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碰到那張粗糙宣紙的刹那,慕雲歌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種在異世見到故鄉文字的衝擊力,像是一記重錘狠狠鑿在她的神經上,震得她指尖發顫。
【藥聖係統監測到異常文字載體,啟動“筆跡動力學”深度分析——】
【分析中……書寫者運筆力度均勻,鉤挑處圓潤無抖動。
結論:書寫時其心率保持在70-75次\/分,處於絕對冷靜狀態,並非倉促逃離現場,而是有預謀的道彆。】
慕雲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冷靜?
在那樣的殺局之下,對方竟然像是在午後閒庭信步般寫下了這張宣紙。
這種對生命的漠視和對局勢的掌控,讓她脊背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涼。
“雲歌?”鳳玄淩察覺到她呼吸的頻率亂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掌心的寒意透過衣衫鑽進她的皮膚,卻讓她狂亂的思緒勉強定下神來。
慕雲歌冇說話,她從寬大的袖袍中翻出一瓶深色的小噴霧。
在鳳玄淩和一眾暗衛疑惑的目光中,她對著那張血書均勻地噴灑。
刺鼻的藥味散開,石室內原本昏暗的油燈在這一刻彷彿變得更加陰冷。
隨著紫色的霧氣覆蓋紙麵,在那一行簡體漢字的縫隙間,一排極細小、原本肉眼難見的熒光數字陡然亮起。
那是一個正在飛速跳動的數字:[01:59:58]。
“這是……倒計時。”慕雲歌的聲音有些乾澀。
她知道,當這些數字歸零,這京城裡的所謂“冰蠶毒”將迎來最終的異變。
癱縮在石室角落、像一團爛泥般的林氏見慕雲歌盯著那血書不放,以為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她連滾帶爬地撲過來,卻在觸及鳳玄淩那森寒的衣角時被一腳踹開。
“我說!我全都說!”林氏吐出一口帶著斷牙的血沫,聲音尖銳而絕望,“大祭司在那後麵的暗室裡,留了一套仙人的寶貝!會發光的、透明的琉璃,他說那是煉神藥用的,誰也不能碰,碰了就會被詛咒!”
慕雲歌順著林氏指的方向,猛地推開了一扇被藤蔓遮掩的石門。
密室的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當她走進那間密室時,大腦中名為“現代”的那根弦徹底繃斷了。
簡陋的石台上,擺放著整齊的燒杯、試管和冷凝管。
那些材質絕非古代劣質的琉璃,而是透亮得毫無雜質的高硼矽玻璃。
【掃描分析:目標器皿內壁殘留高濃度‘三氯異氰尿酸’及複合酶,為合成‘冰蠶毒’的關鍵催化劑殘餘。】
“這根本不是什麼詛咒,這是實驗室。”慕雲歌喃喃自語,指尖掠過那些冰冷的玻璃外壁。
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在嘲笑她的認知,大祭司不隻是個穿越者,還是個精通生化製毒的瘋子。
她的視線迅速掃向實驗台下方。
在那積了一層薄灰的地麵上,一串清晰的鞋印橫貫暗室,延伸向另一條幽深的排水暗道。
【捕捉到足跡資訊:防滑橡膠底紋,非大衍王朝手工縫製底紋。】
【泥土成分提取:主要成分為高嶺土,輔以大量水生藻類殘骸。
數據庫匹配——京城城西“永定渠”獨有。】
“在城西。”慕雲歌猛地轉身,看向一直守在她身後的鳳玄淩。
此時的鳳玄淩,雙眸中的血色愈發濃重。
作為武學巔峰的強者,他雖然看不懂那些古怪的器皿,卻能敏銳地通過這種詭異的安靜感知到慕雲歌情緒的劇烈起伏。
他甚至能察覺到,慕雲歌體內有一股他看不見、卻能真實感受到的能量波在瘋狂運轉。
“沈青,傳令!”鳳玄淩冇有半分遲疑,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血腥殺氣,“調巡城營所有精銳,死守城西永定渠所有閘口,哪怕是一隻蒼蠅飛過去,也給本王剁成肉泥!”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頭頂上方的石板突然傳來“滋滋”的聲響。
慕雲歌猛地抬頭,隻見天花板的縫隙處開始滲出淡黃色的液體,液體落在石台上,瞬間騰起一股濃烈的白煙,將昂貴的玻璃器皿腐蝕得坑窪不平。
“強堿性中和液!他要銷燬數據!”
慕雲歌眼神一狠,顧不得隱藏係統的奇異之處,右手猛地拍向實驗台。
【啟動“瞬時冷凍”功能!積分扣除500點!】
一股極寒的氣流以慕雲歌的手掌為中心,如洶湧的浪潮般向四周擴散。
那些原本正往下滴落、試圖毀掉一切證據的液體,在半空中詭異地凝固成了晶瑩剔透的冰柱,連同整個實驗台都被封在了一層厚厚的堅冰之下。
“王爺,排水溝裡有東西!”密室外傳來沈統領沉穩卻帶著一絲驚愕的聲音。
慕雲歌大步跨出,從沈統領手中接過一枚黑色的、帶著磁性的金屬圓片。
它還在隱隱震動,發出一種微弱到近乎聽不見的嗡鳴聲。
【警報:檢測到高頻脈衝發射裝置。】
【信號追蹤:目標點位——城西永定渠總閘口,水壩核心區。】
慕雲歌握著傳感器的手猛然收緊,金屬邊緣硌得她手心生疼。
“他不僅要下毒。”慕雲歌抬頭看向鳳玄淩,眼中的冰冷甚至蓋過了係統的寒氣,“他還要引爆水壩。兩小時後,那裡的物理引爆裝置一旦啟動,摻雜了高濃度毒素的渠水將順著高位落差衝潰大壩,淹冇半個京城。”
鳳玄淩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震顫的嘶鳴。
城西水壩。
那裡是京城命脈,更是大衍王朝防守最薄弱、卻也最致命的咽喉。
此時,在遠離尚書府的城西暗巷中,一個披著寬大黑袍的身影正靜靜佇立在永定渠的堤岸邊。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老舊的機械懷錶,輕輕按開了表蓋。
秒針走動的滴答聲,在潮濕的江風中顯得格外突兀,像是某種古老禮讚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