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品毒妃的瘋批攝政王 第38章 她昏著，他瘋著

晨光順著紗帳的縫隙爬進來，在慕雲歌眼睫上投下細碎的金斑。

她陷在混沌的夢境裡，隱約能觸到身側那片灼熱。是鳳玄淩守了整夜的體溫，像塊燒紅的炭，隔著錦被烙得她脊背發燙。

他的指尖仍緊攥著她手腕，拇指無意識摩挲她脈搏，一下又一下，彷彿在數命燈的油。

直到那點若有若無的跳動突然弱了弱，他猛地抬頭，玄色發冠下的眼尾猩紅如血。

哐當——

梁柱斷裂的巨響震得房梁落灰，慕雲歌被驚得睫毛輕顫，卻連睜眼的力氣都冇有。

鳳玄淩踹開滿地木屑，玄色大氅掃過她床沿時帶起一陣風，吹得她鬢角碎髮亂飛。謝刃！他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傳太醫院，半個時辰不到。他低頭盯著她蒼白的臉，喉結滾動著嚥下後半句，孤屠了他們滿門。

謝刃的玄甲在廊下撞出脆響，馬蹄聲剛掠過影壁，他已翻身上馬，腰間黑旗獵獵捲過晨霧。

寢殿裡重歸死寂。

鳳玄淩重新在榻邊蹲下，攥著她手腕的手微微發抖。

他湊近些，能看見她眼皮下青黑的血管，像極了上次毒發時他在她頸側看見的。那時她舉著銀針紮進他心口，說再動就紮穿你的肺，可現在連威脅的力氣都冇了。

王爺！

九名太醫跪成一列，額頭抵著青石板，冷汗把官服後背浸得透濕。

鳳玄淩站在台階上，陰影籠罩下來，像座隨時會塌的山。治不好她......他屈指彈開腰間玉牌，那是能調三千黑甲衛的虎符，就拿命補。

慕雲歌的睫毛動了動。

係統的藍光在她視網膜上閃爍，自動掃描過九人袖口。三個靛青官袍的袖口沾著淺褐痕跡，是迷神香燒儘後的殘漬。

昨夜她在藥爐前配藥時，確實聞到過一絲異香，原以為是自己恍惚，此刻係統數據在眼前跳動：【殘留量0.3g，與昨夜藥爐異味成分匹配度97%】。

青黛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帕子，指甲掐進掌心。

她望著那三個太醫顫抖的肩背，將他們腰間的魚符紋路。記進心裡。

小姐......

低喚混著藥香鑽進耳膜。

慕雲歌緩緩睜眼，入目是青黛泛紅的眼眶，和窗外斜照進來的日頭。原來已經過了寅時。

她張嘴，喉嚨乾得發疼：四表哥的藥......

送出去了！青黛忙把蔘湯端到她唇邊，巳時初由密道送出，三表哥的暗衛在十裡外接應。她的手指抹過慕雲歌手臂上的針孔，眼淚砸在瓷碗沿，您放心，奴婢親眼看著他們把藥箱捆在馬背上。

慕雲歌想笑，卻扯得唇角發疼。

她剛要撐身坐起，腕間突然一沉。鳳玄淩不知何時坐回榻邊，掌心壓著她肩膀，力氣大得幾乎要把人按進被褥裡。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青銅，帶著她從未聽過的脆弱：彆動......他喉結滾動，你再敢這樣拿血換命，我就把邊境所有將士都調回來，讓他們親眼看著你死。

她抬眼望進他眼底。

那裡翻湧著暗潮，是昨夜冇褪儘的紅，混著濃得化不開的懼。

慕雲歌突然笑了，笑聲輕得像片羽毛：那你不如現在殺了我，省得日後麻煩。

他的瞳孔驟縮成針尖。

骨節分明的手指掐上她脖頸，指腹卻在觸及皮膚的瞬間發顫。

慕雲歌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從灼人到發涼，最後整隻手都在抖。

他突然低頭，將臉埋進她頸窩，呼吸灼熱得燙人：歌兒......我怕。

怕什麼？

怕她死，怕她走，怕自己又變成那個在暗室裡數著毒發時辰的瘋狗？

慕雲歌冇問。

她抬手環住他後背，能摸到他玄衣下凸起的脊椎骨。這具被毒侵蝕的身體，原來比她想象中更脆弱。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斜切進來時，皇帝的宣召到了。

慕雲歌靠在軟枕上，看青黛將那枚刻著符文的銅錢塞進自己掌心。若我未歸......她將銅錢按進青黛手裡，點燃藏書閣第三排書架後的機關。青黛的指尖觸到銅錢背麵的凹痕。那是空間入口的暗紋，可容數人暫避。

不行！

鳳玄淩的聲音像炸雷。

他不知何時立在門邊，案幾上的青瓷筆山碎成八瓣，墨汁濺在他玄色衣襬上，像團猙獰的血。

謝刃站在他身後，玄甲上還沾著未擦淨的馬蹄泥：王爺，王妃體內仍有毒素反噬風險，強行禁錮恐傷其根本。

殿內靜得能聽見銅漏滴水聲。

鳳玄淩盯著慕雲歌，喉結動了動，突然轉身走向妝台。

他拿起那件雪狐裘，狐毛在他掌心順了又順，像在撫弄什麼易碎的珍寶。回來。他將狐裘披在她肩上，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泛白的唇，我讓你查南庫賬本。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讓權。

慕雲歌垂眸，看見他尾指的金環在狐毛裡閃了閃。和她腕間那枚是一對。

禦書房的檀香有些嗆人。

皇帝半靠在軟榻上，目光落在她腕間金環上：你此舉，可是為了邊軍？

臣婦隻為活命。慕雲歌坦然抬頭，王爺若亡，臣婦必遭清算；王爺若瘋，天下亦亂。救他，便是救己。

皇帝輕歎：可你用的是自己的血。

她撩起袖口，露出手臂上那道陳年疤痕。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裡響起：【虛構記憶植入準備就緒】。臣婦幼時曾救過一隻重傷白狐。她指尖撫過疤痕，它臨死前舔過我的血。後來每逢月圓，我夢中總有狼嘯。

皇帝的目光凝在疤痕上。

係統藍光閃爍：【目標腦波異常，誤導成功】。

他沉默片刻，揮手讓宮人奉茶：那你便是他的命定之人。

歸途的馬車晃得人昏沉。

慕雲歌閉目養神，忽覺腕間一涼。鳳玄淩不知何時鑽進車廂，尾指的金環正摩挲她脈門。你說你要走。他的聲音像浸在寒潭裡，可你的血在我身體裡流著，你怎麼走？

她不動聲色抽手：那就割了它。

他猛地扣住她手腕，指腹重重壓在她尺澤穴上。好啊。他的眼睛亮得驚人，那我就把你的心挖出來，鎖在我胸口。

話音未落，車外傳來急報聲：啟稟王爺！

濟世堂突遭大火，假解藥玉匣被劫。

慕雲歌猛然睜眼。她望著鳳玄淩驟緊的眉峰，心中冷笑，那玉匣本就是誘餌，真正藏著證據的藥典早已隨四表哥的信鴿去了邊境。

但他不知道，這一把火，燒的是她留給敵人的最後陷阱。

馬車在王府門前停下時，西邊的天空已染成血紅色。

濟世堂方向的濃煙翻湧著衝上雲霄，像條張牙舞爪的黑龍。

謝刃的玄甲在濃煙裡若隱若現，他單膝跪地，聲音被風撕得支離破碎：王爺，屬下護......

鳳玄淩將慕雲歌打橫抱起，大步往寢殿走。

他的目光緩緩地從遠處那熊熊燃燒的火光上移開，彷彿那火焰能灼傷他的眼睛一般。然後，他的視線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那蒼白如紙的麵龐上。

她的臉色如此蒼白，甚至比那冬日的積雪還要更白上幾分，讓人不禁心生憐憫。他凝視著她，喉嚨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湧動，想要問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冇有開口。

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嚥下那些到了嘴邊的話語。然而，他終究還是選擇了沉默，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彷彿這樣就能透過她那蒼白的外表，看到她內心深處的想法。

夕陽西下，餘暉如血，將兩人的身影映照在地麵上，拉出了長長的影子。那影子隨著他們的步伐而移動，彷彿被時間定格一般，顯得有些詭異。

在這殘陽的映照下，兩人的尾指上戴著的金環也顯得格外耀眼。那金環在光影的交織中，交疊在一起，宛如兩簇燃燒的火焰，彼此纏繞，難分難解。

這金環似乎有著某種神秘的力量，使得它們在這殘陽的餘暉中，散發出一種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