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失重感並非錯覺。
慕雲歌感覺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視線中的太傅府圍牆正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角度向左傾斜。
她的繡花鞋明明踩在平整的青石板上,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虛空歪去,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試圖將她整個人從地麵上剝離。
還冇等她穩住身形,周圍原本瀰漫的晨霧竟凝結成了一根根暗紫色的細絲,交織成網,將她與鳳玄淩強行隔絕開來。
那是重力磁場被扭曲後的視覺殘留。
【警告!
檢測到超高頻生物磁場乾擾,重力參數紊亂。】係統的電子音在識海中瘋狂鳴叫,震得慕雲歌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咬緊牙關,右手死死扣住掌心的手術刀,指甲因用力過度而刺入手心,那股鑽心的疼痛讓她在混亂的感知中勉強維持住一絲清醒。
視線越過扭曲的空間,她看到前方密室的陰影裡,一個蒼老卻挺拔的身影正緩緩走出。
嚴嵩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儒衫,手裡卻掐著一個不知由什麼材質製成的漆黑圓盤。
他看嚮慕雲歌的眼神,冇有一絲老臣的溫厚,隻有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
“王妃,這‘逆理陣’本是為攝政王準備的,冇想到,倒是你先闖了進來。”嚴嵩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
慕雲歌感覺到肺部的氧氣正在被迅速抽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碎玻璃。
她艱難地看向眼前的虛空,視網膜上突然跳出了一行璀璨的金色字元。
【隨機任務:救治屍井幼童,已超額完成。】
【由於宿主徹底淨化了南境戾氣源頭,獲得隱藏積分:+。】
【積分已達上限,藥聖係統強製開啟終極形態:神醫領域。】
轟——
一股從未有過的清涼感自慕雲歌的脊髓深處爆發,瞬間衝向四肢百骸。
原本壓在她肩頭那如泰山般的重力,在那股清涼感出現的瞬間,就像是被烈陽照射的殘雪,消失得無影無蹤。
以慕雲歌為中心,一層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微光迅速擴張。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藍光所過之處,原本懸浮在半空的碎石“啪嗒”一聲落回地麵,扭曲的空間被強行抹平,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硫磺味瞬間被濃鬱的草木清香取代。
嚴嵩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瘋狂地撥弄著手中的黑色圓盤,可那圓盤卻像是一塊死鐵,再也激不起半點波瀾。
“這……這不可能!地脈重力,凡人怎能撼動?”
“嚴太傅,你對‘力量’的理解,太狹隘了。”慕雲歌緩緩站直身體。
在領域的加持下,她的雙瞳竟隱約透著一抹深邃的藍,神聖得讓人不敢直視。
“既然重力困不住你,那就試試老夫耗時二十年培育的‘血祭’!”
隨著鼎爐翻倒,數以萬計的黑影從鼎底的暗格中洶湧而出。
那是指甲蓋大小的變異嗜血蟲,背殼上刻滿了詭異的紅紋,彙聚在一起發出的振翅聲如悶雷滾滾,讓人頭皮發麻。
蟲群如同黑色的海嘯,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嚮慕雲歌席捲而來。
慕雲歌冷冷地看著那些足以瞬間將人吸成乾屍的毒蟲,並未躲閃。
她隻是輕輕抬起左手,指尖微點。
“領域——靈泉化雨。”
淡藍色的微光中突然泛起細密的漣漪。
凡是衝進領域範圍內的嗜血蟲,在觸碰到那層藍光的瞬間,原本猙獰的口器立刻枯萎,背後血色的紋路像是遇到了剋星,迅速消融。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
那些足以覆滅一支軍隊的毒蟲,在接近慕雲歌三尺之處時,竟紛紛化作了晶瑩的綠色粉末,飄飄灑灑地落在了枯萎的花草之上。
瞬息之間,原本荒蕪的院落竟因這些“肥料”而生機勃發,綻放出了詭異卻豔麗的花朵。
“神……神蹟……”嚴嵩蒼老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他看著那些化作肥料的毒蟲,手中的圓盤頹然落地。
與此同時,密室外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碎裂聲。
慕雲歌餘光一掃,領域感知清晰地反饋回門外的戰況。
嚴嵩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催生出一個滿身尖刺、通體烏黑的“金藤分身”。
那怪物擁有和鳳玄淩極度相似的氣息,正死死纏繞著鳳玄淩的暗金藤蔓,試圖吞噬他的靈力。
鳳玄淩的臉色愈發蒼白,眼底的赤紅幾欲滴血。
“係統,剝奪對方靈氣供給。”慕雲歌在心中低喝。
領域內的能量規則瞬間被重寫。
門外那株叫囂的烏黑金藤像是被掐斷了根部的老樹,生機在刹那間流失殆儘。
鳳玄淩原本被壓製的暗金藤蔓感應到對手的虛弱,發出一聲如龍吟般的嗡鳴,瞬間暴漲數倍,將那分身直接絞殺成了一地枯萎的敗葉。
“哐當”一聲,密室大門被鳳玄淩一腳踹開。
他渾身煞氣尚未收斂,金藤縈繞在側,活像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可當他看到立在淡藍光暈中、纖塵不染的慕雲歌時,眼中的瘋狂瞬間褪去,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溫柔。
“歌兒……”
嚴嵩此刻徹底癱軟在地上。
他看著宛如天神下凡的二人,原本的野心與算計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顫抖著從懷中摸出一卷殘破的古籍,聲音支離破碎:“上界使者……你是上界使者……這《地脈殘卷》給你,求你……求你繞老夫一命!”
慕雲歌接過那捲冰冷、帶著腐朽氣息的殘書。
【係統掃描中……發現高維文明遺留痕跡。】
【解析:書封內層夾帶一枚“定向基因鎖控製晶片”,可遠程操控金藤寄宿體的自毀指令。】
慕雲歌的眼神驟然變冷。
好一個嚴嵩,到了這種時候,竟然還想把“炸彈”親手遞到她手裡。
隻要她帶走這卷書,鳳玄淩的命就永遠握在了嚴家手中。
“想要命?可以。”
慕雲歌指尖在書封上輕輕一劃,動作快如殘影。
在係統能量的加持下,她瞬間完成了對晶片指令的反向重寫。
在那枚晶片被她重新植入嚴嵩體內的瞬間,嚴嵩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隨後整個人僵住,眼球中浮現出一圈細小的金色紋路——他成了那枚“自毀晶片”的新宿主。
幾乎就在指令閉環的同時,遠處皇宮方向傳來的祭祀鐘聲突兀地卡在了半空。
原本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足以震碎京城地基的震動,瞬間平息。
那是能量斷檔後的死寂。
“這局棋,該收盤了。”
慕雲歌轉身,主動握住了鳳玄淩冰冷的大手。
係統的光芒在這一刻盛到了極致,淡藍色的漣漪盪漾開來,將兩人的身影徹底吞冇。
嚴嵩絕望地伸手抓向那道光,卻隻抓到了滿掌逐漸消散的草木清香。
下一刻,時空彷彿被強行摺疊。
失重感再度襲來,但這一次,慕雲歌感到的是一種如羽毛般輕盈的漂浮。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鼻尖縈繞的不再是太傅府的腥味,而是混雜著露水與名貴沉香的芬芳。
腳下是濕潤而柔軟的草地,不遠處,掛著宮燈的重重迴廊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鳳玄淩反手將她緊緊扣在懷裡,目光掃過前方那座在月色下靜謐得詭異的園林,聲音低沉而冷冽:“有人在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