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聲清脆的啼哭如同穿雲裂石的軍號,瞬間擊碎了慕雲歌短暫的恍惚。
那是母子連心的感應,更是係統針對雙胎生命體征波動的緊急預警——孩子們雖然在王府很安全,但這哭聲意味著外界的局勢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青黛撐不住了。”
慕雲歌反手扣住鳳玄淩的脈門,係統空間的空間摺疊功能瞬間啟動。
視網膜上的座標瘋狂跳動,將皇陵地麵的定位鎖定。
“抱緊我,可能會有點暈。”
話音未落,兩人周圍的空氣扭曲成一個黑洞般的漩渦。
下一秒,刺鼻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皇陵祭壇前,原本漢白玉鋪就的地麵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
青黛手中的長劍早已捲刃,她身後護著一群傷痕累累的暗衛,正被逼退到懸崖邊緣。
而在包圍圈外,一身縞素的謝夫人正滿臉猙獰地舉著一隻黑色的陶罐,在那陶罐口沿,趴著一隻通體血紅、生著倒刺的肥碩蠱蟲。
“負隅頑抗什麼?”謝夫人尖銳的笑聲在山穀迴盪,“那個賤人和病秧子已經被封死在地宮裡了!毒氣攻心,這會兒怕是連骨頭都化成水了!隻要你們跳下去,我就留你們全屍!”
“是嗎?看來謝夫人對我的死法很有研究。”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謝夫人身後響起。
謝夫人渾身僵硬,不可置信地緩緩轉頭。
隻見慕雲歌一身血汙未乾的勁裝,扶著鳳玄淩憑空出現在祭壇中央。
晨曦透過雲層打在兩人身上,不僅冇有半分狼狽,反而透著一股從地獄歸來的肅殺。
“詐……詐屍?!”謝夫人手一抖,那隻黑陶罐差點摔在地上。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冇死正好!今日我就讓你們嚐嚐‘逆生蠱’的厲害!去!吸乾那個賤人的血!”
她猛地催動母蟲。
那隻名為“逆生蠱”的怪物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背後的薄翼震動,化作一道紅光直衝慕雲歌麵門而去。
青黛驚呼:“王妃小心!”
慕雲歌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微微側身,將身上那股因為剛處理過“淨塵蓮”而沾染的濃鬱藥香徹底釋放出來。
那是天地間最精純的生命能量,對於以吞噬生機為本能的蠱蟲來說,誘惑力甚至超過了原本的宿主控製。
那道紅光在距離慕雲歌眉心半寸處硬生生刹住了車。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隻凶殘的蠱蟲竟然收斂了所有的倒刺,像隻溫順的寵物狗一樣,討好地落在慕雲歌的肩頭,甚至還在她的衣領上親昵地蹭了蹭。
“怎麼可能……它怎麼會背主?!”謝夫人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
“良禽擇木而棲,連蟲子都知道誰纔是真正的主宰。”慕雲歌指尖輕彈,將一枚從地宮帶出的“淨塵蓮種子”高高拋向空中。
“係統,開啟全息投影增幅模式,啟用光合淨化程式。”
【指令確認。環境乾預啟動。】
那枚看似普通的種子在接觸到陽光的刹那,並冇有落地,而是懸浮在半空驟然炸裂。
並非爆炸,而是綻放。
無數肉眼可見的金色光點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迅速在空中交織出一朵覆蓋了整個皇陵山頭的巨大蓮花虛影。
原本瀰漫在山間的紫色毒霧,在這朵光蓮的籠罩下,如同積雪遇驕陽,以驚人的速度消融、瓦解,最後化作清新的水汽。
那些原本殺紅了眼的謝家死士,看著這神蹟般的一幕,手中的兵刃哐當落地。
“神蹟……這是神蹟啊!”
“天佑大衍!不,天佑新主!”
不知是誰帶頭,成片的死士雙膝發軟,在這個絕對的“神力”麵前,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意誌,紛紛跪倒在地,朝著慕雲歌和鳳玄淩的方向磕頭如搗蒜。
謝夫人看著這一幕,眼中最後一點理智徹底崩塌。
她披頭散髮,狀若瘋癲地衝向祭壇一側的一根石柱:“我不信命!既然都要死,那就一起死!這裡埋了一千斤霹靂火雷,我看你們怎麼活!”
她手中抓著一隻火摺子,距離那根引信隻剩一步之遙。
慕雲歌瞳孔微縮,想要出手阻攔,但距離太遠,銀針未必能一擊必中。
就在這時,一直靠在她肩頭閉目養神的鳳玄淩,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曾經猩紅暴戾的眸子,此刻竟然流淌著如同極品帝王綠般的溫潤光澤。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原本蒼白修長的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聒噪。”
轟隆——!
謝夫人腳下的青石板磚轟然碎裂。
數條手腕粗細的翠綠藤蔓如同深海巨章的觸手,破土而出。
它們不再是昔日那種陰森的暗金色金屬質感,而是通體晶瑩剔透,彷彿由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卻帶著比鋼鐵更強悍的韌性。
火摺子還冇碰到引信,謝夫人的手腕就被一根藤蔓狠狠抽斷。
“啊——!”
慘叫聲剛出口,更多的藤蔓蜂擁而上,瞬間將她的四肢呈“大”字型死死釘在祭壇高聳的石柱之上,勒得她皮肉翻卷,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鳳玄淩甚至冇有回頭看她一眼,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感受著那種與天地生機相連的全新力量,輕笑道:“歌兒,這新力量,倒是比以前好用多了。”
危機解除。
此時,山風拂過。
慕雲歌看著滿地的降兵,又看了看遠處漸漸升起的紅日,深吸一口氣,聲音在內力的激盪下傳遍四野:
“舊朝積怨已化紫霧消散。今日起,大衍更名為‘宸’。宸者,北極星所在,順承天意,萬民歸心。”
隨著她話音落下,那朵半空中的光蓮徹底消散,化作點點甘霖灑向大地。
在這甘霖的滋潤下,皇陵周圍原本因為毒氣和戰火而枯黃的草木,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抽芽、吐綠,隨即萬花齊放。
漫山遍野的鮮花如錦緞般鋪開,將這一片死地瞬間變成了人間仙境。
這下,連那些原本還心存疑慮的世家探子們,也都戰戰兢兢地跪伏下來,徹底坐實了這“天命所歸”的傳言。
半個時辰後,攝政王府……不,現在應該叫潛龍邸。
慕雲歌屏退了正在彙報戰損的青黛,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羊皮卷,那是剛纔從謝夫人貼身衣物的夾層裡搜出來的。
“慕家島……”她眉頭緊鎖,指尖劃過海圖終點那個被硃砂重重圈起的紅點,“而且標註的是‘毒礦’。在這個冷兵器時代,什麼樣的礦產值得謝家如此大費周章地掩蓋,甚至不惜發動政變?”
更讓她在意的是,這張圖的繪製手法,用的竟然是現代纔有的等高線繪圖法,甚至標註了經緯度。
“王妃,小世子的撥浪鼓好像壞了,一直響個不停。”奶孃戰戰兢兢地抱著剛哄好的孩子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隻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舊撥浪鼓。
那是原主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慕雲歌接過撥浪鼓,正要隨手搖晃哄孩子,動作卻猛地一頓。
這聲音……不對。
不是皮麵撞擊的悶響,而是一種極其微弱、極有規律的震動。
噠、噠噠、噠、噠噠噠……
慕雲歌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作為前世最頂尖的特工,這種節奏早已刻入她的骨髓。
這是摩斯密碼。
翻譯過來隻有簡短的三個字:【S.O.S-歸隊】。
在這個完全架空的古代王朝,在一隻封存了十幾年的老舊撥浪鼓裡,竟然傳出了電子求救信號?
慕雲歌隻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沖天靈蓋。
原主那早逝的母親,甚至這具身體背後的“慕家”,到底藏著什麼驚天的秘密?
“把孩子抱下去,無論誰來,都不許打擾我。”
慕雲歌聲音冷靜得可怕。
待房門關緊,她意念一動,帶著那隻還在不斷髮送信號的撥浪鼓,直接閃身進入了係統空間。
實驗台上,無影燈驟然亮起,她戴上護目鏡,拿起了精密螺絲刀,刀尖對準了撥浪鼓側麵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