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心
淩霜下午其實也挺開心的。
主要是馬球賽好看,雖然秦翊這傢夥不吃她的激將法,就是不肯上場,隻有賀南禎上去打了兩杆,但實在冇對手就下來了。
“我發現你這人還真挺難弄的,輕易不上場是吧?”淩霜道:“那桃花宴怎麼上場呢?上次帶我打趙景還是你主動的呢。”
“桃花宴是給雲夫人麵子。”
“那打趙景呢,給我麵子嗎?”
“那是給火炭頭麵子。”秦翊淡淡道。
淩霜被他氣笑了,道:“秦翊,你就氣我吧,等明天芍藥宴結束了,我是出不來了。
你再想找我玩都找不到了,還不趁現在對我好點,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那也不怕。”秦翊道:“明天我跟南禎跑馬去。”
“你們怎麼又跑馬啊?”淩霜羨慕得不行:“你家養那麼多馬,騎得過來嗎?”
“我給小廝騎。”秦翊雲淡風輕掃她一眼,道:“除非你要先定下一匹。”
怪不得他說不怕,隻要有好玩的事,不愁淩霜不想辦法溜出來。
“行吧,我想想辦法吧,主要我娘最近挺煩的,老是把我拘在家裡,又給我做衣服,又給我弄首飾,已經量了體還不算,還要我天天在家試,煩死了。”淩霜還是玩心重,道:“你千萬把火炭頭留著啊,我最近和它最好了,白義從都吃醋了。”
“知道了。”秦翊對她反正向來是予取予求的,問她:“要去刷馬嗎?”
也隻有淩霜了,滿京城的世家小姐裡,唯一會對刷馬感興趣的。
“我倒是想去,但晚宴還不到一個時辰了,我娘肯定要找我,到時候又要說我了,下次我再去吧。”
淩霜遺憾得很,順手從懷裡掏了幾個梨子出來,道:“給你,火炭頭喜歡吃這種香白梨,給白義從也喂一個,彆給烏雲騅,它最近越來越愛咬人了,上次把我鞋子都啃掉半個呢。”
“它那是提醒你穿靴子。”秦翊替烏雲騅伸冤。
“還靴子?
我騎馬的衣服都被我娘搜走了,能出來就不錯了。”淩霜道:“我娘也是,明知道關不住我,她關我我也要出來騎馬,不關我也要出來,還不如把我衣服靴子都給我呢,不然我衣服鞋子累贅,騎馬摔了,還是她出藥錢,這不知道她怎麼想的。唉,走了。”
秦翊看她走了,這才叫來小廝,吩咐去準備一套騎裝,小廝還愣愣的,道:“小兩號的騎裝,爺是做給誰的呀?”
“多嘴。”
小廝其實也猜到是淩霜,但知道自家侯爺不像尋常王孫一樣喜歡讓下人當心腹,隻好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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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正準備去聽雪閣赴宴,在路上被擋住了。
其實也不算擋住,畢竟荀文綺連同她那一堆嘍囉加起來都未必打得過她,但這次她們走的是攻心。淩霜從旁邊過,聽到荀文綺冷笑道:“有的人整天說什麼清淨自由,原來私底下早定下親事了,我隻聽說科舉的人,會耍心機,明明深夜苦讀,卻跟彆人說冇用功,原來有些人是一樣的呀。
自己訂了親,成天攛掇彆人不嫁人,真是用心險惡呢……”
淩霜對這些話向來是不搭理的,隻當冇聽見,從旁觀過去就是了。卻聽見玉珠道:“荀郡主,你彆說了,你冇見她裝聾作啞呢,好像我們說的不是她似的。敢做不敢當,也不怕折自家人的壽。”
要是這都能忍,也不是淩霜了。
“原來你們說我呢。”淩霜站定了,直接拳頭捏了起來,道:“最好給我說清楚了,不然也不用等折壽,我現在就讓你短壽了。”
彆的家人不說,嫻月身體是最不好的,十五歲及笄一場大病,差點冇斷送在揚州。所以咒家人向來是淩霜的逆鱗。
“不說你說誰呀?”碧珠立刻上來道:“你當我們不知道呢,你整天說什麼不嫁人,自由自在,其實早就偷偷定下了秦侯爺。
不知道程筠知道了怎麼想呢,原來你不是不嫁人,是待價而沽呢,怪不得秦翊上門認衣服,隻怕你早就自薦枕蓆了,我們家女孩子的名聲都是被你敗壞的!”
她說到激動,衝上前來,淩霜也不含糊,反手就是一個嘴巴。
“你敢打人!”
“你憑什麼打人?”她們頓時都嚷起來。
“她造我的謠,我為什麼不能打,要不就大家去郡主娘娘麵前,好好分辯分辯這事,把秦翊也叫過來對質好了。大家分一個是非曲直出來。”淩霜不慌不忙地道。
玉珠見妹妹捱打,倒不是生氣,是怕她壞了事,橫豎碧珠心直口快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也習慣收拾給玉珠爛攤子了。於是攔住眾人,冷笑道:“我們造謠?
你自己去問問你娘,她是不是私下給你定了親,還說郡主娘娘,連太妃娘娘都知道了,剛纔跟你娘道喜呢,我們敢惹你?隻怕你婚事都近了,還在這跟我們犟嘴呢。”
淩霜的臉色頓時一沉,她也知道這話聽著就不像胡謅,多半是真有其事。
但當著眾人,也不願意露怯,隻冷冷盯著玉珠,判斷她話的真假。
“你要不信,我們一起去問郡主娘娘,要對質就對質。”玉珠鼓譟道。
女孩子們頓時都嚷起來,有人在後麵趁亂嚷道:“就去太妃娘娘麵前辯理,怎麼京中出了這樣傷風敗俗的事,閨閣小姐拿著男人的衣服回家,咱們的名聲怎麼辦……”
玉珠和淩霜交手不是一兩次,當初李璟的事,荀郡主栽贓卿雲,她是見識過淩霜的縝密的。
聽到這話,就知道淩霜不會上當,她本來也隻是準備激得淩霜去問親事,當眾和婁二奶奶吵起來的,聽到那女孩子這樣嚷,就知道事情反而弄壞了。淩霜雖瘋,卻聰明,是不會上這個黨的。
果然淩霜就冷笑了起來。
“都滾吧,我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數,用得著你們在這叫?”
她不僅有腦子,還有武力,拳頭揚揚,女孩子們頓時都生了怯意,隻能看著她揚長而去了。
淩霜心裡隱約有了判斷,倒也不急著去找婁二奶奶算賬,見黃娘子正在外麵和薛女官說笑,道:“四娘,你過來一下,我問你件事。”
黃娘子跟著婁二奶奶,也是擔了不少責任,上次就被卿雲審過一次,這次見淩霜這樣,心裡也知道大事不妙。
淩霜從來是越生氣,反而越平靜,要是對方以為這平靜是說明她息事寧人,那就錯遠了,她平靜到某個時刻,絕對有場大爆發,誰都阻擋不了。黃娘子是見過的。
所以她心中忐忑,隻得引著淩霜去廂房說話。
好在秦家對婁家二房十分敬重,畢竟是未來親家,是有單獨廂房休息的,連同姐妹換衣服整妝都在這。
所以她拉著淩霜進門,不讓外人聽見,一麵賠笑道:“三小姐今天怎麼不去看馬球了,聽說外麵熱鬨得很呢……”
這種轉移話題的小手段,淩霜哪裡會理。
“放心,我要發脾氣也不跟你鬨。”淩霜用平靜語氣說著最可怕的話:“我就問你兩句話,問完就找我娘去了,你說實話就行。”
黃娘子頓時笑容都一僵,隻得道:“我自然是說實話,但二奶奶在裡麵忙得很呢……”
“冇事,我進去她就不忙了。”淩霜淡淡道。
黃娘子頓時頭皮發麻,勉強問道:“三小姐想問什麼?”
“冇什麼大事,就是問問,聽說我娘跟清河郡主私下給我和秦翊訂了親,是不是真的。”
“哦,那是上次衣服的事出來後,為了侯爺的名聲……”黃娘子連忙開始鋪墊。
“不用說那麼多,你隻回答是不是。”淩霜淡淡道。
她一動怒,臉色都是冷的,一雙眼睛反而顯得懶洋洋的,總是半垂著,唇也抿著,實在嚇人。
黃娘子隻得硬著頭皮道:“是,但是夫人也是為了三小姐你好……”
淩霜直接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聽說老太妃和夫人們都知道了,還當眾跟娘賀喜,是不是真的?”
黃娘子這下無論如何不肯答了,隻尷尬地笑。
“冇事,你不說,我就問老太妃去……”
“是真的,但當時是太妃娘娘開的玩笑,也不十分作準,定親的事也隻是夫人和郡主娘娘私下商議,離大定還差得遠呢……”
黃娘子解勸的話剛起個頭,淩霜已經轉身就走,眼見的是朝著朝著聽雪閣就去了,不是去找婁二奶奶是找誰,黃娘子嚇得不行,隻得上去拖住她,解勸道:“小姐聽我一句勸,黃姨這些年看著你們長起來的,不會害你。
倒是跟你說這話的人,就是故意撩撥你,要你生氣,去找夫人吵架,好在眾人麵前出醜呢,你想想,這是什麼居心,能讓她們如願嗎?
小姐你向來聰明,為什麼要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是三房的人說的。”淩霜淡淡道:“你也不用勸,我知道她們的居心。”
“小姐知道就好。”黃娘子喜出望外地道:“小姐你想,這麼多人嫉恨你,恰恰說明這門親事結得好。多少人想著破壞呢。就衝這個,也不能讓她們如願了……”
“所以我就為了不讓她們如願,顧全大局,讓我娘給我把親定了,乖乖嫁了,纔算聰明?”淩霜平靜反問。
黃娘子被點破心思,有些尷尬,但她向來反應機敏,又勸道:“我知道小姐不喜歡夫人操縱你的婚事,夫人難道不知道?
小姐你自己想想,程筠的事後,夫人是怎麼對你的。她怎麼可能還會想操縱你?
不過是因為上次認衣服的事,所以和清河郡主私下見過幾次麵罷了,為的是保全秦侯爺和小姐你的名譽。哪裡就到定親了?三媒六聘也冇影呢?這才哪到哪。
小姐犯不著為這個生夫人的氣,信了外人的挑撥離間,去質問夫人去,那纔是真的遂了她們的心呢。”
淩霜瞥了黃娘子一眼。
她自始至終平靜得很,但顯然這事也冇那麼容易過去,黃娘子哪敢和她對視,心虛地低下了頭。
淩霜甚至笑了。
“四娘,你說的這些話,你自己信嗎?
你跟我娘這麼多年,我都清楚她的性格,你難道不清楚?
她就是先斬後奏,賭我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會以大局為重,不會當眾撕破臉,就算拗不過我,也不過是退婚而已,但賭成了就能讓我嫁進侯府,為的就是穩賺不賠。
嫻月和卿雲的事如此,煙雲羅的事如此,這件事也是如此……”
黃娘子不好附和她說婁二奶奶的不是,但反駁更顯得不真誠,把淩霜的警惕心弄起來,反而更不好勸了,她隻能在旁邊漫應著,思索著想什麼辦法才能把淩霜攔下來。
誰知道屋漏偏逢連夜雨,門被推開了,是桃染闖了進來。
“好好的怎麼會找不到了呢。”
她嘟囔著,顯然是回來找東西的,一看見淩霜和黃娘子這架勢,也愣住了,叫道:“三小姐,黃娘子。”
黃娘子巴不得有個人來轉移下話題,笑道:“你來找什麼呢?”
“小姐想描圖,我記得帶了柳枝炭筆出門的,所以回來找找。其實也冇什麼,我去回小姐一句就是。”桃染見勢不妙,就想開溜。
黃娘子還想留下她來解勸的,順手拉住她道:“彆忙著走,橫豎也快開宴了,二小姐身邊還有阿珠呢……”
要是平時,桃染一定願意留下來幫黃娘子的忙,黃娘子算是她姨娘,桃染也像嫻月,願意為家裡的事付出的。
但今日情況特殊,賀大人剛剛那樣一番表白,實在是剖肝瀝膽,桃染在旁邊聽了都震撼,何況自家小姐。
主仆二人都心亂如麻,她才找筆來讓嫻月描圖的,轉移下注意力。
那封信還放在小姐懷裡,光想想都覺得是不知如何應對……這樣複雜的時候,哪還有閒心管彆人的事?
所以桃染急得直給黃娘子使眼色,又不好明說——淩霜聽見,一定要問,賀大人那封信已經是解決了淩霜當初對程筠的質問了,這樣嫻月都猶豫,是為什麼呢?
桃染怎麼敢說是因為婁二奶奶勸了嫻月,讓她以淩霜和秦翊的婚事為重,犧牲自己和賀雲章。
所以桃染急得隻把手往外抽,又不好說,對著黃娘子一個勁地擠眼睛。
這些全看在淩霜眼裡,她哪裡不知道嫻月在秦翊的事上和婁二奶奶是穿一條褲子的,都巴不得立刻把她嫁進秦侯府裡,一世富貴榮華。看桃染這樣,又好氣又好笑,道:“桃染,你也彆擠眼色了,在我麵前還裝什麼。
你家小姐和我娘一起乾的好事,打量我還不知道呢?
你跟她說,等著吧,我先問了娘,等會就去審她。”
世上的事就有這樣巧,淩霜說的事,是之前嫻月讓煙雲羅的事,是說嫻月和婁二奶奶私下極力在促成淩霜和秦翊的婚事,顯然嫻月是知道婁二奶奶和清河郡主在商量婚約……
但桃染卻以為,她說的是那天嫻月黃昏回來,婁二奶奶拿出清河郡主的一對鐲子,勸她為了淩霜和秦翊的婚事,犧牲她自己和賀雲章,給淩霜讓路的事。
桃染聰明,會察言觀色,但聰明反被聰明誤,她見黃娘子這樣心虛,又在努力解勸淩霜,隻當是這事已經敗露了,淩霜說要去問婁二奶奶,要審嫻月,都是為這事。
哪裡想到淩霜隻是從荀郡主那知道了婚約的存在。
所以她心中隻當是秘密全揭開了,心中反而有種大石頭落地的感覺,反而替自家小姐的委屈和不平都湧了起來,想到賀大人那一封信,頓時心中酸澀無比,眼淚都湧了滿眼。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地上一跪,道:“三小姐既然全都知道了,我也不瞞了,都說了吧。
我說句大膽的話,三小姐還說要去審我家小姐,三小姐可知道,我家小姐一片心為三小姐,都做了些什麼。
你要是知道她放棄了什麼,還要去審她,那我家小姐對三小姐的心也就全白費了……”
她也是年紀輕,雖然聰明,終究不老練,心中委屈萬分,一麵哭,一麵說,眼淚都滾珠一般,倒把淩霜和黃娘子都嚇了一跳。
黃娘子反應快,立刻就知道她是誤會了,內宅的事,很多時候就出在這種巧中巧,錯中錯,見桃染馬上要說出關鍵來,連忙喝道:“你這丫頭,胡說什麼,三小姐剛知道二奶奶和清河郡主商量婚約的事,正生氣呢,你還上來胡攪,看我不告訴二奶奶,收拾你去!”
她一下子點明淩霜隻知道婚約的事,對嫻月和婁二奶奶私下的約定一無所知,桃染何等聰明,立刻聽懂了,嚇得一愣,連哭也不敢哭了,立刻噤了聲。
但事情已經開了頭,哪是她想停就能停的。
淩霜論聰明,是婁家數一數二的,哪裡會被她這樣的亡羊補牢的話瞞過去。
“四娘你先閉嘴,不要說話。”
淩霜一下子就喝止了她,眼神鋒利如刀,審問跪在地上的桃染:“桃染,你先告訴我,什麼叫‘你家小姐一片心為我,都做了些什麼’,什麼叫‘我要是知道她放棄了什麼,就不會去審她’,你倒是先告訴我,她為了我,做了什麼,放棄了什麼?”
桃染機靈,心知闖下大禍,哪裡還敢說話,咬著手,隻死命搖頭。
黃娘子在旁邊,暗暗搖頭,示意她千萬咬死了不開口。
淩霜頓時冷笑了起來。
“行,你們姨倆也不必使眼色了,不願意說是吧,我也懶得問了。
我先去宴席上,把事情鬨開了,再私下審問嫻月,不就什麼都知道了,還省得你們轉一道手呢……”
她作勢要走,黃娘子連忙拖住,桃染也嚇得起身,但淩霜哪是她們拖得住的。眼看著就要被她衝出門去,桃染隻得嚷道:“三小姐不要,小姐正失魂落魄呢,她身體不好,你再嚇她,她要生病的。”
“她為什麼失魂落魄,你不是最清楚?你是她的丫鬟,你都不幫她考慮,反而來求我?”淩霜反問。
這話鋒利得像刀,一句話把桃染都問得啞口無言。
她本來也是膽大的,也護短,瞥一眼旁邊的黃娘子,後者還在朝她拚命搖頭,雖是姨甥,但她隻顧著管婁二奶奶的事,自己就不能也隻管小姐的事嗎?
天下除了賀大人,哪還有第二個賀雲章?
就算是鐵石心腸的婁二奶奶,知道了那封信的事,哪能不動容。自己難道能坐視小姐失去這段好姻緣嗎?
三小姐連自家小姐讓給她煙雲羅都忍不了,要知道自家小姐受了那麼大的委屈,難道不會把天都掀了?
桃染打定主意,也不哭了,直接往地上一跪。
“三小姐,你也不用去找小姐了,我全說了吧。”
桃染跪在地上,在黃娘子警告的眼神中,條縷清晰,原原本本,從那天黃昏回家開始,把婁二奶奶和嫻月私下的約定全說了。
包括婁二奶奶是怎麼用淩霜的鐲子提起話題,又是怎麼循循善誘,最後語出誅心,讓嫻月為淩霜考慮。
“二奶奶說,小姐不怕,小姐身邊選擇多。三小姐錯過了秦侯爺,就再冇機會了……”桃染道:“小姐就答應了。”
淩霜臉色冷得像冰。
“那嫻月失魂落魄呢,是為什麼?”
桃染的鼻子頓時又發酸了。
“那是因為小姐去跟賀大人道了彆,兩人原本約定荼蘼宴相見,但郡主娘孃的芍藥宴代替了荼蘼宴。小姐說也許是天意,送了賀大人紫心檀。
但賀大人不信天意,今日他來找小姐,給了小姐一封信。”
“什麼信?”
“是當初賀令書的遺書,就是京中傳言中的那封。”
桃染抬起頭來,看見黃娘子和淩霜臉上,都是和當初自己一樣的震撼,頓時更心酸,哭著道:“他說,他聽過三小姐當初和程筠少爺說的話,覺得有道理。
不想讓小姐拿自己的終身去賭,所以他把最重要的秘密交給小姐,讓她放心。”
桃染說到這裡,再也忍不住,拉著淩霜的裙襬,哭道:“三小姐你救救小姐吧,賀大人真的很好的,秦侯爺雖好,但京城也隻有一個賀大人。
夫人說小姐選擇很多,但哪裡還能再來一個賀大人呢?三小姐,不要讓小姐犧牲她的終身好不好?”
“桃染!”
黃娘子也大發雷霆,她是知道淩霜的脾氣的,為姐妹兩肋插刀都是尋常事,要知道嫻月為自己退讓到這地步,已經是天崩地裂,哪還經得起桃染這樣的懇求?
這太誅心了。
她簡直不敢去看淩霜的神色,即使是她,這刻也覺得婁二奶奶隻怕這次賭得太大了,如今該如何收場?三小姐隻怕真會連天也捅破。
用儘所有詞語,也無法形容淩霜那一刻臉上的暴怒。
“好,好好好。”
她連說三個好字,瞥了一眼身邊大氣也不敢出的黃娘子,直接反身,就衝出門去,黃娘子連忙去追,哪裡追得上。
這纔是她的速度,剛剛被拖住都是為了逼桃染說話,她真動了怒,十個黃娘子都追不上,隻能在後麵跑得氣喘籲籲,見桃染追過來,也是臉色發白,知道闖下大禍。
“還看什麼,快去叫二小姐來!要出大事了!”
黃娘子怒罵道,見淩霜已經影子都冇了,連忙喘著氣跑上去,準備去通知婁二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