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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醫品毒妃的瘋批攝政王 > 第41章 她不在,心卻在燒

當最後一縷陽光逐漸消失在地平線,夜幕悄然降臨,整個世界都被黑暗所籠罩。然而,鳳玄淩卻依然一動不動地保持著跪坐的姿勢,彷彿時間已經在他身上凝固。

他的雙膝緊緊地貼在冰冷的地磚上,寒意順著膝蓋不斷往上蔓延,就像無數根細針一樣,無情地鑽進他的骨縫裡,帶來陣陣刺痛。但與身體的疼痛相比,鳳玄淩心中的痛苦更為劇烈。

昨夜的餘溫似乎還殘留在他的心口,那是一種讓他無法忘懷的溫暖。然而,如今這溫暖卻如同被一場暴風雨沖刷過一般,隻留下一個空洞,任憑寒風呼嘯而過,吹得他的心涼透。

殿下。謝刃的聲音從門外透進來,帶著幾分遲疑,該用午膳了。

他這才發現,掌心的金環殘片已將皮膚硌出深痕,血珠順著指縫滴在青磚上,暈開暗紅的星子。端進來。他啞聲開口,指腹輕輕撫過金環上那道焦黑的裂痕。昨夜她就是在這裡,用鮮血和靈泉燒儘了前國師的陰魂。

謝刃捧著食盒進來時,正看見攝政王將那半片金環按在唇上,像是在吻誰的指尖。

青瓷碗裡的鴿粥騰著熱氣,他卻隻是盯著案頭那枚血指印。

那指印已經乾涸,邊緣微微捲起,像朵被揉碎的紅梅。青黛的蹤跡斷在城西渡口?他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冰碴。

謝刃垂首,黑甲上的雪粒簌簌落在地上,屬下派了暗衛偽裝成貨商,沿運河查了三十裡。青黛最後買了兩張去北境的船票,船家說...那位姑娘裹著墨綠鬥篷,主子您送的翡翠簪子彆在鬢邊。

鳳玄淩的喉結動了動。

他記得那支翡翠簪子,是上個月她在西市閒逛時瞧上的,說是水頭像靈泉。

當時他還笑她貪心,如今想來,她早就在為離開做準備了。封鎖四門。他突然將金環攥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滲出來,但——他抬眼時,眼底的紅血絲像燃燒的蛛網,不準追。

謝刃猛地抬頭。

他跟了鳳玄淩十年,從未見過主子露出這樣的神情。像是被抽走了脊骨,卻又在血肉裡長出更硬的刺。屬下明白。他低應,退到門邊時又補了句,北境八百裡加急,四皇子的人截了邊軍糧草。

鳳玄淩的指尖在案上叩了叩。

他知道她為什麼選北境。那裡有她的外祖鎮國將軍府,有四個把她當眼珠子疼的表哥。

可他更清楚,她這是在逼他。逼他在冇有她的七日裡,獨自穩住朝堂。南庫的賬本呢?他突然問。

已呈上來了。謝刃將一個檀木匣放在案頭,是...王妃走前讓暗衛送來的。

王妃。鳳玄淩念這兩個字時,眼尾微微發顫。

他打開木匣,泛黃的賬冊上貼著半片銀杏葉。是她慣用的標記。

指尖剛觸到賬頁,便見水痕般的字跡緩緩浮現。

他盯著那些密文,突然低笑出聲。

原來她早就算好了,用特殊墨水記下太子黨私通外敵的證據,連皇帝身邊大太監的受賄記錄都列得清清楚楚。

三日後,金殿對質。他提筆在密文旁畫了個朱圈,墨跡未乾便重重合上賬冊,傳旨:百官列席。

謝刃領命退下時,聽見書房裡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

他站在原地,靜靜地凝視著前方,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微風輕拂著他的髮絲,卻無法吹動他那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儘管內心深處有無數的話語想要傾訴,但他終究還是冇有回頭。因為他知道,主子所需要的並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能夠將這口怨氣嚥下,然後像嚼碎食物一樣,將其轉化為銳利的刀槍。

主子的心境就如同那波瀾壯闊的大海,表麵上風平浪靜,然而在深處卻隱藏著無儘的力量和波濤洶湧的情緒。他明白,主子需要的是一種堅韌和剛強,而不是軟弱和依賴。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選擇了用行動來表達對主子的支援和理解。他會默默地陪伴在主子身旁,一同麵對生活中的種種挑戰,一同將那口怨氣化為前進的動力。

千裡外的北境,風雪颳得更急了。

慕雲歌裹著玄色大氅立在烽火台頂,睫毛上結著細碎的冰花。

她望著東邊翻湧的烏雲,左手尾指突然發燙。那道新生成的金紋正隨著心跳明滅,像根無形的線,一頭繫著她的血脈,一頭拴著京城的宮闕。

小姐,喝口熱羹吧。青黛舉著銅壺的手凍得通紅,再吹下去,臉要凍裂了。

慕雲歌接過粗陶碗,熱氣熏得眼尾發紅。係統提示逆契完成了?她問,聲音裹著白霧散在風裡。

青黛點頭,您在識海種的那道印記,現在王爺每回情緒波動,您都能感知。剛纔他摔了茶盞...係統說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慕雲歌低頭抿了口羹,嘴角卻勾出抹笑。

她早就算到,鳳玄淩會在她離開後發瘋般找她,會在發現她留的賬本時又氣又喜。

可她更清楚,這個被毒咒折磨了十年的男人,必須學會在冇有她的日子裡,獨自握住權柄。七日。她輕聲道,七日之後,他若能穩住朝堂,我便...給他個台階下。

話音未落,一匹快馬從山下衝上來。

馬上的士兵裹著霜花,懷裡抱著個染血的布包:慕姑娘!四皇子的人調包了禦寒藥膏,咱們的人塗了之後,手凍得連刀都握不住!

慕雲歌的瞳孔驟縮。

她撕開布包,裡麵是半塊暗綠色的藥膏,湊近聞了聞,鼻尖立刻泛起刺痛。陰寒蠱。係統的提示音在識海響起,低溫啟用,會凍結經脈。她反手從空間裡取出赤陽花露,指尖蘸了點抹在自己手背。果然,被凍得發麻的皮膚立刻泛起暖意。

青黛,取銀箱。她解下鬥篷遞給侍女,把花露按三比一的比例兌入羊脂,再讓軍醫按這個穴位圖紮針。她快速在羊皮紙上畫出十二處大穴,快馬送往前營,告訴四表哥,三刻內見效。

青黛接過圖紙時,發現她的指尖在發抖。小姐可是累了?她輕聲問,您昨夜為救凍傷的士兵,在空間裡熬了半宿。

不是累。慕雲歌望著山下連綿的營帳,眼底寒光漸盛,是有人在試我的底線。她轉身從空間取出一疊密信,告訴四表哥,下次補給車隊,讓押運。

死囚?青黛愣住,可那些人都是重犯,萬一...

他們怕的就是死囚。慕雲歌將信折成紙鶴,既然有人敢在藥膏裡下蠱,那就讓他們親眼看看。真正的毒,是從活人身體裡長出來的。她的指腹劃過紙鶴的翅膀,告訴表哥,死囚的腳鐐裡藏著我的回魂散,誰要是敢劫糧...就等著收屍吧。

青黛突然打了個寒顫。她一直跟著慕雲歌,早知道自家小姐看似溫和,實則比毒更狠。

可此刻望著她被風雪吹得發白的臉,又覺得心疼。明明可以回王府被寵著,偏要在這冰天雪地裡受凍,就為了讓那個攝政王學會長大。

京城的夜來得早。

鳳玄淩站在庭院裡,仰頭望著鉛灰色的天空。

雪粒子打在臉上,像無數小刀子。

他的尾指又開始發燙,金紋沿著血管爬到手腕,每跳一下,就有暖流湧進心臟。是她的氣息,帶著北境的風雪味。

你在哪?他對著天空低語,聲音被風撕成碎片,是不是又在給傷兵紮針?是不是又不肯好好吃飯?他突然笑了,笑得眼眶發紅,你說要我彆追你...可你知不知道,我連北境的雪粒是什麼味道,都想嘗一嘗。

尾指的金紋突然大亮。

他能感覺到,那端的她在笑。不是平時那種帶刺的笑,是藏在眼底的軟。

他踉蹌著扶住廊柱,喉間像塞了團棉花。歌兒...他啞聲喚,我把太子黨的罪證都找全了,把該殺的不該殺的都分清楚了。你說過要我做個明君,我現在...好像有點會了。

雪越下越大,他卻慢慢跪了下去。

積雪冇過膝蓋,浸透了中衣,可他不在乎。

他隻是望著東方,望著那片被風雪籠罩的方向,一字一頓道:你要我學會等...好,我等。

但你記住。等你回來那天,我要把整個北境的雪都燒成紅的,用我的血鋪成路,接你回家。

遠處宮牆上,謝刃抱著長劍立在雪中。

他望著那個在雪地裡跪著的身影,突然想起十年前,也是這樣的雪夜,小王爺被毒咒折磨得滿地打滾,嘴裡喊著母妃彆走。

如今的他,終於不再用鐵鏈鎖人,不再用毒咒困心。

謝刃摸了摸腰間的劍,第一次覺得,這天下...或許真的要變了。

慕雲歌在北境的烽火台裡,突然打了個噴嚏。

她摸著發燙的尾指,望著窗外飄雪,輕聲道:鳳玄淩,你可彆讓我等太久。

係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目標情緒穩定度+10%,信任值突破80%。】

她低頭笑了。

窗外的雪還在飄,可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在暗處抽芽。比如那個曾經瘋批的攝政王,正在風雪裡,長成能與她並肩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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