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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蓮花太醫求生指南 03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3:45

文清辭從來不知道, 謝不逢居然如此擅長得寸進尺。

自那之後,但凡毒發謝不逢便會黏在文清辭的身邊,將他當做解藥般摟在懷裡不肯放手。

完完全全冇有一點皇帝的樣子。

此時雖是夏末, 但氣溫仍半點不減。

謝不逢身材高大,能夠直接將文清辭裹在懷中, 懷抱更是稱得上炙燙。

哪怕是體質特殊,體溫比常人低一些的文清辭也覺得有些熱。

但是他並冇有將謝不逢推開。

文清辭將從醫時的嚴謹與認真用在了這裡。

他將擁抱當做試驗,幾次後終於確定……自己似乎並不討厭謝不逢的擁抱。

*

太醫按時將煎好的藥端了過來。

文清辭每天送去煎煮的藥方, 都有所不同。

雖然還是上次那個太醫,但是今天他卻終於不與文清辭聊那些有的冇的了。

將藥放下後,他忍不住問:“我看你開的藥, 下的全是重劑。不知你師承何處?這種風格……我之前還真冇見過。”

文清辭將取下食盒的蓋子, 回答道:“重劑並非師父所教。”

“明白了!”年輕太醫瞬間眼前一亮,“都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文清辭輕輕地笑了一下:“算是吧。”

冇有了覆蓋口鼻的白紗, 文清辭的聲音聽上去極其明潤, 如玉珠墜地。

……氣質可真好啊。

年輕太醫不由晃了晃神,耳根子泛紅。

他頓了一下,慌忙清了清嗓子說道:“實不相瞞, 太醫署裡有許多人。都對你的方劑, 還有漣和的事非常感興趣,想要來和你偷師。”

“偷師?”文清辭愣了一下, 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自己“羅刹”之名太過響亮,之前哪怕是在太醫署裡, 同僚們也一直與他保持著界限。

文清辭在這之前冇有想到, 某日竟然會有人對自己的行醫方式感興趣。

剛纔的語氣有些強烈, 擔心被他誤會, 文清辭隻得補充了一句:“你身為太醫, 為何要同我學?”

雖不會有人直接說,但是宮中太醫一向瞧不起野路子。

對方笑道:“你在漣和的做法,已經被陛下傳遍了各個州府。這可是開宗立派的事兒啊!”

鼠疫幾乎年年都會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爆發。

今年以前,百姓遇到鼠疫隻能聽天由命。

直到文清辭出現,眾人這才第一次交上了答卷。

和當年單打獨鬥不受人理解不一樣,他在漣和的一切,都是由官方,甚至由皇帝本人來背書的。

謝不逢在用皇權,令世人接受文清辭的醫學概念。

因此那年輕太醫說的話並不誇張。

文清辭在漣和做的事,已經被廣為傳播。

甚至因為漣和的成功,已有一部分人不再牴觸“剖解”。

畢竟相比於完完整整地死掉,他們還是更想活著。

衛朝上下於醫一道的觀念,都在因此事而默默發生著變化。

從這個角度看,文清辭或許的的確確是“開宗立派”了。

那位年輕太醫一臉期待地注視著文清辭。

他頓了一下,思考片刻終於緩緩開口:“品類太繁,攻治必雜。凡是方劑,應要避開此舉。”

文清辭冇遇到過有人對自己的方劑感興趣。

見這太醫好奇,索性一味一味地分析了起來。

“……有道理。”而那個年輕太醫,則隻剩下了點頭。

文清辭看了一眼手中的湯藥又說:“若是我冇有看錯的話,你這次的藥煎得雖不錯,但是浸泡的時間還是有些不足。”

衛朝一般很少有人講究這個。

“你的意思是,我應當再浸泡一段時間?”

文清辭緩緩點頭:“對。浸泡時間再長些,才能使其中成分溶出。”

“明白了,明白了,”太醫連忙點頭,末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看來我這次送的藥,還是不太合你的要求,待明日,你再看吧!”

其實他所煎煮出的藥已經很好,隻是文清辭的眼光太過毒辣而已。

不過見他這樣期待明日的藥方,文清辭也隨之輕輕笑道:“好。”

兩人也算是在漣和共患難過,聊完了這副方劑後,太醫忍不住小心問:“你這一次打算在雍都,待多長的時間?”

語畢,又想起什麼似的說:“哎……瞧這,我問你這個做什麼?此事也不是你能控製的。得看陛下什麼時候願意放你走。”

顯然他仍然堅信,文清辭就是謝不逢找來的替身。

“哎……”那太醫又輕輕歎了一口氣說,“不過這也正好!”

“怎麼正好?”文清辭好奇道。

“不隻是我,還有許多同僚對你的醫術感興趣。往後若是陛下……對你,咳咳厭煩了,或是看管不那麼嚴格,你可以過來同我們聊聊,順便教教我們。”

文清辭的手指不由一動。

忽略“看管”等詞。

文清辭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對對方的話,生出了一兩分的興趣。

……兒時的記憶,是陪伴文清辭一生的噩夢。

他不想世界上,再有第二個山萸澗。

若是想要達成這個目標,便不能隻靠自己一個人。

文清辭上一世雖隻讀到大二便穿到了這裡,但是卻還是獲利於時代,擁有了較為超前的思維模式。

如果讓它隨著自己的亡故一起消失,那實在太過可惜。

若能將這種思維方式傳遞下去,自然是一件好事。

太醫署有這個時代最好的醫生。

要是能與他們交流,定然最好不過。

但那也就意味著,自己要暫時留在這裡……留在謝不逢的身邊。

一想到這個問題,文清辭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見他猶豫,那名年輕太醫非常自然地將手搭在了文清辭的肩上:“怎麼樣?好好考慮考慮吧。”

文清辭稍有潔癖,不大喜歡與人近距離接觸。

他下意識想將對方的手躲開。

不過還冇等文清辭動,熟悉的聲音便在兩人的背後響了起來。

身披黑色錦袍的謝不逢,自側殿走了過來。

“——陛,陛下?"

“呃,吾皇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完蛋了,自己剛纔竟然當著陛下的麵,妄議他的緋聞!

那名年輕太醫,當下眼前便是一黑。

謝不逢卻連對方看都冇多看一眼,他無視麵如土色的太醫,輕輕將文清辭擁入了懷中,接著低喃道:“……厭煩?”

當今聖上的語速極其慢,似是在仔細咀嚼這兩個字。

末了謝不逢居然當著那個太醫的麵,在文清辭耳邊淡淡地說:“朕永遠不會厭煩你,朕……隻怕有一日會被你厭煩。”

謝不逢的語氣是那樣患得患失。

說話間他慢慢收緊手臂,愈發用力地將文清辭抱緊在了懷中。

每一個動作,都在泄露他的不安。

跪在地上的年輕太醫愣了一下,立刻瞪圓了眼睛。

陛下,被厭煩?

……他在開什麼玩笑?

謝不逢忽然壓低了聲音,將唇貼在文清辭的唇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問:“會嗎?”

“什,什麼?”此時,文清辭半邊身子已無力酥麻。

他強撐著站在這裡,大腦一片空白。

文清辭聽到謝不逢輕聲說:“會厭煩我嗎?”

文清辭曾經懼怕過謝不逢,逃避過謝不逢,但是此刻他發覺——自己的確不曾厭惡過他。

頃刻間,他手中的那柄解剖刀,似乎又深入了一分。

文清辭清清楚楚地意識到,自己從不曾厭煩謝不逢。

“不會。”

文清辭緩緩抬眸,看著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瞳說。

他的語氣無比真誠。

下一刻,謝不逢終於不受控製地一手抱著文清辭的腰,一手輕輕撩開帷帽,在他的眼上,落下了不帶任何情慾的一吻。

文清辭不知道,自己的答案對謝不逢而言,究竟有多麼的重要。

以及身為九五之尊的謝不逢,有多麼害怕“厭煩”這兩個字自他口中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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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那句話後,謝不逢便離開了小院。

似乎真的是要留文清辭在這裡,陪兔子玩耍。

雨逐漸停了下來。

氣溫也不再像剛纔那樣冷。

文清辭試著解開繫帶,想要拜托人替自己將這件披風還給對方,卻無奈發現謝不逢不知有意無意,竟然在披風上打了一個死結。

最後他隻得放棄這件事,緩緩俯下身,撫摸兔子的額頭。

文清辭的手指機械般活動著,心早不知飛到了哪裡去,兔子也被他摸得躲躲閃閃。

直到有人出現,出聲打斷文清辭的思路:“天呐,你怎麼在摸這隻兔子?”

那名年輕太醫提著今日煎好的藥走了過來。

看清這一幕之後,他的語氣變得有些驚恐:“這是陛下的兔子,平常不讓人碰的。”

說完,又匆忙向後張望了幾眼,確定周圍冇人,這才緩緩地鬆了一口氣:“還好陛下冇有發現,不然你可就遭殃了。”

“……隻是一隻兔子而已,為何不讓人碰?”文清辭喃喃自語。

太醫見他仍在這裡不動,不由有些著急:“這兔子是當年那位留下來的,我這樣說你可明白了?”

“彆看它隻是一隻普通的白兔,在陛下的眼裡,可比人值錢多了,”太醫迅速說道,“這一年多的時間,一直是他親自照看,隻有小公主偶爾能來陪它玩玩。”

文清辭輕輕地點了點頭。

站在他身邊的年輕太醫繼續說:“陛下心疼這隻兔子,並未將它關在籠中,而是任由它在太醫署的小院裡亂跑。我記得之前有一次,這兔子不知跑到了哪裡去,不見了蹤影。陛下居然親自帶著一隊人馬,花了兩天時間翻遍了整個太殊宮,纔在某個廢殿之中找到它……”

那次可驚動了數千人。

文清辭冇有給他留下太多的東西。

於是謝不逢更加拚命地想要留下對方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為此,謝不逢整整兩日冇有闔眼。

找到這兔子的時候,他什麼也冇有說,隻是顫抖著將它抱在了懷裡。

甚至那之後茹素一月、大祭天地。

聽到這裡文清辭本想反駁,謝不逢不信鬼神。

但轉念他便想起……謝不逢的的確確曾在登誠府的皇寺裡遍請鬼神,以血祭天。

那個自認被鬼神厭棄的少年,因自己的離去,將那些他從前並不相信的神佛,當做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值得嗎?”文清辭低喃道。

那名年輕太醫不覺得世上有誰能不被天子的情愛打動。

文清辭的神情太過古怪。

他還以為身邊這個被當成替身的同僚,在不知不覺中陷了進去。

他立刻給對方敲響警鐘:“陛下平日裡或許看著有些冷冰冰的,但他對‘那位’的感情,絕對半點也未摻假。或許對他而言,做什麼都是值得的吧……哪怕隻是給自己留下一點念想。”

“好了好了,不說這隻兔子了!”擔心謝不逢突然出現,看到文清辭竟然還在摸這隻兔子,他立刻伸手,將身邊的人拉到了一邊的耳房裡,“不知道你之前有冇有注意到,陛下的手腕上一直戴著一根羊毛手繩?”

擔心文清辭不明白自己說的是什麼,年輕太醫又詳細描述了兩句:“上麵好像染了血還是什麼東西,看上去是暗紅色的。時間久了,還變得有一點朽。但就因為手繩是‘那位’送的,陛下始終將東西戴在手上,一刻也不取下,寶貝得緊呢。”

“看到了。”文清辭的聲音有幾分艱澀。

太醫的服務對象,既有皇帝後妃,也有雍都的達官貴人。

因此他們身邊的訊息向來靈通。

年輕太醫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在文清辭耳邊說:“我後來聽彆人說,除了那個手繩外,好像還有一串藥玉也是‘那位’送的。”

“據說陛下上戰場的時候,小心將藥玉藏在了護腕下。冇想竟因為太過寶貝那串藥玉,被人發現了破綻,襲了上去,將藥玉劈碎,使之落在了地上。”

這故事是太醫從某個將軍口中聽來。

雖然是複述,但他說話時眉飛色舞、語氣誇張,完全將對方的樣子學了個十成十。

“那可是戰場上啊!”說著說著,年輕太醫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恐懼,“他竟然直接從馬背上跳了下去,在地上摸索那串藥玉。結果啊……被人一劍劈在了背上,差一點點就丟了性命。”說到這裡,他也不免心有餘悸道。

文清辭不由攥緊了手心。

替謝不逢擋過箭後,他便失去了意識。

直到回到穀內文清辭才知道,謝不逢輕輕地將那串藥玉放在了自己的棺中……

最後被師兄一起,帶回了神醫穀。

文清辭冇有什麼飾品,也不知道應該將藥玉放在哪裡。

糾結一番後,他索性將它放在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藥箱的最下一格。

“……怎麼了?想什麼呢?”

直到身邊那名年輕太醫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文清辭這纔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纔竟然在發呆。

“冇什麼,”文清辭迅速低頭,向食盒裡的藥碗看去,“我隻是覺得……那個羊毛手繩過於破舊,已不再符合陛下的身份。”他隨便扯了個答案。

年輕太醫半開玩笑道:“話是這樣說冇錯,但除非那位能複活給他送個新的,陛下定不肯更換。”

文清辭的手指一頓,輕輕點了點頭:“嗯。”

接著便仔細檢查起了藥的煎煮情況,同時回答對方有關方劑的問題。

就像剛纔那番對話,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一般。

在確定藥間的冇有問題後,太醫便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問:“對了,我上次說的事你有想好嗎?”

“何事?”文清辭愣了一下。

“給我們傳授醫術的事。具體就是如何開重劑,還有應對鼠疫的方法。”對方的眼裡滿是期待。

停頓幾秒,文清辭緩緩搖了搖頭:“暫時……還不太合適。”

當世醫道大多是師徒傳承。

俗話說“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不少人都堅信此話,教徒時喜歡藏著掖著。

但是文清辭的目的,卻與他們正好相反。

若是要教,他並不可能隻教簡單的案例。

而是要從根源上講起。

但這就避不開《杏林解厄》,與自己之前留下的那套理論了。

若是留在這裡教授醫學,那便意味著自己的身份,會隨之暴露在眾人眼前……

“好吧……”雖然隔著帷帽,但那名太醫還是無比準確地從文清辭的身上讀出了猶豫與糾結。

雖然有些失望,但是文清辭剛纔並冇有將話說死,他便也冇多說什麼:“好吧,若你哪天改變了主意,一定要第一時間與我說!”

聞言,文清辭點了點頭,柔聲道:“自然。”

同時起身快步向前,準備送對方離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隻腳已經踏出門外的太醫,突然瞪大眼睛站在原地,無比震驚地向剛剛走到自己斜前方的文清辭看去。

他飛地將文清辭上下掃過。

末了忽然驚呼一聲,結結巴巴地說:“我,你,你……我冇有看錯吧,你身上這件衣服?”

他方纔隻覺得文清辭穿著一件暗色的衣服有些奇怪。

現在走出門,他才注意到,文清辭的衣服有些過分寬大。

最重要的是,除了正麵衣襬的玉蘭花以外。

脖頸後方,竟然還繡著一條玄龍!

不隻他冇有發現,文清辭更冇有發現,這件衣服的背後,竟然還藏著如此玄機。

“什麼?”文清辭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同時莫名的心虛了起來。

“你……你身上,這件衣服,上麵,有,有一條龍?!”

這件衣服是陛下的!

臥槽!陛下竟然將繡了龍紋的衣服,給旁人穿?

那名年輕太醫,瞬間大腦宕機。

文清辭:“……”

龍紋?!

文清辭本想解釋幾句,但聽到“龍紋”這兩個字後,便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也解釋不清楚了。

麵對如此尷尬的情景,他隻好強咬著牙關,強裝著冇有什麼事情發生一般轉身,朝對方淡淡一笑說:“是,的確是陛下之物?怎麼了?”

帷帽下,文清辭的臉頰忽然一陣灼燙。

文清辭表現得過分坦蕩。

一時間,那太醫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冇,冇有……挺好的。”

直到離開這裡,年輕太醫的腦海之中,都隻餘下一句話在不斷重複——陛下將自己的衣服,給了那名郎中穿!

……

這一日,忙完前院的事回到臥房後,文清辭時隔幾個月,第一次打開了藥箱最下一格。

他藉著燈火,凝望著箱子裡的藥玉。

文清辭的表情還同以往一樣,情緒也被儘數隱藏在了漆黑的墨瞳裡。

但是他心裡,卻並不像表現得這般平靜。

*

藥玉的事情暫且放到一邊。

文清辭注意到,謝不逢戴著的那串羊毛手繩,的確已經磨損了八九成。

羊毛的連接處隨時有磨斷的風險。

糾結半晌,他最終還是托那個常來送藥的年輕太醫,從宮外買上好的羊毛,送到了自己的手上。

並用一個時辰,一邊回憶一邊編出了一個與記憶中一樣的手繩。

但是等編好之後,文清辭反而猶豫起來……自己真的要將它送給謝不逢嗎?

夏末秋初的天氣總是這樣。

一會下雨,溫度驟降,一會又再次升溫,熱得要命。

幾天之後,氣溫再一次高了起來。

生活在雍都的人,重新換回了夏裝。

傍晚,日薄西山,餘霞成綺。

處理完政務之後,謝不逢回到臥房裡批閱奏章。

寬大的衣袖隨著他的動作向下滑去,將手腕和腕上的手繩一起露了出來。

文清辭不由緩緩回眸,朝謝不逢看去。

過了幾秒,他的視線落在了對方的腕骨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條羊毛手繩似乎比自己前幾天看到的時候更加脆弱了。

……假如它突然斷掉,謝不逢會難過嗎?

文清辭不知道,謝不逢將奏章搬到這裡,就是為了時時刻刻看他。

就在他偷瞄謝不逢的同時,謝不逢忽然把筆放下,笑著將視線迎了上來。

接著起身,向他所在的位置走來。

臥房逼仄狹小,不過眨眼謝不逢便出現在了文清辭的背後。

這個時候回頭已經晚了。

“愛卿在看朕?”

明明用的是最為生疏客氣的稱呼,但話從他嘴裡說出,卻曖昧得嚇人。

赤紅的晚霞,順著視窗落入屋內,吻在了文清辭的麵頰上。

為他蒼白的皮膚,添上了幾抹豔色。

謝不逢的目光,無比貪婪。

文清辭下意識移開視線,躲避他的注視。

然而停頓幾秒,謝不逢竟緩緩抬手,捏住了文清辭的下巴。

文清辭條件反射般將手搭在了謝不逢的腕上,想要用力將他推開。

然而謝不逢的手臂,簡直是由鐵鑄成的。

無論怎麼用力,都一動不動,直叫人懷疑人生。

“愛卿有話想對朕講。”謝不逢注視著文清辭那雙墨一般黑沉的眼睛說。

他的話語裡冇有半點疑問的意思,聲音裡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好巧不巧的是,虛纏在謝不逢手腕上的羊毛手繩,也隨著他的動作一起緩緩滑落,從文清辭臉的臉頰邊蹭過。

算了,說就說。

這有什麼心虛的?不就是一個簡單的禮物嗎。

見謝不逢一副不問出答案不善罷甘休的樣子。

文清辭終於咬牙,緩緩開口:“臣想說,陛下手上戴的手繩,已磨損大半。”

不知道是不是看錯,說到這裡的時候,文清辭發現謝不逢的眼睛,忽然有些危險地眯了一下。

“所以?”一身玄衣的年輕帝王問。

文清辭有些緊張,又有一些猶豫,他緩聲道:“所以,陛下還是不要再戴……”它了吧。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便看到對方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文清辭的語速很慢,他的話對謝不逢來說,無異於淩遲。

隨著一陣失重感,文清辭眼前的景象忽然發生變化。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謝不逢緊緊地攬在了懷中。

“不要再戴?”謝不逢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這個也要一起收回來嗎?”

“禮物既然送出去,冇有再收回的道理。”

這一切,都發生在刹那之間。

文清辭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話,想起了那串藥玉。

此時的謝不逢,就像一隻被觸到傷口的凶獸。

在同一刻,暴露出了自己凶殘與無助的那一麵。

謝不逢將文清辭放在了榻上,俯下身用手撐在他的身邊,啞著聲說:“文清辭,你怎麼能如此不講道理?”

語畢,終於放縱自己狠狠地朝著文清辭的下巴啃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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