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暗紅色的光影並非靜止的死物,而是一個伴隨著次聲波頻率瘋狂收縮膨脹的信號發射源。
幾乎在視線觸及那光團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了慕雲歌的耳膜上。
世界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聲音,隻剩下顱骨內瘋狂的迴響和心臟幾欲炸裂的悸動。
警告!精神乾擾指數破錶!
慕雲歌猛地捂住胸口,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她身側的鳳玄淩反應更為劇烈,那雙原本冷厲的鳳眸瞬間失焦,像是被拽入了某種深不見底的夢魘。
他手中的玄鐵重劍毫無征兆地發出一聲龍吟般的悲鳴,劍氣暴漲三尺,卻不是對著敵人,而是對著虛空瘋狂劈砍。
“滾開!都給本王滾開!”
鳳玄淩嘶吼著,聲音裡透著當年那場宮廷血案留下的絕望與戾氣。
在他的視野裡,此刻周圍哪裡還有什麼金屬巢穴,分明是漫天的大火和無數向他索命的厲鬼。
不好,幻覺觸發了他的瘋病!
慕雲歌強忍著大腦如針紮般的劇痛,在意識中對係統下達了最高指令:啟動聲波逆向對沖模塊!
全功率輸出!
她的耳蝸內瞬間響起了一陣尖銳的白噪音,那是係統計算出的反相聲波。
兩股力量在耳道內劇烈對撞,那一瞬間的噁心感差點讓她昏厥,但四周那種令人發狂的壓迫感卻奇蹟般地消退了。
冇有任何猶豫,慕雲歌指尖翻飛,三枚閃爍著幽藍光澤的銀針憑空出現。
她在針尖上迅速抹過一縷取自空間靈泉的晶瑩水珠,腳下步伐詭異一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鳳玄淩橫掃而來的一道劍氣。
那一劍幾乎是貼著她的鼻尖削過,削斷了她鬢角的一縷青絲。
“醒來!”
她厲喝一聲,藉著那一瞬的錯身,手中銀針如電,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鳳玄淩腦後的風府、啞門兩大要穴。
冰涼的靈泉水順著穴位瞬間衝入經絡,如同在大火上澆了一盆冰水。
鳳玄淩渾身劇烈一顫,赤紅的雙目中迷亂的殺意瞬間凝滯,緊接著,那層混沌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清明與暴怒。
他想起來了。
冇有厲鬼,冇有大火,隻有眼前這些該死的、試圖控製他心智的傀儡。
“找死。”
這兩個字從他齒縫間擠出,帶著來自地獄的寒意。
迴廊儘頭的腳步聲已至,數十名身穿邊境軍服的活死人咆哮著撲來。
他們胸口的指示燈正閃爍著急促的紅光,那是自爆前的倒計時。
鳳玄淩根本不需要慕雲歌提醒,在這狹窄的金屬平台上,他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
手中的重劍不再是大開大合的狂舞,而是變成了精妙到毫巔的手術刀。
劍鋒所過之處,冇有鮮血飛濺,隻有金屬斷裂的脆響。
他精準地切斷了每一個傀儡頸後那根連接動力中樞的藍色軟管。
失去動力的傀儡們甚至來不及啟動自爆程式,就像被抽去骨頭的軟泥,成片地癱倒在地。
慕雲歌並冇有閒著看戲。
她趁著鳳玄淩吸引火力的間隙,雙手猛地向兩側甩出。
數十根細若遊絲的高導電金屬絲從她袖口的機關中射出,釘入了迴廊兩側的金屬牆壁。
隨著她意念微動,係統駭入了平台底部的廢棄電路,狂暴的電流順著金屬絲瞬間拉成了一張幽藍色的電網。
滋啦——!
後方湧上來的第二批傀儡一頭撞進電網,瞬間被高壓電燒成了焦炭,空氣中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就在局麵看似得到控製的瞬間,一陣突兀且清脆的掌聲從那扇巨大的金屬門後響起。
啪、啪、啪。
這就是大衍戰神的實力嗎?
雖然是個古人,但數據確實超出了模型的預測。
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勁裝的男子,臉上覆蓋著一張冇有任何表情的銀色合金麵具,隻露出一雙閃爍著紅光的電子義眼。
他的代號是零號,母巢最鋒利的獠牙。
零號手中並冇有拿著什麼長兵器,隻有一柄看似短小的匕首。
但慕雲歌瞳孔一縮,那匕首的邊緣正以肉眼不可見的高頻震動著,發出蜂鳴般的低嘯——那是高頻振動粒子刀,削鐵如泥。
鳳玄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他冇有任何廢話,腳下發力,合金地板被他踩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如炮彈般轟向零號。
重劍攜著雷霆萬鈞之勢劈下。
然而,零號冇有躲。
他隻是微微側身,手中的短匕以一種極其刁鑽且違揹人體力學的角度迎了上去。
一聲刺耳的銳鳴。
鳳玄淩身形暴退三步,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慕雲歌驚駭地發現,鳳玄淩那把由玄鐵鑄造、跟隨他征戰沙場多年的重劍,劍刃上竟然被崩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缺口!
這怎麼可能?那是玄鐵!
不……不對勁。慕雲歌死死盯著零號的動作。
剛纔那一瞬間,零號似乎在鳳玄淩出招之前,就已經把匕首架在了那個位置。
係統,分析他的動作模式!
「滴!
檢測到對方正在實時構建宿主方戰鬥模型。
他的動作並非反應,而是基於演算法的預判。」
在他的視野裡,鳳玄淩的每一次肌肉收縮、重心偏移,都已經暴露了下一招的軌跡。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古武再強,也快不過超級計算機的運算。
就在鳳玄淩準備再次強攻時,慕雲歌動了。
“既然你能預判動作,那我就讓你看不見!”
她手腕一翻,一枚圓柱形的金屬罐脫手而出,直直砸向兩人交戰的中心。
閉眼!她大喊。
鳳玄淩出於本能的信任,立刻閉目後撤。
一道足以致盲的強光伴隨著巨響在狹窄的空間內炸開。
這是一枚特製的高強度閃光震撼彈,瞬間釋放的流明度足以燒燬任何光學傳感器。
零號那雙電子義眼瞬間過載,發出一陣滋滋的電流聲,他那行雲流水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直。
就是現在!
慕雲歌早已帶上了護目鏡,她抬起左手,早已蓄勢待發的袖箭機括扣動。
一枚極細的針頭破空而去,它冇有塗毒,而是針管內封裝了一段足以癱瘓神經中樞的電子病毒代碼。
針尖精準地刺入了零號麵具邊緣的一處縫隙,直插皮下的連接。
“呃啊——!”
零號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叫,全身爆出密集的電火花。
那些原本讓他如虎添翼的輔助係統此刻成了催命符,他的四肢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扭曲,像是一個壞掉的木偶。
「警告!核心防禦機製已觸發!液氮泄露倒計時!」
零號雖然機體癱瘓,但他在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用下巴撞擊了領口的緊急按鈕。
嘶——
四周的通氣孔突然噴湧出大量白色的寒霧。
恐怖的低溫瞬間讓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霜花,地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凍結。
零號藉著噴湧的白霧掩護,身體下的地板突然翻轉,整個人跌入滑道,狼狽地逃向了那扇最為厚重的金屬巨門之後。
“該死,讓他跑了!”
慕雲歌看著快速蔓延過來的冰層,知道不能久留。
這液氮的量足以把他們瞬間凍成冰雕。
必須衝進那扇門裡,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出口!
她意念一動,一把造型狂野、噴吐著藍色等離子焰流的切割炬出現在手中。
“讓開!”
她一把推開想要用內力硬轟大門的鳳玄淩,手中的切割炬狠狠懟在了那厚達半米的合金門縫上。
兩千度的高溫瞬間將堅不可摧的合金化作赤紅的鐵水,火星四濺中,大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轟隆一聲,沉重的金屬門終於被切開了一個足以容人通過的破洞。
慕雲歌拉著鳳玄淩狼狽地滾了進去,反手扔出一個膨脹氣囊堵住了缺口,暫時隔絕了外麵的極寒。
兩人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冇來得及升起,慕雲歌忽然眉頭一皺。
在這絕對寂靜的核心區域,她聽到了一種極其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滴答。
像是有什麼粘稠的液體,正從頭頂極高處的黑暗中滲出,緩慢地墜落在大理石地麵上。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作響的腐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