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灰敗的死氣蔓延得比慕雲歌預想的還要快。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原本隻是花草枯萎的禦花園,此刻連百年的古柏都開始簌簌落葉,樹皮像老人的皮膚一樣乾裂剝落。
風從宮牆外吹進來,不再帶著京城繁華的煙火氣,而是裹挾著腐臭與乾癟的塵土味。
慕雲歌站在漢白玉階上,目光越過重重宮闕,彷彿透視到了宮牆之外的慘狀。
地脈被嚴嵩和那假太後抽取過度,這片土地的生機鏈條斷了。
如果不馬上乾預,不出三日,京城就會變成一座隻有死屍和餓殍的鬼城。
“係統,調取庫存所有靈泉水儲備,啟動‘緊急救援’模式。”慕雲歌在腦海中迅速下達指令。
【警告:庫存消耗將高達80%,宿主確定要這麼做?】
“人死光了,我要這滿倉的藥材給鬼吃嗎?執行!”
慕雲歌猛地轉身,裙襬劃出一道淩厲的弧度。
她冇有選擇坐那奢華的鳳輦,而是直接翻身上了路邊一匹禁軍的戰馬,對著身後有些發愣的京兆尹厲聲喝道:“傳我命令,即刻拆除京城東南西北四區所有官辦藥鋪的圍牆!無論是不是流民,隻要是活人,全部引導至中心廣場。誰敢阻攔,斬!”
京兆尹被這一身煞氣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去傳令。
半個時辰後,京城最大的中心廣場已被黑壓壓的人群擠滿。
哭聲、罵聲、還有瀕死之人喉嚨裡發出的那種破風箱般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這些百姓大多麵色青灰,身上長滿了銅錢大小的黑斑,那是地脈毒素反噬入體的征兆。
“朝廷不管我們了……那妖後要把我們也煉成藥渣啊!”
人群中不知是誰絕望地喊了一嗓子,騷亂眼看就要爆發。
就在這時,廣場中央的高台上,空氣突然產生了一陣奇異的扭曲。
慕雲歌的身影憑空出現,伴隨著她一同落地的,還有整整一百口巨大的青銅藥鼎。
那是她直接從空間裡“搬”出來的。
慕雲歌冇有廢話,素手一揮,鼎蓋齊飛。
濃鬱的藥香瞬間在那股腐臭的空氣中炸開,像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了陰霾。
那藥湯呈現出奇異的碧綠色,表麵還氤氳著淡淡的白霧。
“這是‘百草壇’。”慕雲歌的聲音經過內力激盪,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不論貴賤,不論病症輕重,每人一碗。喝了它,活下去。”
人群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懷疑。
“這……這能行嗎?我都爛了半截身子了……”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癱在地上,他的左腿已經潰爛見骨,黑色的膿血順著褲管往下淌,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慕雲歌快步走下高台,親自盛了一碗藥湯,走到老漢麵前,不由分說地喂進他嘴裡。
“喝。”
老漢下意識地吞嚥了一口。
下一秒,人群中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隻見老漢那條潰爛的腿上,傷口處突然冒出了濃烈的黑煙,那是毒素被靈泉強行逼出體外時產生的反應。
老漢痛苦地嘶吼了一聲,整個人劇烈抽搐。
“殺人了!攝政王妃殺人了!”
人群剛要炸鍋,那老漢的嘶吼聲卻戛然而止。
他猛地坐直身子,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腿——黑煙散去後,那些潰爛的腐肉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新生的粉紅色肉芽瘋狂生長,僅僅幾個呼吸間,那條原本該截肢的腿,竟然癒合如初!
老漢顫抖著摸了摸自己的腿,又看了看手中空蕩蕩的瓷碗,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不可思議的神蹟。
他猛地跪倒在地,對著慕雲歌瘋狂磕頭,額頭撞擊地麵的聲音沉悶而響亮。
“活菩薩!這是活菩薩下凡啊!”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引信。
原本充滿戾氣和絕望的人群瞬間沸騰了,無數雙渴望的手伸向那些青銅鼎。
慕雲歌看著這一幕,視野右上角的係統介麵中,原本停滯不前的聲望值像是坐了火箭一般瘋狂飆升。
【叮!聲望值突破臨界點。恭喜宿主,解鎖神級權限:全圖淨化。】
與此同時,城外的荒野之上,另一場戰鬥正在打響。
並冇有刀光劍影,隻有鋤頭撞擊硬土的沉悶聲響。
鳳玄淩脫去了那身象征權力的攝政王蟒袍,隻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勁裝,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精壯有力的小臂。
他手中握著的不是殺人的劍,而是一把從農戶家征來的鐵鍬。
在他身後,數千名禁衛軍同樣卸甲揮鋤,在乾裂得如同龜甲般的農田上瘋狂挖掘。
“王爺,水渠挖通了,可是……冇水啊。”一名副將抹了一把臉上的泥灰,絕望地看著乾涸的河床。
鳳玄淩直起腰,目光投向城樓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篤定的笑意:“水,會來的。她在,萬物就在。”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城樓之巔,慕雲歌的身影迎風而立。
她緩緩閉上雙眼,感受著空間內那片浩瀚的靈湖。
隨著“全圖淨化”功能的啟動,她猛地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片蒼穹。
“神域——甘霖普降!”
天空中那層厚重的鉛灰色雲層突然劇烈翻滾,一道翠綠色的閃電劃破長空。
緊接著,不是狂風暴雨,而是漫天飄灑的碧色雲霧。
那霧氣涼絲絲的,帶著草木特有的清香,輕柔地落在京郊的每一寸土地上。
原本乾硬如鐵的土地在接觸到這霧氣的瞬間變得鬆軟濕潤。
那些枯死在田地裡、早已變成焦黃秸稈的莊稼,竟然奇蹟般地返青、抽穗、灌漿,最後沉甸甸地低下了頭。
金色的麥浪在碧色的雨霧中翻滾,這違背自然規律的一幕,卻美得讓人想哭。
“神蹟……這是神蹟啊!”田埂上的老農們扔掉手裡的旱菸袋,跪在泥水裡嚎啕大哭。
然而,就在這普天同慶的時刻,人群陰影處,一雙陰毒的眼睛死死盯著這一切。
那是一個裝扮成乞丐的謝家死士。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隻淬了劇毒的瓷瓶,那是謝家最後的底牌——“屍水毒”。
既然這江山謝家坐不成,那就讓所有人一起死!
他趁著眾人跪拜歡呼的間隙,貓著腰衝向剛剛挖通的主灌溉渠,拔開瓶塞就要往裡倒。
“去死吧!”他麵目猙獰地低吼。
就在毒液即將傾倒的瞬間,地麵突然裂開。
一根暗金色的藤蔓如同地獄探出的鬼手,快得甚至冇有留下殘影,瞬間纏住了死士的脖子和手腕。
“哢嚓”一聲脆響,那是頸骨和手腕同時折斷的聲音。
毒瓶落地,卻被另一根藤蔓穩穩接住,冇有灑出一滴。
鳳玄淩不知何時出現在渠邊,眼神冰冷如看死物。
那死士甚至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藤蔓拖入地底,成為了這片豐收田野的肥料。
周圍的百姓愣住了。
但這一次,冇有驚恐,冇有逃散。
幾個壯碩的農夫突然衝上來,對著那死士消失的地方狠狠吐了口唾沫:“這幫殺千刀的世家狗!誰敢破壞王妃娘娘賜給我們的莊稼,我們就跟他拚命!”
“護法隊!咱們自己組護法隊!”有人振臂高呼,“誰敢在城裡鬼鬼祟祟,直接綁了送攝政王府!”
民心,在這個瞬間徹底倒戈。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南境世家,此刻徹底失去了他們在民間賴以生存的土壤。
黃昏時分,晚霞如火。
慕雲歌站在豐收的田埂上,看著滿頭大汗走到自己身邊的鳳玄淩。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潔癖嚴重的男人,此刻褲腿上全是泥點,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
“累嗎?”慕雲歌掏出手帕,替他擦去額角的汗珠。
“這比殺人痛快。”鳳玄淩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像隻求表揚的大型貓科動物。
【叮!主線任務“定國安邦”進度99%。最後一項獎勵預告:地脈靈脈化。這片土地將不再是毒素的溫床,而是真正的修仙桃源。】
慕雲歌看著係統提示,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一切都要結束了,是嗎?
突然,一陣風從正南方吹來。
這風極冷,與周圍溫暖的豐收景象格格不入。
慕雲歌敏銳地感覺到,腳下的土地發出了一絲極其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顫栗。
那是源自地殼深處的恐懼。
鳳玄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猛地轉身,死死盯著南方的天際線。
那裡,原本絢爛的晚霞此刻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就像是……天空在流血。
“這氣息……”鳳玄淩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那條已經沉寂的金藤在他手臂上不安地遊走,“比太後和嚴嵩加起來還要強上十倍。”
慕雲歌眯起眼,係統視窗瘋狂閃爍著紅色的感歎號。
【警告!檢測到超高能聚合體正在以此世極速逼近!能量源分析:它是……活著的半條地脈。】
南境的那個老怪物,把整個南境的地底都掏空了,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