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數據波段在識海中瘋狂閃爍,慕雲歌的神識沉入係統空間,指尖虛虛地劃過光幕。
這種色澤……不對。
她雙眼微眯,視線穿透了那層偽裝得極好的青銅鏽跡。係統掃描結果清晰地呈現在眼前:[外殼材質:錳鋼合金。內部構造:微型精密齒輪組。加工精度:±0.001mm。結論:非本位麵工業產物。]
慕雲歌心頭一沉。
大衍王朝最好的鐵匠尚且停留在百鍊鋼的階段,這種連現代精密機床都未必能輕易加工出的錳鋼合金和微米級齒輪,怎麼可能出現在西楚的貢品裡?
這隻鐘,不是用來聽響的,更像是一個被粗糙偽裝過的……保險箱。
她睜開眼,意識迴歸現實,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她不動聲色地扣上盒蓋,將其放在一旁的案幾上。
“青黛。”慕雲歌的聲音波瀾不驚,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請西楚副使楚天闊過來,就說本座見那青銅母鐘甚是投緣,準備了一份‘特彆’的回禮,邀他單獨敘話。”
不多時,一陣略顯虛浮的腳步聲在廊道響起。
楚天闊挺著滾圓的肚皮,那張油膩的臉上堆滿了誌得意滿的笑,眼神卻貪婪地在聖殿內壁的奢華裝飾上剮蹭。
在他看來,這位所謂的藥聖王妃終究是女子,哪怕再有本事,也得在這潑天的富貴和外交辭令前軟下骨頭。
“微臣楚天闊,見過攝政王妃。”他大刺刺地拱了拱手,眼神卻盯著那紫檀木盒,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王妃可是看出了那母鐘的不凡之處?”
“確實不凡。”慕雲歌親手拎起青玉茶壺,琥珀色的茶湯順著壺嘴傾瀉而出,在杯中激起一圈淡褐色的泡沫。
一股異樣的冷香悄然在逼仄的內室內瀰漫。
這是她剛纔從空間係統裡取出的強效“誠實吐真劑”,經過高壓霧化後摻入了頂級雲霧茶中。
“楚大人,請。”她端起茶杯,長睫低垂,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利芒。
楚天闊本就口渴,見慕雲歌姿態放低,心中那點防備早已散了個乾淨。
他接過茶杯一飲而儘,甚至還冇來得及回味那茶中略帶辛辣的後調,便覺得一股涼氣直沖天靈蓋。
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重疊,慕雲歌那張清冷的臉在他視線裡忽遠忽近。
“這鐘……是西楚皇室尋來的?”慕雲歌的聲音彷彿從遠古的鐘磬深處傳來,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誘導。
“皇室?嗬……”楚天闊的眼神瞬間渙散,嘴角流出一絲可笑的唾液,嘴巴像是不受控製般機械地開合,“那群……那群蠢貨哪有這種寶貝。是一個……一個穿灰衣服的老頭……自稱‘天機老人’。他在邊境截住了使團,把盒子塞給首領,說……說這東西能讓南境聖殿毀於一旦……”
灰衣人?天機老人?
慕雲歌眉心微蹙,指尖的一根銀針已經抵住了那青銅母鐘的一角。
“他長什麼樣?”
“看不清……他的臉……像一團霧……”楚天闊劇烈地搖晃著腦袋,身體開始由於藥物副作用而微微抽搐。
慕雲歌不再廢話,她眼底寒芒乍現,右手持針,打算強行挑開那層錳鋼合金的接縫。
在她看來,隻要是機械結構,就一定有拆解的死角。
[警告!紅色高危預警!]
腦海中,係統的警報聲幾乎要震碎她的耳膜。
[監測到高濃縮化學波動。母鐘內部裝有微型神經毒素擴散裝置,感應到非授權觸碰,即將進入自毀排氣模式。覆蓋範圍:方圓百米。致命率:99.9%。]
慕雲歌動作猛地一僵,銀針尖端距離接縫僅剩毫厘。
冷汗順著她的鬢角滑下。
這根本不是什麼保險箱,這是一個針對她、針對整座聖殿的“臟彈”。
一旦她在這裡拆解,整座聖殿的醫者和百姓,都會在瞬間化為膿水。
就在這時,緊閉的內室大門被一股狂暴的內勁直接轟開。
鳳玄淩帶著一身未散的戾氣大步踏入,玄色的披風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度。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右手裡握著一個奇怪的金屬物件,猛地擲在了楚天闊麵前的桌案上。
那是從西楚使團住所截獲的東西,一個巴掌大小、通體呈啞光銀色的長方形金屬塊。
上麵的紋章,竟與青銅母鐘底座那個細小的符號一模一樣。
“你也在找這個?”鳳玄淩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近乎瘋魔的緊繃感。
他冇看地上的楚天闊一眼,而是死死地盯著慕雲歌,彷彿要確認她是否完好。
桌上那個銀色金屬塊在觸碰到空氣的一瞬,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滋——滋滋——”
一陣刺耳、尖銳、且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電子盲音,突兀地刺破了古色古香的室內寧靜。
那是高頻率的無線電波在由於失去信號反饋而發出的絕望嘶吼。
慕雲歌看著那閃爍著微弱藍光的金屬塊,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這根本不是什麼古代法寶,這是通訊器。
而那個發出聲音的信號源,正在這方圓數裡之內的某個角落,瘋狂地呼叫著這個本不該存在於世的“終端”。
她深吸一口氣,意識瞬間連接係統,一個透明的雷達掃描介麵在她的視網膜上緩緩拉開,數道藍色的波紋順著聲音的頻率,向著聖殿外的漆黑群山急速擴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