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席捲著濃重的潮氣,像刀子一樣割在慕雲歌的臉頰上。
她站在永定渠總閘口的高台邊緣,瞳孔微縮。
視網膜上那層唯有她能看到的藍色熒光介麵正劇烈閃爍,密密麻麻的紅色光標已經鋪滿了下遊的虛擬水道圖。
那是“冰蠶毒”特有的生物能量反應,它們被包裹在某種可降解的透明膠囊裡,正順著湍急的水流瘋狂向下遊滾動。
“還有不到一刻鐘。”慕雲歌低聲呢喃,聲音被咆哮的水聲掩蓋。
她並冇有急著行動,而是轉頭看向身側。
鳳玄淩負手而立,玄色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那雙被寒毒侵蝕而微微泛紅的眼眸,此時死死盯著如怪獸張嘴般的泄洪口。
“沈統領,帶你的人去上風口,把這些‘生石灰’分批次撒下去。”慕雲歌揮了揮手,幾口巨大的麻袋憑空出現在石柱後方,看起來像是早已備在那裡的。
沈統領愣了一下,他剛纔明明記得那裡是一片空地,但情勢危急由不得他多想,立刻招呼親兵上前扛起麻袋。
慕雲歌掌心滲出一層細汗。
這哪裡是生石灰,那是她剛纔耗費了整整八百積分,從係統空間裡提取出的50千克“強效熱敏中和粉末”。
這些粉末一旦遇水,會迅速包裹住那些劇毒膠囊,阻止其物理性質發生突變。
“哢——噠!”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從閘門深處傳來。
原本落下一半的巨型生鐵閘門竟然詭異地歪向一側,激起數米高的浪花。
“不好,水位在升高!”沈統領驚叫。
慕雲歌定睛看去,隻見閘門的縫隙中,竟然卡著幾條青紫色的殘肢。
那是剛纔在尚書府被炸碎的毒傀儡斷肢,這些充滿韌性的生物組織像膠水一樣卡在了齒輪軸承裡,導致溢洪道被迫開啟,渾濁的渠水正改道衝向兩岸尚未收割的農田。
“我去。”鳳玄淩側過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冇等慕雲歌迴應,身形一晃,便如同一道墨色閃電墜入那冰冷刺骨的水中。
【警告:檢測到宿主配偶體溫極速下降,建議提供輔助工具。】
慕雲歌咬牙,右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拽。
一根近乎透明、閃爍著微弱紅光的“熱能切割線”順著水流的方向精準地甩向鳳玄淩。
那是係統模擬出的高頻震盪纖維,足以切開大衍王朝任何堅硬的鋼性物質。
水麵下炸開一團渾濁的泡沫。
鳳玄淩握住那根細線,丹田內的內力瞬間灌注其中。
慕雲歌看著係統監測圖中,那幾個代表卡點的小紅塊被一道紅芒瞬間貫穿,緊接著,那沉重的鐵閘發出一聲重獲自由的轟鳴,重新歸位。
然而,還冇等她鬆口氣,手中的通訊器突然傳來刺耳的尖鳴。
【警報:檢測到地下引魂石高頻震盪,頻率持續攀升!】
那是大祭司留下的二級指令。
埋藏在大壩底部的引魂石碎片受壓後產生了某種共振,這種震動頻率能直接震碎所有的毒素膠囊。
慕雲歌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如果在這裡全麵爆發,整個京城的水係都將變成死地。
“給我接擴音係統,全功率覆蓋!”她在腦海中對係統怒吼。
她迅速從空間取出一台外形酷似銅鈴的擴音設備,直接扣在大壩的共振梁上。
【聲波抵消頻率已載入,倒計時三、二、一!】
一種常人無法聽見的沉悶嗡鳴從設備中擴散開來。
這種反向頻率精準地撞擊在引魂石的震動波紋上。
原本已經開始顫抖的水麵,竟在這一瞬間詭異地平靜了下來,所有的震動被強行壓製在物理臨界點之下。
“王爺!”慕雲歌對著剛好從水底掠起的鳳玄淩伸出手,將他一把拉上岸。
鳳玄淩渾身濕透,冷峻的臉上掛著冰渣,但他手裡卻死死攥著一枚從下遊攔截到的破損膠囊。
膠囊裡的液體一接觸到空氣,瞬間結晶成了一種淡紫色的晶體,散發著甜膩的味道。
“這東西在變。”鳳玄淩的聲音沙啞。
慕雲歌迅速從袖中取出一台巴掌大小的“手持式離心機”,將那晶體丟入樣管。
轉子的嗡鳴聲中,係統給出了最終結論。
【分析完畢:冰蠶毒異變體。特性:極強避光性。遇強光即失活。】
“所有人聽令!”慕雲歌猛地轉身,對著驚魂未定的巡城營士兵厲喝,“點火!把兩岸所有的信號煙火、火把全部點燃!一點縫隙都不準留!”
刹那間,永定渠兩岸燃起了通天的火光。
強光和高溫在黑暗的江麵上交織,空氣中那些肉眼難見的懸浮微粒在光線的照射下,發出微弱的爆裂聲,最後化作虛無。
危機似乎暫緩。
慕雲歌重重地靠在石柱上,脫力感潮水般襲來。
然而,就在這一秒,她的耳機裡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磁乾擾。
那聲音跨越了時空,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一段經過變聲處理的現代男聲,帶著戲謔的笑意,直接鑽進了她的耳膜:
“慕醫官,你的醫療係統功率太低了,救得了水,救得了天嗎?”
慕雲歌渾身僵硬。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鳳玄淩猛地抬頭看向京城方向,瞳孔皺縮成針尖大小。
隻見在那寂靜的京城中心,代表著皇家權柄的觀星台頂端,一道粗壯而詭異的紫煙正冉冉升起,像是一朵盛開在黑夜裡的劇毒曼陀羅,緩緩向四周鋪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