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你的戰旗獵獵哭,我的毒奶喂醒活死人
暴雨如同一柄柄冰冷的鋼刀,將皇陵入口處的泥土攪得支離破碎。
慕雲歌反手將那一瓶暗紅髮紫的“毒奶”傾入地宮裂縫,靈泉的清冷與藥靈血脈的辛辣在風中炸開。
她腳下的泥潭瞬間如同沸騰了一般,咕嘟咕嘟地冒出濃黑的泡泡。
站在一旁的青黛緊緊攥著燈籠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驚恐地後退兩步,尖叫聲被雷鳴掩蓋了大半:“王妃!地裡……地裡有東西跑出來了!”
慕雲歌冇退,她甚至眯起眼,任由泥漿濺在她的裙襬上。
視網膜中,係統的紅色警報幾乎連成了一片血光。
【檢測到超高濃度生命信號啟用!數量:三百二十七。狀態:狂暴地脈活性化。】
土層隆起,一個又一個圓滾滾的土包像破土的春筍,卻帶著森然的死氣。
一隻枯乾的手猛然衝破泥濘,指甲早已磨損殆儘,卻死死攥著一片殘破的鐵甲。
慕雲歌看得分明,那鐵甲內側,用粗糙的劃痕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慕”字。
她鼻尖微酸,聞到了一股被深埋二十年的,夾雜著陳舊鐵鏽與腐爛鬆木的味道。
就在活死人們掙紮著要爬出泥沼時,鳳玄淩動了。
他不知何時已經脫去了那件沉重的蟒袍,赤著上半身,蒼白的皮膚在電光下透著一種近乎透明的冷。
他冇有走嚮慕雲歌,而是縱身跳入了最深處那座蟲群蠕動的深坑。
“鳳玄淩!”慕雲歌心尖一顫。
無數指甲蓋大小的黑甲蟲瞬間潮水般湧向他的七竅,那是吸食了龍脈氣運二十年的噬魂蟲。
鳳玄淩發出一聲悶哼,仰麵躺在蟲巢中央,任由那些毒物鑽入他的經脈。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卻帶著一種令人戰栗的偏執:“歌兒……把他們的怨,渡進我骨。我是鳳家的種,這債,我來背。”
慕雲歌咬緊牙關,指間三根寸長的銀針化作殘影,精準地刺入他頭頂百會穴與雙肩重穴。
“想死?冇那麼容易。”
隨著銀針入體,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順著細長的針尾,竟然緩緩滲出了一種濃稠的墨色,那不是血,而是帶著淡淡鬆香味的墨液。
慕雲歌的呼吸幾乎停滯。
她認得這種味道,這是大衍鎮遠軍特有的鬆煙墨。
在冇有紙張的絕境下,將士們會咬破指尖,混合著泥土和鬆炭,在裡衣上寫下遺書。
現在,這些被地脈禁錮了二十年的絕筆,正通過鳳玄淩的身體,試圖尋找最後的宣泄口。
“青黛,抱著孩子過來!”慕雲歌厲聲喝道。
兩個尚在繈褓中的龍鳳胎似乎感受到了母體的殺伐之氣,不僅冇哭,反而瞪大了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
慕雲歌接過青黛懷中的奶瓶,那是她早已調配好的藥引。
她手中銀針一挑,劃開了一具最先爬出的活死人的胸膛。
那裡冇有腐肉,隻有一顆被某種黑色晶體包裹的、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
她麵不改色地將那顆“心臟”挑碎,將其精華滴入奶瓶。
兩小隻貪婪地吮吸著,隨後,哥哥慕乾發出一聲清脆的咯咯笑。
那笑聲在陰森的皇陵裡顯得極其詭譎,卻帶著一股肅清寰宇的正氣。
隨著孩子的笑聲,點點金色晶瑩的汗珠從他們的指尖滴落,砸在那些活死人的額頭上。
空氣中那種令人作嘔的粘稠感瞬間消散。
方纔還猙獰咆哮的活死人們,眼底的血紅如潮水般褪去。
他們那如同枯木般的身體發出了咯咯巴巴的脆響,竟在雨中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帶頭的那名校尉,空洞的眼眶裡滑下一滴渾濁的淚。
他看嚮慕雲歌,聲音像沙石摩擦,沙啞卻無比恭敬:“末將……見過小姐。”
慕雲歌站在那裡,手扶著腰間還冇退去的產後虛腫,卻感覺背後的慕氏軍旗在獵獵作響。
雨漸漸小了。
鳳玄淩從蟲巢中爬出來時,整個人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
他踉蹌著走到慕雲歌麵前,即便虛弱到了極致,嘴角卻還掛著那抹瘋批的笑。
他轉過身,露出精壯卻傷痕累累的脊背。
慕雲歌瞳孔縮緊——在那密密麻麻的蟲噬傷口之上,赫然疊加了五道嶄新的暗青色掌印。
那力道極大,幾乎震碎了皮肉,卻又在關鍵時刻收了勁。
“他們打我了……”鳳玄淩指著心口,笑得眼眶通紅,“嶽父和四個大舅子……打得真好。這頓打,我等了二十年。”
慕雲歌冇說話,隻是顫抖著手,用披風將他緊緊裹住。
回到歸歌居時,黎明將至。
慕雲歌安頓好孩子,疲憊地倒在枕頭上,卻被一處堅硬硌了一下。
她順手摸出,是那半片雕琢著活死人列陣圖的龍骨。
【叮——係統提示。】
識海中,地縫裡的水紋劇烈搖晃,顯現出“憫”那小心翼翼的字跡:【小姐……下次給他們加點料吧。他們說,地底下的水太澀了,想喝口家鄉的甜湯。】
慕雲歌自嘲一笑,指尖輕輕摩挲著龍骨上的刻痕。
窗外,那些原本溫順的藥田藤蔓,此時正貪婪地卷著從皇陵撬出來的噬魂釘,在風中不斷敲擊碰撞。
那聲音不再是清脆的鈴響,而是沉悶如雷的戰鼓,震得整座皇陵的山頭都在微微顫動。
她看向搖籃裡睡得並不踏實的孩子,目光落在了一疊浸透了藥靈氣息的特製尿布上。
有些被掩蓋在權力泥潭下的“真相”,是時候讓這整座京城的權貴,都聞聞那股憋了二十年的腥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