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檢測到未知化學聚合反應!】
【‘蝕骨焚心’原始毒株與現代強效麻醉劑產生排斥,正在變異……】
【警告!變異毒素正在反向吞噬宿主抗體!防禦屏障剩餘:30%……】
那紅得發紫的警告彈窗幾乎占據了慕雲歌視網膜的全部,伴隨著腦海中尖銳的蜂鳴聲,一股令人牙酸的寒意順著連接兩人的導流管,毫無征兆地反噬進她的血管。
這種冷不是氣溫的降低,而是生命力被抽離的枯竭感。
慕雲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原本還算紅潤的嘴唇瞬間褪去了血色。
與此同時,那個被她按在身下、剛剛還動彈不得的男人,體溫卻在幾個呼吸間變得滾燙如鐵。
鳳玄淩的胸膛起伏劇烈,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擂鼓,震得貼在他身上的慕雲歌胸腔共鳴發痛。
他原本清醒且充滿殺意的異色瞳孔此刻竟有些渙散,像是蒙上了一層被高溫蒸騰出的水霧。
“北境……佈防圖……”
鳳玄淩毫無焦距地盯著虛空,乾裂的嘴唇開合,溢位幾個含混不清卻足以驚心動魄的字眼,“三千輕騎……繞後……殺無赦……”
慕雲歌瞳孔驟縮。
這瘋子燒糊塗了!
作為特工,她太清楚這種狀態意味著什麼。
鳳玄淩此刻大腦皮層處於極度興奮後的失控狀態,潛意識裡的機密正在決堤。
若是讓外麵的蘇嬤嬤或者哪怕是那個心腹青鋒聽去隻言片語,這尚書府怕是要連地皮都被掀翻三尺。
“閉嘴!”
慕雲歌顧不得那刺骨的寒意,伸手去捂他的嘴。
掌心觸碰到的皮膚燙得驚人,彷彿底下流動的不是血,而是熔岩。
“糧草……斷……”鳳玄淩頭一偏,掙脫了她的手,聲音反而拔高了幾分。
不能讓他再說了!
慕雲歌咬牙,意識瞬間探入空間醫療倉。
常規手段已經壓不住這種因毒素變異引發的中樞神經風暴,必須下猛藥。
一支標著紅色骷髏頭標誌的強效鎮靜劑憑空出現在她掌心。
這是給發狂的野象用的劑量,用在人身上極為冒險,但此刻彆無選擇。
她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針頭刺入了兩人之間那根顫抖的導流軟管。
透明的藥液隨著血液循環被迅速推入。
因為血液共享,這幾乎是自殺式的給藥方式。
藥效發作比想象中更快。
鳳玄淩眼中的狂亂幾乎是在瞬間凝固,隨即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
但他身為強者的本能即便在意識斷片的最後一秒依然在運作——那隻原本還要掐死慕雲歌的右手,在失去控製前,死死扣住了慕雲歌纖細的手腕。
那是瀕死之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的力道,骨骼錯位的痛感讓慕雲歌倒吸一口涼氣。
緊接著,強烈的眩暈感如海嘯般襲來。
慕雲歌隻覺得眼前的景物開始天旋地轉,四肢像是灌了鉛。
她撐不住了,身體一軟,整個人連帶著被她壓製的鳳玄淩,重重地倒向身後的雕花拔步床。
“咚!”
兩人身體交疊著砸在錦被上。
那根脆弱的導流管在這一摔之下被扯到了極致,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緊繃聲,好在最終冇有斷裂。
“王爺?!”
門外,一直豎著耳朵聽動靜的青鋒聽到了這聲悶響,再也按捺不住,手掌已經按在了門框上,“屬下聽見異響,這就進……”
慕雲歌此時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快冇了,那隻被鳳玄淩死死扣住的手腕更是痛得麻木。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意念微動,從空間角落裡調出一個隻有巴掌大的黑色方塊——電子擬音器。
這是她前世做潛伏任務時的保命道具,早已錄入了鳳玄淩的聲線樣本。
她手指顫抖著按下播放鍵。
“滾!”
一聲暴戾、低沉且帶著十足威壓的怒吼從那黑色方塊中傳出,其音色、語氣與鳳玄淩平日裡發怒時彆無二致,甚至因為電子合成的緣故,透著一股更加冰冷的無情。
門外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青鋒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隔著門板都能感覺到他的惶恐:“是……屬下知罪!屬下這就滾遠些!”
腳步聲迅速遠去,直至消失。
慕雲歌長長鬆了一口氣,手中的擬音器滑落在枕邊。
睏意如同潮水冇頂。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手肘向外一掃。
“啪。”
床頭那盞搖曳的青銅燭台被她掃落在地,火光撲閃了兩下,徹底熄滅。
寢殿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隻有兩道逐漸趨同的呼吸聲,在這封閉的空間裡此起彼伏。
這一覺睡得極沉,卻並不安穩。
慕雲歌彷彿置身於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夢裡無數黑色的藤蔓纏繞著她的四肢,拚命往她皮膚裡鑽。
不知過了多久,窗欞紙上映出了魚肚白。
清晨的微光穿透昏暗的寢殿,照在淩亂不堪的床榻上。
腦海中,係統機械的提示音將慕雲歌從深淵中喚醒。
【叮!第一階段毒素提取完成。】
【當前進度:50%。】
【警告:載體出現同化反應。】
慕雲歌猛地睜開眼。
大腦還有些宿醉般的昏沉,但特工的本能讓她第一時間檢查那根至關重要的導流管。
管子還在,裡麵的血液流速已經恢複了平緩,顏色也變成了正常的暗紅。
鳳玄淩還在沉睡,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少了幾分平日的戾氣,多了一絲病態的蒼白,呼吸綿長,顯然毒素暫時被壓製住了。
慕雲歌鬆了一口氣,剛想抬手揉揉脹痛的太陽穴,動作卻突然僵在半空。
晨光下,她原本白皙如玉的小臂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道道猙獰的青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有生命一般,沿著她的靜脈蜿蜒而上,盤根錯節,與昨晚鳳玄淩發病時脖頸上暴起的毒紋一模一樣。
她不再是單純的醫生,她變成了這個毒藥的第二個容器。
慕雲歌心頭一沉,視線順著手臂緩緩上移,直到看見那些青黑色的紋路並未止步於手肘,而是像貪婪的蛇群,已經無聲無息地蔓延進了衣袖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