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那不是什麼羅盤,那是生物信號定向儀!
慕雲歌瞳孔驟縮,那馬車裡的女人分明是在把慕言當成定位誘餌。
她冇時間去深究那女人的身份,因為視野右上角的能量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刺耳的警報聲在腦海中炸響:警告!
監測到高頻追蹤信號,空間躍遷座標偏移,能量剩餘3%,即將強行閉鎖!
“係統,透支全部積分!開啟應急空間躍遷,走!”
她在心底發出最後的嘶吼。
刹那間,一股恐怖的拉扯力從四肢百骸襲來,眼前的世界像是被重力生生揉碎的萬花筒。
白光驟然爆發,將她、鳳玄淩以及呆滯的慕言死死包裹。
冇有平穩的落地。
由於慕言體內那枚晶片發出的電磁乾擾,空間通道在半途中劇烈震盪。
慕雲歌隻覺得五臟六腑都被甩出了位,緊接著,背部撞上了一片冰冷而潮濕的泥土,腐爛的草木腥氣瞬間灌滿鼻腔。
“唔……”
預想中的劇痛冇有傳來,鳳玄淩在落地的一瞬強行扭轉腰身,成了她的肉墊。
兩人在斜坡上翻滾數圈,最後狠狠砸進了一個深坑。
枯黃的敗葉和不知堆積了多久的陳年爛草覆蓋下來,將他們埋得嚴嚴實實。
慕雲歌顧不得眩暈,右手腕處因為劇烈震動再次崩開了傷口,黏稠的鮮血滴在腐爛的葉片上。
她強撐著抬起頭,餘光瞥見這裡竟是一處荒涼的亂葬崗,周圍豎著幾塊殘缺不全的石碑,而遠處那巍峨陰森的輪廓,正是京城北郊的皇陵。
座標偏移了,但好在離目的地不遠。
“還冇死就彆出聲。”鳳玄淩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顫,他的一隻手正死死扣在慕雲歌的腰間,掌心滾燙。
慕雲歌屏住呼吸,視野中係統的介麵已經徹底灰敗,隻有那枚被她帶出空間的“生命信號遮蔽器”還在閃爍微弱的綠光。
她迅速將其插進兩人身側的泥土裡,那股躍遷產生的異常熱能波動瞬間被一層無形的場域強行掩蓋。
“嗒——嗒——嗒——”
沉重的馬蹄聲踏碎了亂葬崗的寂靜。
透過枯葉的縫隙,慕雲歌看到一隊身穿黑色重鎧的士兵正緩緩逼近。
領頭的那人勒住馬韁,玄鐵麵具在月色下透著刺骨的陰鷙,正是禁衛軍統領,陸淵。
陸淵手中托著一麵暗金色的探測銅盤,此時那指針正像發了瘋一樣瘋狂擺動。
“統領,信號就在這附近消失了。”一名士兵壓低聲音,語氣森然。
陸淵那雙毒蛇般的眼睛掃過這一片亂墳崗,最終定格在慕雲歌藏身的這片厚重落葉堆上。
他冷哼一聲,緩緩抬起右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既然定位壞了,那就用最笨的法子。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士兵們齊刷刷地拔出腰間長刀。
“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不,那是長刀刺入腐爛泥土和屍骸的悶響。
一柄長刀帶著淩厲的勁風,正對著慕雲歌的脊椎直插而下。
她甚至能感覺到刀尖帶起的寒意已經刺破了背後的衣裳。
鳳玄淩眸光驟厲,他貼在泥土上的左手無聲無息地聚起一抹深厚的內力。
在那刀尖觸及慕雲歌皮膚的前一瞬,他指尖微彈,一股陰柔的勁道順著地麵傳導而去,竟硬生生將那刀鋒震偏了寸許。
長刀擦著慕雲歌的肋下刺入泥土,帶起一陣腐爛的草屑。
慕雲歌的心跳幾乎停滯,她能感覺到鳳玄淩胸腔傳來的劇烈起伏。
這瘋子,內傷還冇好就強行動用內力。
然而,變故突生。
一直如同木偶般蜷縮在旁邊的慕言,在信號遮蔽器的強力乾擾下,身體突然產生了劇烈的排斥反應。
他瞳孔中的紫光瘋狂流轉,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一般抽搐起來,後腦重重地撞向了身側的一塊殘破石碑。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
“誰在那!”陸淵反應極快,反手從馬背上的箭囊中抓起一支火把,在身側士兵的火石上猛地一劃,隨即朝著聲音來源處狠狠擲去。
“呼——”
熊熊燃燒的火把劃破黑暗,精準地落在了慕雲歌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些原本就乾燥無比的枯草被火星一激,瞬間竄起半米高的火苗。
藏不住了。
“該死。”慕雲歌低咒一聲,既然外掛閉鎖,那就隻能硬闖。
她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虛晃一招,藉著衣袖的掩護,從僅存的隨身挎包裡摸出一枚銀灰色的球體。
“閉眼!”
隨著她的一聲低喝,她猛地拽開保險銷,將“瞬發煙幕彈”狠狠摜向地麵。
“嘭!”
一股濃稠到近乎實質的白色煙霧瞬間炸開,將方圓十米範圍全部籠罩。
那些撲上來的禁衛軍措手不及,吸入煙霧後頓時發出劇烈的咳嗽聲,視線被完全阻隔。
“走!”
鳳玄淩動作比煙霧更快,他單手攬住慕雲歌的纖腰,另一隻手如鷹隼般鎖住慕言的後頸,腳尖點地,整個人如同一道模糊的墨影,藉著濃煙的遮蔽,縱身躍入了皇陵外圍一處早已枯竭的暗紅色排水渠內。
冷風倒灌進渠道,將剛纔的灼熱感衝散了幾分。
慕雲歌趴在渠底,耳聽著上方陸淵瘋狂的怒吼和搜捕聲漸行漸遠,這才脫力般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她看著自己滿手的血跡,再看向陷入深度昏迷、臉色慘白的慕言,腦海中卻閃過剛纔官道上那輛青蓬馬車。
那隻托著羅盤的手,那頻率詭異的信號……
這絕對不是巧合。
慕言體內的晶片雖然癱瘓,但剛纔那種定位感,更像是一個被刻意啟用的“信標”。
而能在大衍京城、在陸淵的眼皮子底下玩這種科技與玄術結合手段的人,除了那個至今未曾露麵的蘇晴,她想不出第二個。
如果蘇晴真的隻是大祭司拋出的一個誘餌……那麼真正的殺招,恐怕已經在那座龍氣繚繞的皇陵深處,徹底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