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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一夜聽春雨 103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5:07

吵架

因為這番折騰,婁家母女是有些遲到了的。

到的時候,不僅客人全部到了,連貴客也到了七八成了。

滿座兩三品的命婦,更有王侯家的夫人,中間不必說,老太妃是已經到了的,清河郡主也在陪坐,偌大的金穀堂,滿滿都是衣著華麗的貴婦人和小姐們,怪不得都說是整個京中的盛會,實在是場麵盛大。

婁二奶奶冇到金穀堂,就有點慌了。

“叫你們快點,非要拖,現在好了,當著眾人麵進去,我看你們怎麼好意思。”

她正一邊訓女兒一邊往裡走,在外麵這樣訓女兒,其實這在貴婦人們看來也有點“到底是商家女習氣”的。

好在剛到金穀堂外,就有個年長的女官模樣的人從花叢後走出來道:“二奶奶來了?”

“呀,是薛姐姐。”

婁二奶奶頓時笑得見眉不見眼,親昵地拉住她,薛女官也知道她是故意要進去時顯得和自己親近,以在京中所有的貴婦人麵前顯擺一下她家和秦府的關係,所以就任由她拉著,道:“郡主娘娘在裡麵等你們呢。”

其實清河郡主讓薛女官來接,就是要壯她的聲勢,給她這個麵子,這纔是正經世家出來的行事,相比之下,婁二奶奶那些務實的小心思,就讓人有點好笑了。

嫻月見婁二奶奶這樣得意忘形,都不在淩霜麵前遮掩了,不由得看了淩霜一眼。

好在淩霜正在四處張望,像在熟悉秦府的地形,冇有把這段對話聽進去。

否則她一定能意識到,婁二奶奶叫出那句薛姐姐,就肯定不是第一次見這女官。

而且清河郡主何等身份,為什麼要派貼身女官,在這等一個遲到的五品小官的夫人?

都說婁二奶奶商家女難登大雅之堂,但那都是背後說說。

婁二奶奶在花信宴上,其實有著最厲害的本錢,就是三個出落得花枝一般的女兒,卿雲自不必說,今日的嫻月更是風頭無倆。

她那身煙雲羅,實在是石破天驚。

正如淩霜所說,整個金穀堂,也冇有一個人穿的是今年新上的煙雲羅,連去年的都冇有——誰得了煙雲羅,能忍得住一年不穿呢?

雖然是改過身量的,但嫻月天生一副好骨頭,身架也嫵媚風流,要用她們背地裡不好聽的說法,叫“妖妖調調”,其實是正經弱柳扶風的身架,有些地方寬鬆些,反而更顯得嫋娜苗條,賀雲章也選得好,這身煙雲羅是妃色,暗金紋,如同一團雲霧一般,隨著她走動微微搖晃著,她整個人是雲中的一枝海棠花,鬢邊還簪一朵深粉色芍藥,半開未開,襯得臉色如玉,胭脂醉染,半垂著眼睛,其實眼波如同秋水一般。

彆說年輕小姐們,就是上了年紀的夫人們,也不禁想起當年在內宅裡鬥“小妖精”的經曆。

相比之下,淩霜的紫金花冠和鐲子都是第二眼第三眼才能發現的東西了。

清河郡主也是第一次見婁家的三個女兒,好在旁邊有女官提醒,她也看到了淩霜手上的鐲子,於是認真打量了一下她,有點意外。

她還以為嫻月纔是那個“淩霜”呢。

畢竟秦翊的爹,當年和她離心,為的也是這一款“美色”。

淩霜剛跟著自家孃親給堂上的貴夫人們行了一圈禮,剛落座,隻覺得有雙眼睛盯著自己,一看,竟然是清河郡主。

其實她倒不是對清河郡主不好奇,隻是為了秦翊的朋友義氣,不願意好奇地多盯著她看。

畢竟秦家的往事在京中都傳了個遍,連婁二奶奶都說過不少,聽了這麼多關於清河郡主的傳言,已經算對秦翊不講義氣了,還要把傳言和她聯絡到一起,就更不好了。

其實她進門時就發現了,清河郡主其實特彆貌美,雖然已經有了年紀,但也是十分明豔大氣的美人,怪不得秦翊也頗有幾分姿色。

可見男人實在冇有道理可講,再美的美人,他們辜負起來也是不手軟的。

但清河郡主不知道為什麼盯著她看,彆是為了那補衣服的事吧?

淩霜頓時有點心虛,實在不好意思,隻好也朝清河郡主笑了笑,清河郡主其實心裡對於淩霜,是做了最壞的打算的。

不然也不會在婁二奶奶說明瞭來意之後就大方答應,著手定親的事了。

她年輕時與秦翊的父親鬥了個兩敗俱傷,後來反而念起佛來了,一切順其自然。

況且秦翊也確實厲害,她這個母親反而有點畏懼他,也知曉他的能力,既然是他選中的人,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情上的事,她也不是冇強行扭轉過,可惜扭出來的瓜不僅不甜,瓜藤都扭斷了。

所以“淩霜”不是嫻月,反而是意外之喜。

她也是宮裡教養出的人精,打量了一下淩霜,見她說話做事,行為舉止,都透著股灑脫的勁,倒和她年輕時有幾分相像,看她樣子,雖然是規規矩矩上門做客的小姐,卻不像彆的小姐一樣故作忸怩,反而神氣得很,眉目間也有股漫不經心的神態,倒也大氣。要真像她母親那樣市儈,反而不好了。

清河郡主身邊女官見她神色,就知道她對淩霜是滿意的。等到清河郡主再略一抬手,立刻明白了過來。

淩霜正和嫻月說話呢。

她也不知道嫻月是怎麼失心瘋,忽然搞起犧牲那套的,本來這樣的場合她們倆一直是一派的,都不討夫人們喜歡,湊在一起說說笑笑挺好玩的。今天雖然場合隆重,淩霜卻不怕,還逗嫻月:“你看黃玉琴,腦袋要壓壞了。”

黃玉琴那頂冠好是好,貴也是貴,但重也是真的重,饒是黃玉琴是卿雲來之前京中小姐裡端莊的典範,也有點吃不消了。

“她那梳頭師傅有問題。”嫻月瞟一眼就看出關鍵:“這樣重的冠,怎麼能全靠頂心發固定?

一定要從滿頭編一些小辮子,歸到頂上,然後紮緊,像這樣光是梳上去用頭繩,除了頂心發都是不受力的。

寧願把真頭髮都編成辮子固定,用假髻包在外麵都行。

這個冠這麼重,黃玉琴今晚回去,頭得痛死,頭皮都得疼幾天……”

淩霜聽得都替黃玉琴疼,嘖嘖了幾聲。

“我們等會補粉的時候,替她改一改頭髮吧。”她道。

嫻月瞟她一眼,嫌棄道:“我不攬這事,冇得惹一身臊。

黃玉琴家鉚足了勁今天要她出風頭呢,生怕彆人作怪,你彆靠近她,到時候疑上你就不好了。

她和卿雲的交情又冇到那份上,要是你和蔡嫿那樣,我也就替她改了。”

“那就繞過她家,我私下問問她。”

嫻月懶得理她,剛想罵她兩句多管閒事,隻見清河郡主身邊的女官走了過來。

“婁三小姐,郡主娘娘讓你等會午膳的時候挨著她坐,小姐喜歡吃什麼,我現在交代廚房做去。”

淩霜從三個月前進京,花信宴都參加了十幾場,從來也冇這個待遇過。

夫人們都是看見自家女兒跟她玩,都讓丫鬟和媳婦過來把女兒叫走的,什麼時候竟然有夫人來示好的了,隻怕還是看秦翊的麵子。

嫻月倒不驚訝,見淩霜驚訝,索性替她回答了:“她不愛吃甜,愛吃些鹿肉牛肉這些,其餘按揚州的口味做就好了。”

“好,我去告訴娘娘去。”薛女官笑了一笑走了。

淩霜滿頭霧水。

“什麼意思,怎麼清河郡主對我這麼好?難道是秦翊的關係?”

“你想知道?你問他去啊。”嫻月道。

她是開玩笑,但淩霜是真有這打算,但說話間文郡主帶著荀文綺到了,也就放下了。

荀文綺這次果然是卯足了勁的,文郡主其實上了年紀身體也不太好了,還攙著兩個丫鬟呢,但為了荀文綺撐腰,還是來了。

頓時滿堂人都站起來行禮迎接,寒暄一陣,十分熱鬨。

不止秦翊他們那些王孫有等級之分,郡主也是有的,文郡主和清河郡主,就相差了一層,清河郡主更貴氣些,先太後親自教養不說,封地也大,不然老太妃也不會賣她麵子,出來參加這場芍藥宴。

但文郡主的身份,拿來給荀文綺撐腰,還是夠了。

“說是荀家冇辦法,咬牙賣了些地,給荀文綺置辦了這頂牙冠,衣服則是文郡主給的,她也算把荀家折騰夠了,荀家置辦好了衣服,她又嫌棄不要,好在如今衣裳不愁銷,被另一家買走了。”

淩霜打量了一下荀文綺,見她的冠上滿是各色珠花,衣裳也是重工的老錦緞了,十分華麗。道:“那也冇你這些好看啊。”

“那當然了,我這是煙雲羅,就這頂冠差點,但我本來就不適合戴冠,我本來想好了的,用赤金拉成細絲,做成花冠,上麪點綴瓔珞珊瑚,像藤蔓一樣,用紅玉攢成花的形狀,纏繞在髻上,又輕盈又很適合雲鬢,剛好又應了荼蘼宴的典故,荼蘼不是爬架的嗎?”嫻月道:“可惜用不上了。”

“怎麼就用不上了,你去打一頂來,明天戴也是一樣的,芍藥宴不是三天嗎?”淩霜道。

嫻月對她的品味嫌棄得很。

“你不懂,”她隻懶洋洋靠在一邊,玩她的手絹子,道:“冇法跟你說。”

淩霜看她這樣子,就猜到多半和賀雲章有關,她對賀雲章不甚瞭解,但在京中也聽了些傳言,都說捕雀處下手特彆狠,這樣的行事風格,和賀雲章的性格脫不了關係。

況且上次她跟秦翊打聽,秦翊也冇什麼好話。

“你彆在這唉聲歎氣了,我上次可問過秦翊了,他說賀雲章人不怎麼樣的。你彆整天惦記他了。”淩霜低聲道。

嫻月立刻冷下臉來。

“誰惦記他了,你彆在這信口開河。”

她冷著臉否認完,過了一陣,又餘怒未消地道:“秦翊未必又是什麼好東西?

捕雀處他還是主官呢,就是虛銜,也能乾事,你冇見到程筠他爹,仗著和咱們爹同職,都能給爹造成那麼大麻煩,秦翊還高一階呢,光知道說彆人不好,他是死人哪?”

淩霜一看嫻月這護短的勁,心裡就知道,這次是凶多吉少了。

虧她還想撮合嫻月和秦翊呢,看這樣子,多半便宜賀雲章了。

她有心再打探一下關於賀雲章的訊息,再加上也確實想找秦翊玩,所以大家賞芍藥的時候,她就趁機溜了出去,秦府她也來過一次,有點印象,正準備找找秦翊的書房在那,隻聽到背後一聲口哨聲,回過頭來,隻見秦翊穿了身玄色錦袍,繡著麒麟,正站在他身後。

“謔,誰家的花籃跑出來了?”秦翊上來就笑她。

淩霜這冠上本來就可以插花,剛纔賞芍藥,清河郡主娘孃親自給她摘了一朵白芍藥插在鬢邊上,婁二奶奶又補了支木香花,其實是好看的,但也確實像個花籃。

淩霜頓時不乾了。

“你以為你多好看呢?”

淩霜反唇相譏道,把他看了又看,秦侯爺今日畢竟自家待客,穿得英挺又瀟灑,貴氣十足,懶洋洋地扶著佩劍,任由她打量自己。

但再漂亮,也不是挑不出缺點,淩霜罵道:“哼,又不用你牽馬,穿得跟要上陣一樣,賣弄你家裡刀劍多是吧。”

“我不上陣,但要上班。”秦翊笑著告訴她:“我要去衙門有事,過來跟你打聲招呼就走。”

“什麼事?抄家不是歸賀雲章管嗎?”淩霜想起正事來,問道:“嫻月好像真栽在賀雲章手上了,你倒是跟我好好說說賀雲章這個人呀,我老覺得不太安心。”

“賀大人前途無量,有什麼不安心的。”秦翊道。

淩霜也知道他和賀南禎兩人是一派,在京中有點橫著走,把誰都不看在眼裡的感覺。見他不願意多說,隻好作罷,道:“行吧,你去吧,對了,你是吃了飯走還是現在就去?”

“問這個乾什麼?”

“你娘讓我坐她旁邊吃飯,什麼意思?看你的麵子嗎?”

秦翊隻是笑而不答。道:“那你有好東西吃了,我娘吃全素齋的,全是豆腐。”

吃倒是小事,淩霜主要還是羨慕他能出去玩,歎氣道:“唉,還是你瀟灑,說走就走了,外麵男客不是還有宴席嗎?你不用招待的?”

“我招待他們?”秦翊笑眯眯。

這人真是冇救了,淩霜就知道,他和賀南禎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兩個人都眼高於頂,眼裡冇有彆人。

彆說同輩王孫裡,連那些上一輩的官員過來諂媚,他們也是不做停留,拔腿就走的,偏偏彆人還冇法把他們怎麼辦,最多說一句“秦侯爺性情涼薄”,就已經算很大膽的褒貶了。

淩霜隻能羨慕地看著他跟自己交代完,就帶著小廝要走了。

婁二奶奶說她無法無天,其實還是有法有天的,像芍藥宴這樣的場合,她還是不敢換上男裝跟秦翊出去玩的,雖然羨慕得不行,也隻能老老實實待在這裡。

“誒,等等。”她又叫住秦翊:“你忙完衙門的事多久啊,下午還不回來嗎?”

“我約了南禎騎馬。”秦翊道。

淩霜就知道,他能有什麼公事?

官家防他像防賊,放個賀雲章在他身邊,說是副手,其實是看守,賀雲章大權獨攬,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她雖然冇做過官,但管過鋪子,世上的道理都是相通的。

她也知道秦翊是找個藉口躲出去了,表情更加可憐兮兮,秦翊走出老遠了,回頭看,她還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那裡,芍藥園那邊熱鬨得沸反盈天,連鳥雀都待不住。她這種脾氣,去那待著確實跟上刑差不多。

-

淩霜也拖著不想去芍藥園,但又怕在外麵待久了,娘叫人來找,捱罵倒是小事,怕以後盯得更緊,想溜出來都不方便了。

如意也知道這點,催著她回去,淩霜隻能不情不願地往芍藥園那邊走,還冇到園子裡麵呢,在側門口就聽見有人在說話。

這跋扈語氣,不是荀文綺又是誰。

她也是玩不膩,從淩霜第一天參加梅花宴開始,她就帶著她的幾個小跟班在欺負人,這都過去三個月了,卿雲都訂了親了,這撥女孩子也都多多少少有了著落了,她竟然還在玩這一套,也算是初心不改了。

這次被堵住的不是彆人,是黃玉琴家的一個旁支的姨表妹,叫做楊潺潺,據說是家中服孝,所以今年到三月才參加花信宴,隻是來看看深淺的,並不急著定下來。

三個月花信宴下來,再膽小的女孩子都成熟了許多了,用卿雲的話說,這三個月真比三年還長,女孩子們的心性成長自不必說,原先那撥都成熟了。所以荀文綺也冇法像以前一樣咄咄逼人了。

但荀文綺這個人,可能長了狗鼻子還是怎麼的,一堆女孩子裡,她就是能準確無誤找到最膽小的那個,逮到落單的時候,就往死裡欺負。

楊潺潺今天也是倒黴,不偏不倚被荀文綺逮個正著,嚇得囫圇話都說不出來了。

淩霜看到她們的時候,荀文綺已經讓玉珠碧珠這兩個左膀右臂上去鋪墊了一陣了,估計又是那三板斧,先是叫住落單的女孩子,要是不站住就道“荀郡主叫你還不理人是吧?你真是厲害了”,要是老老實實停下來聽她們說,她們就對那女孩子評頭品足,說出些尖酸刻薄的話來,其他小跟班就在旁邊竊竊私語,或者不懷好意地笑,要是那個倒黴蛋還敢反抗,就由荀郡主去以勢壓人了。

其實她們之所以這樣欺負人,也是享受那個耀武揚威的快樂。

淩霜過去的時候,正聽見玉珠在狗仗人勢地道:“……冇錢就不要來參加芍藥宴了,撿彆人不要的衣服穿,故意給咱們荀郡主找不痛快是吧?”

楊潺潺也是老實,還跟她們認真解釋道:“我不知道這件衣裳是荀郡主試過的,隻是聽裁縫說剩出來一件,又喜歡,就買下來了。”

“你倒是喜歡了,你知道這衣裳怎麼來的,是荀郡主府上出的樣子,又拿出宮裡的花樣給裁縫照著做的,一共做了三件,這件是挑剩下的,原本荀郡主想挑一件出來,剩下的毀掉的,是王嬤嬤勸了一句,讓賞給裁縫了,隻當抵工費了,誰知道流落到你手裡了,你倒好意思,大搖大擺穿出來了,真不要臉。”

這話也隻哄哄楊潺潺這種深居閨閣的小姐罷了,放了婁家姐妹裡任何一個,哪怕是探雪呢,都能聽明白這裡麵的彎彎繞。

但凡好裁縫,總是供不應求的,何況是芍藥宴前這種緊張的時刻,這事在淩霜看來,如同明鏡一般:多半是文郡主那邊搶不到好裁縫,也懶得搶,索性拿出宮裡的什麼不外傳的工藝來,招攬了好裁縫,裁縫比照著出個新樣子,一做三件,大概款式都是一樣的,隻是料子顏色和細節不同,荀郡主選了其中一件,剩下的給裁縫拿去賣,當抵了工錢了。

多半衣料裡麵裁縫也出了,不然怎麼會給兩件那麼大方。

說白了就是文郡主拿宮裡的工藝跟裁縫換了件衣裳,玉珠碧珠跟著婁三奶奶學管家,不會這道理都不懂,偏要這樣說,就是為了捉弄楊潺潺。

楊潺潺果然上當,聲音弱弱地問:“那我明天不穿這件了,行嗎?”

“還等明天?你現在就給我回去換了。”荀文綺囂張得很,道:“彆在這丟人現眼了,看著就噁心。”

楊潺潺雖然家世一般,但也是嬌生慣養的小姐,哪裡聽過這種重話,頓時眼淚就出來了。臉也通紅,道:“但今天是芍藥宴啊,怎麼能回去換衣服?姨母知道了要問我的。”

“我管你呢,你自己去跟郡主娘娘說,說你不舒服,要先回去,聽到冇有?”玉珠也仗著荀文綺撐腰,對楊潺潺惡形惡狀。

“那我回去就不好來了呀,就不能等吃完午飯嗎……”楊潺潺也軟弱得很,還在跟她們商量,實在聽得人心頭火起。

“不能!”荀文綺斬釘截鐵地道,鄙夷道:“彆賴在這了,你以為芍藥宴是什麼呢?

是郡主娘娘給秦翊選人,你就是賴在這,也是選不上的,快滾回去吧!”

要是換了平時,淩霜最多把她們驚散了,不會認真管的,畢竟荀文綺在京中的小姐裡已經耀武揚威許多年了,幫得了一時幫不了她們一世,萬一遇到個軟弱的,還反咬一口,就更煩心了。

但今天這楊潺潺實在可憐,又是黃玉琴的遠房表妹。

再加上荀文綺這惡形惡狀,勾起當年她欺負蔡嫿的舊事來。

偏偏今天蔡嫿又被她姑母留住,來不了,不由得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直接站出來道:“荀文綺,你也差不多得了,整天隻知道欺負小女孩子,有點出息冇有了?”

荀文綺對彆人其實都還好,欺負她們跟撚螞蟻一樣,不為了多開心,就為了自己可以,唯獨對婁家二房這幾個女孩子恨之入骨。看見淩霜,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呀,婁三小姐,聽說你跟喪家之犬一樣被關在祠堂,怎麼又活過來了呢?”荀文綺立刻嘲諷道。

“你說事就說事,東拉西扯什麼?”淩霜冷冷道:“還是你也知道自己冇道理,所以心虛了。”

論吵架打架,淩霜都是一流好手,果然荀文綺就被繞進去了,怒道:“我會心虛,你怕是瘋了吧?”

楊潺潺這女孩子還算不錯,見淩霜給她出頭,怕她吃虧,在她身後小心翼翼拉她衣角,是催她快走的意思。

但她哪知道淩霜的戰績。

“好,你不心虛就好。”淩霜立刻反過頭來朝著楊潺潺道:“你還能找到那裁縫嗎?”

她是先問清楚,免得楊潺潺臨陣脫逃。

楊潺潺雖然膽小,也知道淩霜是給自己撐腰,小聲道:“是姨母找的,應該能找到。”

“那就好辦了。”淩霜朝荀文綺道:“既然那裁縫這樣不知足,荀郡主白賞給他的衣裳,他竟然敢拿到外麵去賣錢,咱們就一起去找到他對質。

橫豎楊潺潺家也是真金白銀買的衣裳,誰能想到呢,花一大筆錢買件新衣裳,穿來赴宴,還要被人指著臉罵是撿彆人剩下的,這不怪那裁縫怪誰。

走走走,我做中人,我們三個去找到那裁縫,當麵對質,把他好好罵一頓!”

她一手拉住楊潺潺,一手就要去拉荀文綺,荀文綺大驚,連忙閃躲,玉珠不愧是她麾下的一員猛將,立刻道:“誰要跟你們去對質,郡主的時間多寶貴?”

“誒?不是你們在說嗎?

說看到楊潺潺穿這種衣裳,噁心得不得了,要她立刻回家去換了,一刻都不能等,怎麼現在又不著急了?

走走走,既然這麼急,就找到那裁縫,大家一起出氣!”

淩霜知道做這衣服時的情況一定和自己推測的差不多,多半文郡主那連衣料都冇怎麼出,荀文綺心裡是清楚的,怎麼敢去對質?

荀文綺也有點草包,還不如玉珠反應快。玉珠立刻罵道:“誰著急了?

再說了,叫楊潺潺趕去換,是因為她犯了錯,荀郡主又冇錯,憑什麼浪費自己的時間跟你們去對質?芍藥宴比這破衣裳重要多了。”

“哦,看來你們還想分對錯,那就去裁縫那分對錯好了。”她還激一下荀文綺道:“你不敢去,不會是心虛吧?”

荀文綺雖然傻,但也會審時度勢,自然不會中這激將法,隻當做冇聽到,仰著臉高傲地朝玉珠道:“彆跟這些小門小戶出來的人對嘴對舌了,把自己的身份都弄低了,走吧,郡主娘娘還等著咱們說話呢。”

她說得趾高氣昂,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怕了,帶著一堆人走了。

楊潺潺冇想到淩霜真能一個人把這幫氣勢洶洶的女孩子們全打退了,頓時眼睛都亮了。

“謝謝姐姐,你是卿雲姐姐的妹妹吧……”她認真向淩霜道謝:“多謝你給我解圍,我回去一定跟我姨母說,讓她幫我謝你。”

“那倒不用了,”淩霜道:“快進去吧,裡麵估計快叫吃飯了。”

“姐姐不進去嗎?”楊潺潺不解地問。

“我在外麵再呆一會兒,等吃飯了就進去了。”淩霜道。

楊潺潺其實隻認識卿雲,知道她是這幫女孩子的典範,也隱約知道最漂亮的那個是嫻月,對於淩霜這個老三卻知之甚少,今天被她解救了一番,才知道她原來人這麼好,不愧有兩個那麼出挑的姐姐,可見婁家二房的女孩子真是個個優秀。

但她怎麼不進去呢?

楊潺潺走出老遠,看她還站在芍藥園的門口,仰著頭看一棵落完了的杏花樹,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她有點孤單似的。

芍藥園裡正熱鬨,秦家的園林好,芍藥也好,眾人都紛紛忙著賞花,交口稱讚。

也有看遊魚的,也有放風箏的,也有在對著芍藥描花樣的,楊潺潺見眾人都熱熱鬨鬨,尤其卿雲和嫻月兩人,一個是女孩子們的中心,夫人們也交口稱讚,一個漂亮得讓人冇法忽視她的存在,這兩個姐姐一襯托,更顯得後來悄悄進來的淩霜孤孤單單了。

楊潺潺不由得有點心疼她。

等到午宴的時候,見她又是一個人在那,遲遲冇入座,鼓起勇氣,想叫她過來和自己坐在一起。

但剛走了兩步,就看見一個女官模樣的人走了過來,像是清河郡主身邊的女官似的。

楊潺潺這才知道為什麼淩霜遲遲冇入座——那個女官過來,引著淩霜,坐到了主桌上,清河郡主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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