團轉。

“那也不能用小姐的藥去做餌啊!”她不敢朝婁二奶奶質問,隻敢問自己姑姑:“小姐的藥可珍貴了,那是雲夫人特地配的,要給小姐固本培元,一次就斷了病根子……”

婁二奶奶皺起了眉頭。

“行了,什麼好東西,不就是寧馨丸嘛?值得這樣。”婁二奶奶不屑一顧地道:“先不說不會丟,就是丟了,我也有辦法再弄一份回來。宮裡的弄不到,民間難道也弄不到?

說得宮裡的東西多出色一樣,不過是她們這些夫人在傳罷了。你們也是實心眼,雲夫人說貴重,就貴重了?

說得多疼你們,最後也不過是送個寧馨丸罷了,還在這犟……”

她隻當桃染和嫻月是冇見過世麵,信了京中那些貴婦人自抬身價的話,把宮裡賜的藥吹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再加上對雲夫人本來就不滿,才這樣訓斥。

自己說完也覺得話有點重了,看了嫻月一樣,卻見她不是生氣,而是軟綿綿地靠在床邊上,自嘲地笑了。

而桃染更是又氣又急,漲紅了臉,眼淚都要出來了,又帶著恍然大悟的神色。

“二奶奶,那不是寧馨丸啊!”她急得眼睛都通紅,嚷道:“那是雲夫人找了道長給小姐配的回春丸,是失傳的古方子,裡麵的魚肚用的都是黃金肚,還有一味血芝,今年隻出了四兩,官家都隻用了二兩,剩下二兩都被賀大人要過來,給小姐做藥了!”

她這一段話嚷出來,簡直是石破天驚,彆說黃娘子和婁二奶奶,連正喝茶的婁二爺也手一抖,險些把茶杯摔了。

“二奶奶拿這藥去做餌,萬一三奶奶拿去吃了用了,小姐再去哪裡找血芝去?就是要回來,小姐還敢吃嗎?”

她急得聲音都變了調,索性往地上一坐,哭道:“我還以為二奶奶收了藥就會拿回來給小姐吃的,雲夫人和賀大人費了那麼多心,怎麼二奶奶直接拿去送給三房了!”

她對嫻月是真忠心,急得什麼都不顧了,直接質問起婁二奶奶來了,黃娘子雖然也嚇得神色大亂,但還記得規矩,連忙一把攔住了她,嗬斥道:“像什麼樣子,你好好說,什麼回春丸,黃金肚我知道,血芝是什麼?怎麼就再找不到了?”

“也不是什麼。”床上的嫻月淡淡開口了,垂著眼睛道:“也不過就是關外四郡貢上的貢品,舉國一共四兩,官家用了二兩,剩下二兩被娘用來釣魚罷了,能是什麼好東西呢。”

她的語氣異常平靜,但聽得人心裡發毛,連黃娘子也不由得心中咯噔一下,無助地看向婁二奶奶。

而婁二奶奶的臉色蒼白。

“如果是血芝的話,是有這麼貴重的,當年揚州王洗鹽大案,王禦史抄了家,被參僭越,抄家時連珊瑚樹都冇算上罪證,一兩血芝卻列在前頭,不然我也不會聽說這東西的名字。我娘教我的海商八寶歌裡說:‘田黃碾作土,緙絲化為塵,海龍不落架,血芝不出宮……’”

黃娘子這纔想起來,道:“原來是那個血芝?桃染,你確定,當真賀大人問官家賞了血芝?”

“千真萬確!”桃染斬釘截鐵地道:“我前天去雲夫人那,親耳聽到的。

區區寧馨丸賀大人怎麼會親自送來,不是回春丸是什麼!”

黃娘子聽在耳中,如同雷擊,看向婁二奶奶,發現她臉上也毫無血色,婁二爺還冇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湊過來要問。

“還愣著乾什麼!”婁二奶奶怒道:“還不去那邊院子裡,把藥丸要回來!”

黃娘子連忙匆匆拿大衣服來,被婁二奶奶一手推開,道:“還有空管這個。”

她一把拉住婁二爺,一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架勢,是要帶著他去鬨內宅了,急匆匆往那邊跑去,黃娘子也連忙跟上,一麵招呼白天那些厲害娘子和大丫鬟都跟上去,好去把藥要回來。

連隔壁房中的卿雲也被驚動,隻當是出了事,連忙過來看。

卻隻看見嫻月房中空空,桃染仍然坐在地上,阿珠也靠在柱邊,咬著手指,兩個丫鬟都在哭。反而嫻月靠坐在床上,垂著眼睛,神色平靜。

她還以為是嫻月發脾氣,罵了桃染,笑道:“怎麼了,怎麼都哭了……”

“我勸你彆進來。”嫻月垂著眼睛,淡淡道。

卿雲停住了腳,她雖然和嫻月不如和淩霜親密,也看出她平靜神色下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頓時心中不安。

“發生什麼事了?”她問道。

“你再問下去,我不能保證不罵你。”嫻月隻這樣說道。

卿雲隻得忍氣吞聲退了出去,她脾氣是真好,真就回到自己房中去了。

想了想,又讓丫鬟找衣裳來,也去那邊院子裡,隻說是給老太君請安,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房中重又安靜下來,桃染在地上坐了一會兒,終於爬起來,握住嫻月的手,隻是無聲地流淚,嫻月反而笑了,道:“又哭什麼呢?我還冇死呢。”

桃染一聽,更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半天才抽噎著道:“我替小姐委屈!”

“委屈什麼。”嫻月垂著眼睛,神色淡然得很:“你不是信命嗎?也許這就是我的命呢……”

“我不信!”桃染氣道:“明明賀大人連最難找的血芝都找到了,藥都做好了,我不信小姐最後吃不到這藥。”

“孔明也隻差一步,不還是被人踏碎七星燈呢?”嫻月還有心思引用典故。

桃染被氣得直哭,她性格也極潑辣,越想越氣,索性吼了兩聲,道:“我就不信了。我也去三房那裡!

二奶奶要是今晚不把藥丸要回來,我現在就找賀大人去,大不了抄家,也要把這藥抄出來!”

她說完,拔腿就跑,攔也攔不住。阿珠本來正哭,看她這樣也愣了,怯怯問嫻月:“小姐,我要去把桃染姐姐拉回來嗎?”

“隨你吧。”嫻月道。

她像是累極了,整個人都意興闌珊的,自己躺了下去,本來就瘦,這下更顯得輕得像片葉子似的。

阿珠哪裡還敢走,和另外一個小丫鬟守在床邊,也不敢大聲哭。

阿珠雖然不聰明,也知道這次的藥極重要,小姐一定也是寄予了希望的,如今弄成這個樣子,小姐一定心都灰了。

阿珠守了嫻月一會兒,見她又睡了過去,摸了摸她的手,像是又燒起來了似的,想去叫人,卻見嫻月拉住了她的手,說了句什麼。

“小姐……”她輕聲喚道,靠近了聽,卻仍然冇分清嫻月這句是胡話還是清醒的話,聽著卻異常地不詳,讓人害怕。

她說:“去告訴淩霜,我等不到她回來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