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冇有回答鳳玄淩的質問,隻是手腕一翻,掌心憑空多出一支拇指粗細的金屬圓筒。
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噠”聲,一道紫幽幽的光束從圓筒頂端射出,打在那張看似空白的信箋上。
這不僅僅是光。
在現代,這叫紫外線驗鈔燈;在這裡,它是撕開這層偽裝的利刃。
原本空無一物的紙麵上,那些隱形的凸起紋路在紫光激發下,瞬間泛起詭異的熒光藍。
原本類似電路圖的線條開始扭曲、重組,最終彙聚成一組不斷跳動的方位座標,箭頭直指他們身側這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就在下麵。”慕雲歌收起手電筒,目光穿過井口那一叢叢橫生的雜草,彷彿能看穿地底的黑暗,“垂直深度十米,井壁後有夾層。”
鳳玄淩冇有絲毫猶豫。
他左手提著早已痛暈過去的吳德貴後領,如同拎著一隻死狗,右手順勢攬住慕雲歌的腰肢,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炸響:“抱緊。”
風聲呼嘯。
下墜的失重感瞬間包裹全身,枯井內不僅有著腐爛落葉的黴味,越往下,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陰冷氣息便越發濃鬱。
就在即將觸底的瞬間,鳳玄淩足尖在濕滑的井壁上一點,借力橫移。
那處看似長滿青苔的石壁在他內力的激盪下轟然碎裂,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漆黑洞口。
兩人穩穩落地。
這裡並非天然形成的溶洞,地麵鋪著打磨平整的玄武岩,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硫磺與某種甜膩香氣的怪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那座呈八卦狀排列的祭壇。
祭壇四周,數百塊拳頭大小的紫色晶石按照某種特定的頻率閃爍著幽光,將整個地下空間映照得如同鬼域。
而在那光怪陸離的紫色光暈中心,站著一個身穿暗紅法袍的男人。
他長髮披散,赤著雙足,手中捧著一麵古銅色的八角銅鏡,正對著虛空唸唸有詞。
是尚書府前些日子重金請回來的那位西域“高人”,賀蘭舟。
就在慕雲歌踏入這片空間的瞬間,賀蘭舟手中的銅鏡突然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一陣如同指甲刮擦黑板般尖銳刺耳的鳴叫聲。
“來了……終於來了!”
賀蘭舟猛地轉過身,那雙深陷的眼窩裡,瞳孔竟是詭異的灰白色。
他死死盯著慕雲歌,臉上露出一抹近乎癲狂的狂喜,彷彿餓狼看見了鮮血淋漓的生肉。
“能夠承載‘天外神諭’的完美容器……這波動的頻率,比我之前抓到的任何一個都要純粹!”
他那乾枯的手指在銅鏡背麵瘋狂扣動,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既入甕中,就彆想走了!”
哢哢哢——!
機括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格外清晰。
四周原本平整的石壁突然翻轉,無數根泛著幽藍毒光的精鐵長刺,如同暴雨梨花般向著站在入口處的兩人激射而來。
“找死。”
鳳玄淩冷哼一聲,那雙鳳眸中不僅冇有驚慌,反倒騰起一股嗜血的暴戾。
他鬆開攬著慕雲歌的手,一直背在身後的那柄玄鐵重劍終於出鞘。
那是純粹的力量與速度的結合。
重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風的黑色劍幕。
叮叮噹噹!
金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
那些足以穿金裂石的毒刺在觸碰到劍幕的瞬間便被崩飛、折斷,冇有一根能近慕雲歌的身。
然而,慕雲歌的臉色卻在瞬間變得煞白。
並非因為恐懼,而是痛。
一種彷彿靈魂被生生抽離的劇痛。
【警告!警告!檢測到高頻能量共振場!】
【係統能量正在極速流失……剩餘能量12%……10%……】
【抹殺程式倒計時因能量不足提前啟動:10、9、8……】
視網膜上的紅色警告框瘋狂彈窗,幾乎遮蔽了她的視線。
慕雲歌痛苦地捂住額頭,她終於看清了那些紫色晶石的作用——那不是普通的礦石,那是一種能夠強行吸附並傳導高維能量的特殊介質!
這根本不是什麼祭壇,這是一個針對“係統”這種能量體的巨型抽水泵!
賀蘭舟這個瘋子,他在試圖把她腦子裡的係統強行剝離出來!
“啊——!”
慕雲歌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哼,雙膝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那種腦漿在顱骨內沸騰的感覺,讓她連呼吸都帶上了血腥味。
“歌兒!”
鳳玄淩一劍劈碎最後幾根毒刺,回身想要去扶她,卻發現自己的動作也變得遲緩。
那些紫光似乎連他的內力都能壓製。
“彆……彆過來……”慕雲歌咬牙撐住地麵,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他在……抽我的命……”
如果不切斷這個共振場,不出十秒,她就會腦死亡。
既然是能量場,那就用物理規則打敗它!
慕雲歌憑藉著最後一絲清明,強行調動空間倉庫。
她的指尖顫抖著出現了一個沉甸甸的鉛灰色玻璃瓶。
那是她在特工局實驗室調配的“液態高導電金屬溶液”,原本是用來修複精密電路的,導電性是銅的一百倍。
“老神棍,請你喝一壺!”
她拚儘全力,手臂掄圓,將手中的玻璃瓶狠狠砸向祭壇中央那些排列整齊的紫色晶石縫隙。
嘩啦!
玻璃粉碎,銀灰色的粘稠液體如水銀瀉地,瞬間在那些晶石之間鋪散開來,將原本獨立的能量迴路強行連接成了一片。
短路。
這是所有精密能量傳輸網絡最致命的弱點。
滋滋滋——轟!
原本穩定閃爍的紫色光芒瞬間變得刺眼奪目,緊接著,祭壇中心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電流爆鳴聲。
恐怖的能量亂流瞬間失控,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祭壇為中心向四周橫掃而去。
處於爆炸中心的賀蘭舟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如斷線的風箏般被轟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十米開外的石壁上,一口鮮血噴出,生死不知。
“唔!”
危機解除的瞬間,更為可怕的反噬隨之而來。
之前被強行抽離的係統能量,因為迴路切斷,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倒灌回慕雲歌的識海。
這種感覺比抽離更痛,就像是有人拿著高壓氣泵往她的腦子裡充氣。
兩行殷紅的鮮血順著慕雲歌的眼角緩緩流下,劃過蒼白的臉頰,顯得觸目驚心。
她甚至連呻吟的力氣都冇有了,身子一軟,徹底癱倒下去。
就在她即將墜入地麵的刹那,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接住了她。
鳳玄淩接住懷中如同破碎瓷娃娃般的女人,看著她七竅流血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慕雲歌!不許睡!”他嘶吼著,伸手去探她的脈搏。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鳳玄淩手中那柄尚未歸鞘的玄鐵重劍,不知何時竟通體變得赤紅如血。
劍身彷彿有了生命一般,開始瘋狂吸收周圍空氣中尚未散逸的狂暴能量。
緊接著,一股極高頻率的震動順著劍柄傳導至鳳玄淩的手臂,震得他虎口發麻。
嗡——
那不僅僅是劍鳴。
在那赤紅的劍身上,伴隨著詭異的電流聲,竟斷斷續續地傳出了一個毫無感情、冷冰冰的機械合成音,在這古老幽暗的地下洞穴中顯得格格不入:
“滴……宿主生命體征……危急……重啟……重啟失敗……”
鳳玄淩握劍的手猛地僵住,那雙總是不可一世的眼瞳劇烈收縮,死死盯著手中這柄陪伴他征戰沙場多年的兵器。
它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