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傳來的觸感滾燙且帶著細微的震顫。
那是金藤紮根在鳳玄淩脊髓後,因過載爆發而留下的餘波。
慕雲歌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皮膚下,隱約有什麼東西正像岩漿一樣緩慢流淌,這種超越人類認知的力量讓她下意識地擰緊了眉心。
元蒼正帶著人手清理地牢裡謝遠的屍體,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久久不散。
慕雲歌蹲下身,視線落在謝遠那身被內力震碎的袍服上。
在謝遠心口的位置,有一塊被暗紅色血跡浸透的布料顯得格外僵硬。
她探出手,指尖劃過那塊布料,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厚度。
刺啦一聲,慕雲歌直接撕開了那層內襯,從中抽出一卷薄如蟬翼、卻被心頭血浸染得發黑的殘卷。
這東西出水的瞬間,她識海中的係統介麵突兀地彈出一道猩紅的彈窗。
警告:檢測到高能引力場。
目標物與宿主現有物品存在強關聯,建議立刻匹配。
慕雲歌不動聲色地從懷中取出那份拓印了雙胎腳心金紋的《永昌百年圖》。
當這兩份材質截然不同的圖紙在石桌上重疊的刹那,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死板的墨跡像是活了過來。
殘捲上的血色迅速被圖紙吸收,那些描繪著大衍河山的線條竟然如同沸騰的水流一般開始瘋狂旋轉。
慕雲歌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那些山川河流在旋轉中重組,最後畫麵劇烈一顫,所有的線條都彙聚成了一枚極細的紅點,死死釘在京郊皇陵的東南角。
那就是謝家拚死也要守護的終極秘密?
還冇等她細看,地牢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且虛浮的腳步聲。
王妃,謝夫人求見。青黛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古怪。
慕雲歌收起圖紙,轉頭看去。
謝夫人跌跌撞撞地走進來,她平日裡精心打理的髮髻此刻淩亂不堪,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緊緊攥著一捲髮黃的賬簿。
王妃……謝家罪孽深重,這是謝家在海外的所有私產賬簿……求您,給謝家留一點香火。
謝夫人跪在地上,聲音嘶啞,每爬行一步,身體都在劇烈顫抖。
鳳玄淩冷漠地站在陰影裡,像是一尊毫無感情的殺神。
慕雲歌走上前,正欲伸手去接那賬簿,職業本能卻讓她在靠近謝夫人的瞬間嗅到了一絲極其淡薄的苦杏仁味。
那是頂級劇毒見血封喉的味道。
慕雲歌瞳孔驟縮。
謝夫人猛然抬頭,眼底爆發出一股病態的決絕。
她根本冇打算求饒,她後槽牙用力一咬,藏在齒間的毒囊瞬間破碎。
你想死?冇那麼容易!
慕雲歌的速度比她更快,右手銀針如電,瞬息間封住了謝夫人的咽喉大穴,左手順勢一推,將已經開始抽搐的謝夫人直接推向了身後的鳳玄淩。
既然是謝家的餘孽,就用謝家最怕的方式解決。
鳳玄淩在那具身體靠近的瞬間,眼底劃過一抹暗金色的戾氣。
他並未動手,僅僅是並指虛虛一劃,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芒從他指尖彈射而出,像是一條細小的金色觸手,直接透體穿過了謝夫人的後背。
噗通一聲。
謝夫人軟綿綿地倒下,而那道金芒竟然從她脊柱縫隙中拽出了一隻通體血紅、還在不斷蠕動的肉蟲。
逆生蠱母蟲。
慕雲歌立刻開啟係統空間,將其收入無菌分析儀中。
係統:正在進行生物識彆……分析完畢。
該母蟲為特異性生物鑰匙,內含多組複合酶,可降解高強度合金鎖釦。
指向座標:皇陵地宮三層。
係統的警告音緊接著響起:警報!
地宮三層檢測到大量處於休眠狀態的古代致病原,初步判定為現代病毒樣本。
若地脈震動持續加劇,防護層破損,將引發全球性瘟疫災難。
慕雲歌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她看向鳳玄淩,發現他的臉色在看到那隻血紅母蟲後變得異常難看,顯然他也感應到了什麼。
那下麵有東西在叫我。
鳳玄淩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渴望,那是地底傳來的共鳴。
不行,你不能去。那些言官要是知道你深夜私闖皇陵……
隨他們去。鳳玄淩打斷了她,眼神偏執而瘋狂。
他隨手從袖中撒出一把暗金色的種子。
那些種子落在寢宮周圍的泥土裡,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根發芽,細長的藤蔓貼著牆根迅速蔓延。
若三日後我與雲歌未歸,這些金藤會吞噬掉整座王府,將這裡的一切秘密徹底抹除。
他看嚮慕雲歌,伸出手。
慕雲歌冇有猶豫,反手握住他冰冷的大手。
係統,開啟空間座標錨定,目標皇陵祭壇。瞬間移動,啟動!
一陣天旋地轉的撕裂感傳來,肺部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當那種令人作嘔的眩暈感消失時,一股濕冷且帶著陳年腐朽氣息的冷風猛地灌進了慕雲歌的脖頸。
周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月光穿過祭壇頂部的縫隙,投下一道慘白的光柱。
這裡是皇陵核心區。
還冇等兩人站穩,慕雲歌懷中那隻原本裂開的撥浪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慕雲歌懷裡瘋狂跳動,原本細微的裂痕處竟然滲出了一股亮銀色的液體,如同水銀般在空氣中勾勒出複雜的幾何圖案。
哢嚓。
腳底的地磚毫無預兆地向兩側滑開。
一道深不見底的階梯出現在兩人腳下。
階梯兩旁的石壁上,原本蒙著厚厚的灰塵,但隨著水銀液體的流過,那些灰塵被迅速沖刷乾淨。
慕雲歌從係統空間取出一支冷光源強光手電,光束順著階梯照了下去。
當她看清石壁上刻著的字跡時,這位曾經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頂級軍醫,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那不是大衍朝的古篆,也不是謝家的密文。
在那佈滿青苔的石壁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一行極其規整的現代簡體中文:
慕醫生,你終於來了。
每一個筆畫都入木三分,透著一股穿越千年的詭異寒意。
慕雲歌的心臟瘋狂跳動,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著,撫向那個“醫”字的橫折鉤。
就在她指腹觸碰到石壁的瞬間,一陣微弱的電流感順著指尖鑽入脊髓,空氣中隱約響起了一陣類似於電子儀器啟動的嗡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