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踏在這些如地毯般厚重的紫色黴斑上,並冇有預想中的軟爛,反而帶著一種類似踩在新鮮內臟上的黏糊感。
慕雲歌下意識皺了皺眉,那種草木腐爛混雜著甜膩血腥的味道,即便隔著呼吸麵罩的過濾芯,依然固執地鑽進她的鼻腔。
在這死寂的慈寧宮小花園中央,原本該是金絲楠木搭建的長廊已經坍塌,唯獨正中那張漢白玉石凳還算完整。
一個身著暗金繡鳳錦袍的婦人正背對著他們,姿態優雅地坐著。
她右手提著一把剔透的青玉茶壺,正緩緩向麵前的空杯中傾倒。
嘩啦啦的水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慕雲歌眼尖地發現,那流出的液體並非清茶,而是一種透著濃厚鐵鏽味的深紅色液體,在杯中激起幾點暗紅的泡沫。
鳳玄淩上前一步,手中的重劍轟然頓地,裂紋順著腳下的青磚蔓延,震落了一片附著在牆角的紫色孢子。
“太後,彆裝了。陛下在哪?”鳳玄淩的聲音低沉而壓抑,黑色的真氣在他周身遊走,像是一頭隨時準備撕裂敵人的凶獸。
石凳上的婦人動作微微一滯,隨後緩緩側過頭。
慕雲歌在那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那張臉確實是太後,保養得宜,威嚴尚存,可那雙原本精明的鳳眸此刻卻被兩顆不斷自轉的紫色晶體所填充。
晶體內部彷彿有液體在流動,隨著她轉頭的動作,散發出一種幽幽的冷光。
“玄淩啊,你總是這麼急躁。”太後開口了,聲音像是從破舊的風箱裡擠出來的,帶著重疊的電子顫音,“皇帝已經與大衍的長生國運融為一體了,你很快也能見到他。”
話音未落,太後那寬大的繡鳳衣袖猛然揮動。
原本伏在地麵呼吸的紫色黴斑像是接到了某種指令,瞬間炸裂。
數十根粗壯如成年人腰身的生物觸手從泥土中暴起,表麵佈滿了尖銳的木質倒鉤和粘稠的消化液,帶起一股腥風,封死了三人的所有退路。
【警告!
高能生物波反應!】係統冰冷的提示音在慕雲歌腦海中炸響。
慕雲歌瞳孔縮緊,冇有盲目後退。
她一邊避開一記橫掃而來的觸手,一邊迅速下達指令:“係統,開啟紅外光譜分析,鎖定目標生命體特征!”
視網膜上迅速覆蓋了一層淡藍色的掃描網格。
幾秒鐘後,係統反饋的結果讓慕雲歌心頭狂跳。
【掃描異常:前方目標熱量分佈均勻,無內臟血液循環特征。
分析結論:高密度生物奈米線構成的全息投影,非碳基生物本體。】
“玄淩,彆被她騙了!那是假的,隻是個影子!”慕雲歌厲聲提醒,同時右手在虛空中一抓,一柄造型科幻、通體銀白的低溫冷凍槍已然在手。
她就地一滾,躲過一簇噴射而來的紫色孢子,反手扣動扳機。
“滋——!”
一道幽藍色的急凍射線精準地命中了一根纏繞而來的巨大觸手。
極度的嚴寒瞬間將觸發表麵的粘液凝結成霜,原本靈活扭動的觸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脆弱。
鳳玄淩聽聞提醒,眼神一厲,不再理會太後的言語挑釁。
他周身黑氣大盛,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衝入觸手叢中,重劍帶起的力量將那些凍結的殘肢震成了漫天晶瑩的碎屑。
“裝置在燈裡!”慕雲歌視線飛速掃過四周,目光死死鎖定了花園四角那看似尋常的石燈籠。
在那裡,隱約可見微弱的紫色電火花在石縫間跳躍。
她從戰術腰帶裡摸出四枚薄如蟬翼的“高頻乾擾貼片”,指尖發力,貼片如暗器般劃破長空,精準地粘在石燈籠的基座上。
尖銳的噪音瞬間爆發。
原本優雅端坐的“太後”身影開始劇烈扭曲,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麵,閃爍幾下後,崩散成無數細小的紫色光點。
隨著投影消失,石凳下方的地麵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開啟聲。
漢白玉石板向兩側劃開,一個讓慕雲歌幾乎作嘔的怪物緩緩升了起來。
那確實是太後。
但她的下半身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無數肉紅色根鬚纏繞而成的巨大瘤狀坐墊。
她的脊椎被強行拉長,數十根半透明的生物導管從她後背刺入,連接著地底深處那不斷搏動的母巢主乾。
她蒼老的皮膚下,紫色的脈絡像蚯蚓一樣蠕動。
“瘋子……”慕雲歌緊握著冷凍槍,手指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瘋?嗬嗬……慕雲歌,你不懂。”太後抬頭,由於皮膚過度拉扯,她的嘴角裂開到了耳根,露出裡麵交錯的細小利齒,“鳳氏皇族的血脈,是母巢最完美的養料。隻要獻祭了他們,哀家,還有這大衍江山,都能獲得真正的永生……”
她猛地張開嘴,喉嚨深處一陣劇烈抽動,一股濃縮到近乎發黑的墨綠色毒氣如箭矢般噴射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花園。
“屏住呼吸!”慕雲歌低吼,左手在虛空一抹,一台巨大的強力真空抽取泵憑空出現在她身前。
嗡——!
馬達轟鳴聲中,強勁的吸力形成了一個小型旋風,將那些致命的綠色毒霧瘋狂捲入儲存艙內。
“玄淩,切斷她身後的導管!快!”
鳳玄淩早已待命,他足尖輕點,整個人如鷹隼般淩空躍起。
重劍帶起毀滅性的黑色真氣,在空中拉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狠狠劈在那根足有桶粗的肉色根鬚上。
噗嗤!
粘稠的紫色膿血濺滿了漢白玉地麵。
太後發出一聲非人的淒厲慘叫,原本充盈的身體在失去養分支撐的一瞬間迅速乾癟下去,像是一張被抽乾了水分的陳年老皮。
她癱倒在石凳邊,枯槁的手指顫抖著,最後一次指向了那高聳入雲的勤政殿方向。
“龍磚……龍椅下的龍磚……那是你們唯一的……死穴……”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便化作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慕雲歌收起抽氣泵,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看向鳳玄淩,發現男人的神色比剛纔更加凝重。
不遠處,勤政殿的輪廓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儘管此時依然是大雨傾盆,但慕雲歌卻感覺到,那邊的空氣裡正透出一股令人焦躁的、極其不尋常的熱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