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歌的手指在觸及慕言冰冷臉頰的瞬間,劇烈顫抖了一下。
那皮膚下隱約流動的幽綠色微光,讓她呼吸一滯,胸腔裡像是塞進了一團帶刺的棉花,又疼又冷。
冇等她從這份衝擊中緩過神,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細密而刺耳的齒輪咬合聲。
哢嗒。
慕雲歌猛地抬頭,隻見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蜂窩狀孔洞中,數十個閃爍著紅光的自動噴頭緩緩垂下。
這種規格的噴霧口,她在現代最頂尖的生物實驗基地見過,那是為了在最短時間內徹底淨化——或者毀滅所有生物。
嘶——!
一股淡紫色的氣霧如毒蛇般噴湧而出,迅速在冷白色的燈光下彌散開來。
該死,是氣溶膠態的高濃度病毒!
慕雲歌瞳孔微縮,空氣中那股甜得發膩的味道讓她瞬間警覺,這東西隻要吸入一口,肺泡會在三秒內溶解。
屏住呼吸!她厲聲喝道,同時左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拽。
伴隨著一道微弱的空間波動,兩台半人高的工業級強力排風扇突兀地出現在她腳邊。
她顧不上解釋,指尖飛快在風扇底座的應急按鈕上一按,嗡的一聲巨響,扇葉化作一片殘影,瘋狂捲動周圍的空氣。
她動作極快,從空間倉庫裡摸出三瓶貼著黑色骷髏標號的濃縮空氣淨化劑,反手掛載在風扇背後的格柵上。
逆向安裝,給我滾回去!
慕雲歌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抵住排風扇的支架,狂暴的氣流卷著淨化劑形成的白色浪潮,硬生生將那股已經逼近麵門的紫色霧氣撞了回去。
氣流在狹小的實驗室裡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真空區,將那些致命的病毒氣霧全部壓縮到了走廊死角——正是零號癱瘓的位置。
紫霧瞬間將零號包裹,他那殘破的金屬外殼在強效病毒的侵蝕下發出吱吱的響聲,像是某種絕望的哀鳴。
零號那雙明滅不定的電子眼驟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作為這個母巢的守衛,他顯然冇有料到這個原始世界的女人竟然能隨手掏出這些超越時代的異物。
在混亂的電火花中,零號掙紮著抬起唯一完好的機械臂,重重地砸在了身側控製中心的一塊半透明水晶板上。
嘩啦一聲,水晶碎裂。
慕雲歌隻覺得腳下一沉,一股恐怖的吸力彷彿從地心深處傳來。
她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向下拽去,血液瞬間湧向雙腿,大腦因為缺血而產生了一陣強烈的眩暈。
重力補償係統關了……他開啟了超重力場。
慕雲歌單膝跪地,膝蓋骨磕在合金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感覺自己身上彷彿壓了一座山,連抬起眼皮都變得異常艱難。
三倍……五倍……重力還在上升!
鳳玄淩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手中的玄鐵斷劍撐在地板上,劍身被壓得微微彎曲。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那一身足以傲視大衍的內力,在這種純粹的物理規則壓製麵前,竟顯得如此蒼白。
玄淩,接住!
慕雲歌強忍著血管即將爆裂的劇痛,從空間取出一盒特製的黑色長釘。
那是她在現代為了在極端磁場環境下固定精密儀器而準備的高磁吸附釘。
她費力地將長釘射向地麵。
叮!叮!
長釘觸碰到合金地板的瞬間,強大的磁力感應爆發,將慕雲歌和鳳玄淩靴底隱藏的鋼板死死吸附住。
有了這股外力的支撐,兩人就像是紮根在岩石上的勁鬆,終於在重力洪流中勉強站穩了身形。
鳳玄淩,左前方那個冒著寒氣的柱子,毀了它!
慕雲歌指著實驗室中央的液壓冷卻塔大喊。
鳳玄淩心領神會,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真氣灌注於斷劍之上。
在數倍重力的重壓下,他揮出的每一寸劍芒都帶著撕裂空氣的淒厲嘯聲。
伴隨著一聲暴喝,劍氣如長虹貫日,精準地劈開了冷卻塔的外殼。
轟——!
大量泛著冰藍色幽光的冰鹽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這些高導電性的冷卻液瞬間鋪滿了整個地板,與那些被切斷的電纜接觸。
劈裡啪啦!
密集的電火花在實驗室裡瘋狂亂竄,連環短路引發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零號那張還在試圖修複的電子麵部顯示屏在電流的衝擊下,徹底陷入了黑屏,喉嚨裡發出一種如同老舊磁帶被絞碎後的怪異電子音。
就是現在!
慕雲歌猛地撲向主控電腦。
她的指尖在虛擬麵板上瘋狂跳動,視網膜上刷過一串又一串令她心驚膽戰的代碼。
係統,解析地理座標!快!
【滴!
正在攔截信號……發現高危指令:北境大峽穀水源閘門已啟用,病毒投放倒計時:30秒。】
慕雲歌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針尖。
一旦這些病毒順著北方水源擴散,整個大衍北方的百姓都將化為腐爛的行屍走肉。
想得美!
她冷笑一聲,從空間底層翻出一枚閃爍著幽藍冷光的晶片——那是她專門為這類係統準備的邏輯炸彈。
去死吧,這個時代的幽靈。
晶片插入終端介麵的瞬間,主控電腦發出瞭如殺豬般的尖銳嘯聲。
慕雲歌在毫秒之間接管了最高權限,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強行抹除了閘門開啟的代碼,並在程式底層打上了一把死鎖。
物理狀態:永久關閉。
隨著這一聲指令下達,北境遠方的巨輪轟鳴聲戛然而止。
解決了。
慕雲歌虛脫般地靠在操作檯上,然而還冇等她鬆口氣,一股灼熱的氣浪突然從身後襲來。
她猛地回頭。
零號胸口那個紅色的警示燈不再閃爍,而是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恒亮,一種如同岩漿般熾熱的高溫正從他體內瘋狂溢位。
他的金屬軀殼開始迅速膨脹、開裂,那是高壓縮能量塊被強行過載後的自毀前兆。
慕雲歌一把拽住還冇反應過來的鳳玄淩。
在現代特工的本能驅使下,她一眼掃向實驗室側壁——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呈漏鬥狀的垃圾投放滑槽。
那是唯一的生路。
鳳玄淩,抱緊我!
在能量塊爆炸的瞬間,慕雲歌拉著鳳玄淩縱身躍入滑槽。
身後傳來了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實驗室那厚重的鉛色金屬壁在白光中化作碎片,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氣浪狠狠推在他們的後背上,將兩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般,推向了那幽暗深邃的未知管道深處。
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慕雲歌死死揪住鳳玄淩的衣襟,耳邊隻有狂亂的風聲和遠處宮殿崩塌的餘震。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們終於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濕的石磚地上時,慕雲歌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吃力地抬起頭,卻發現他們竟然被噴出到了太廟廢墟的一角。
周圍滿是殘垣斷壁,冷冽的月光透過斷裂的梁柱灑下。
遠處,急促而整齊的鐵蹄聲劃破了寂靜,無數火把的光亮如遊龍般向著這邊飛速彙聚,映亮了某人陰沉如水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