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紅色光點並非生命體特有的起伏搏動,而是一種死板、恒定的頻率,像極了某種因能量即將耗儘而進入低功耗模式的儀器指示燈。
它深埋在地下三丈處。
“在這個位置,垂直向下。”慕雲歌抬手指向一處焦黑的斷梁,指尖沾染著剛剛爆炸留下的灰燼,“下麵有東西,還活著……或者說,還在運作。”
鳳玄淩冇有多問半個字。
他收劍入鞘,掌心凝聚起一團渾厚的內力。
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是單純、暴戾的真氣傾瀉。
轟——!
壓在上麵的數噸殘垣斷壁被硬生生震開,煙塵激盪中,露出了下方一塊毫髮無損的金屬板。
那板材呈現出一種吸收光線的啞光黑,在剛纔那種毀天滅地的爆炸中竟連一絲劃痕都未留下。
慕雲歌瞳孔微縮。這種材質,根本不屬於這個冷兵器時代。
鳳玄淩尋到機關縫隙,內力再催,那沉重的金屬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氣壓釋放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混雜著臭氧與陳舊黴味的冷風撲麵而來。
慕雲歌率先跳了下去,鳳玄淩緊隨其後,大氅一展,將她護在懷中落地。
這裡是一間約莫百平米的地下密室。
四周牆壁並非磚石,而是貼滿了類似鉛板的隔絕材料。
最讓慕雲歌感到荒謬的是,密室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台巨大的離心機。
隻是這離心機的動力源並非電纜,而是底座上鑲嵌著的七八顆黯淡無光的紫色靈石。
靈石內的能量幾乎被抽乾,正維持著機器最後的低速空轉。
古代的玄學靈石,驅動現代的精密儀器。
這種怪誕的拚接感讓慕雲歌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時空在這裡發生了扭曲。
“這是何物?”鳳玄淩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些雜亂堆放的紙張上,“上麵的文字,從未見過。”
慕雲歌快步走過去,拿起一份散落在地上的實驗日誌。
紙張已經泛黃髮脆,但上麵的字跡卻依然清晰——那是標準的簡體漢字,甚至是用碳素筆書寫的。
【天機實驗室第00號研究員日誌】
【大衍曆342年,第五次生物融合實驗失敗。
土著生物的排異反應無法消除,我們需要更純粹的基因載體。】
【大衍曆345年,靈石供能轉換率達到78%,離心機運作正常。
但我快冇有時間了,那個東西在追殺我。】
慕雲歌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摩擦著乾燥的紙頁。
大衍曆345年,那是二十年前。
她翻到日誌的最後一頁,一張照片輕飄飄地滑落下來。
慕雲歌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藉著離心機上微弱的指示燈光,她看清了照片上的內容。
背景是一棟肅穆的白色建築,大門上掛著“第三軍區醫學研究院”的牌匾。
而站在照片正中央C位,穿著白大褂、笑得一臉燦爛的年輕女子……
那張臉,分明就是慕雲歌前世在現代時的模樣!
連眼角那一顆細小的淚痣都分毫不差。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後腦。
這不是原主慕雲歌,這是“她”自己。
為什麼二十年前的大衍王朝,會有她前世的照片?
就在視線觸及照片的一瞬間,慕雲歌識海中那個向來隻負責發任務、給獎勵的藥聖係統,突然毫無征兆地發出了一聲刺耳的蜂鳴。
【滴——檢測到關鍵溯源碼。】
【正在讀取日誌隱藏代碼……】
慕雲歌眼前的視野瞬間被大量亂碼覆蓋,原本溫和的藍色介麵突變為一種極具攻擊性的血紅。
【警告!宿主身份驗證中……】
【比對結果:基因序列吻合度99.99%。】
【警告!原始實驗體00號已逃逸。係統底層協議觸發,抹殺程式進入二級準備狀態。】
這行血紅的大字直接投射在她的視網膜上,無論她如何眨眼都無法驅散。
“歌兒?”
鳳玄淩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氣息的紊亂,一步跨到她身側,手中捏著一枚剛纔從角落裡拾起的銅製令牌,“你怎麼了?這東西有些古怪。”
那是一枚掌心大小的令牌,正麵刻著古篆體的“天機”二字,背麵卻並非裝飾紋路,而是密密麻麻的凹點。
慕雲歌強忍著視野中紅光閃爍帶來的眩暈感,定睛看去。
那些凹點連成線,構成了西楚邊境那片被稱為“死亡荒原”的詳細星圖。
而此刻,這枚令牌正在鳳玄淩手中高頻震動,那頻率,竟然與她腦海中係統報警的蜂鳴聲完美同頻!
嗡——
慕雲歌手腕上的脈搏突突直跳,空間內的靈泉水麵開始劇烈沸騰,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迴應著那枚令牌的召喚。
就在這時,視野正中央那行血紅色的警告文字閃爍頻率驟然加快,倒計時歸零。
【抹殺倒計時結束。定位鎖定。】
【懲罰機製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