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明黃色的液體觸碰到地麵的大理石磚,冇有預想中的清脆聲響,反而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猝然按進了雪堆。
“滋——!”一股濃烈的白煙騰起,堅硬的地磚瞬間被腐蝕出一個焦黑的深坑。
慕雲歌瞳孔驟縮。
這不是普通的硫酸,是混合了催化劑的超強酸!
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辛辣味,正瘋狂侵蝕著她的鼻腔黏膜——那是致命的氯氣。
“屏息!”
她厲聲高喝,右手在虛空中精準一撈,三個造型怪異的黑色橡膠過濾口罩憑空出現在掌心。
這是她當年在實驗室處理生化泄露時的常備貨,這種時候,她根本顧不得向鳳玄淩解釋這些怪東西的來曆。
她反手將一個口罩死死扣在昏迷的慕言臉上,緊接著轉身,不由分說地將第二個口罩扣向鳳玄淩。
男人本能地想要避開,但在對上慕雲歌那雙佈滿血絲卻冷靜得近乎殘酷的眼眸時,他生生止住了動作,任由那冰冷的橡膠帶勒進自己的鬢角。
“彆摘,那是救命的!”
慕雲歌快速戴好自己的口罩,聲音透過過濾閥顯得有些沉悶。
她迅速從空間取出一罐噴霧式堿性中和劑,沿著他們落腳的周圍瘋狂噴灑。
隨著一陣陣細密的霧氣落下,那些蔓延而來的黃色酸液發出陣陣“噗嗤”聲,化作了無害的稀薄泡沫。
可頭頂的金屬天花板並冇有因為強酸的阻隔而停下,它帶著千鈞之勢,緩慢而堅定地壓了下來,齒輪扭曲的呻吟聲在狹窄的空間裡震耳欲聾。
“本王撐著,你救人!”
鳳玄淩低吼一聲,他那身殘破的蟒袍下,每一塊肌肉都因為極度的爆發而隆起。
他雙臂向上,死死抵住了一根微微下沉的承重橫梁,同時右腳橫掃,將那台已經報廢的金屬控製檯狠狠踢入側方的縫隙。
“嘭!”
控製檯被壓扁的刺耳聲響起,卻勉強充當了臨時的支點,為慕雲歌爭取到了哪怕隻有幾厘米的生存空間。
慕雲歌此時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慕言的脊椎上。
高頻振動手術刀已經在她手中發出微弱的嗡鳴,那是係統剛剛根據掃描結果調配出的切割頻率。
【警告:光纖傳感神經已產生生物應激,強行切斷將引發目標中樞神經係統崩塌。】
係統的紅字在慕雲歌視野中瘋狂閃爍。
“閉嘴!同步頻率!”
慕雲歌在內心低喝。
她能感覺到手術刀傳來的震動感,正逐漸變得輕盈。
就在那一瞬間,她眼前的世界彷彿靜止了,那些幽綠色的光纖在她的感知中不再是死物,而是某種跳動著的脈搏。
就是現在!
她手中的手術刀劃出一道極細的弧光,在百分之一秒的間隙裡,精準地切斷了那根纏繞在脊髓最末端的黑色導管。
“斷了!”
就在光纖斷裂的瞬間,密室四角的紅燈突然停止了閃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緊接著,無數道紅外射線從牆縫中掃射而出,那是自毀炸彈的紅外感應器。
“走!”
鳳玄淩根本不給她思考的時間。
他猛地單手抓起擺脫束縛的慕言,像投擲標槍一般將少年瘦弱的身體甩嚮慕雲歌。
慕雲歌本能地想要開啟係統空間的瞬間移動,可腦海中傳來的卻是一陣尖銳的撕裂痛感。
【警告:地宮磁場紊亂,空間躍遷定位偏離,傳送範圍僅限前方三米。】
“該死的乾擾!”她咬破舌尖,藉著那股腥甜的刺激強行鎖定位置。
白光一閃,她抱著慕言瞬間出現在了防爆門外的走廊,由於慣性重重撞在牆壁上。
“鳳玄淩!”
她驚恐回頭。
那道半米厚的防爆門滑軌已經開始崩壞。
鳳玄淩半蹲在地,倒懸著身體,用那截殘斷的玄鐵重劍死死卡住正在墜落的閘門邊緣。
他的虎口已經徹底崩裂,鮮血順著劍身,彙成一股細流。
“過來!”慕雲歌發瘋般伸出手,半個身子探進門縫,死死攥住鳳玄淩那隻被汗水打濕的手臂。
“轟——!”
就在劍鞘因承受不住重量而炸裂的一瞬間,慕雲歌爆發出了生平最大的力氣,藉著係統加持的爆發力,猛地將鳳玄淩從那道死亡門縫中拽了出來。
下一秒,整間密室在劇烈的爆炸聲中徹底塌陷。
強酸與火焰交織,將那間充滿秘密的金屬空間吞噬殆儘,熱浪將三人掀翻在地。
慕雲歌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第一反應是去查探慕言的狀況。
少年的呼吸雖然平穩了些,可當慕雲歌翻開他的眼瞼時,整個人卻如墜冰窖。
那一雙瞳孔裡,雖然不再有之前的瘋狂,但那些幽綠色的數字流依然在極其隱晦地閃爍著,頻率緩慢卻極有節奏。
這意味著大祭司種下的“病毒”並未根除。
慕言現在,依然是一個行走在黑暗中的活體信號發射源。
如果不立刻處理掉這些殘留的光纖末端,他們無論逃到哪裡,都會被那個所謂的“零號”追蹤。
她回頭看了一眼滿身傷痕的鳳玄淩,又看向地宮深處那片暫時幽暗的角落。
“係統,開啟手術模式,接入高階抑製器。”慕雲歌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起伏,她將慕言拖向不遠處一張尚且完好的石台,“在這裡,我得把他腦子裡的東西剝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