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17年2月14日,夕陽隻餘尾韻,
在巴庫城的海岸岸邊,正坐著一對情侶,女孩一頭青金色長髮,衣著簡潔大方,此時正坐在海岸尚,倚靠在一銀色短髮男子肩膀。
二人年紀相若,十八九歲的光景,看著遠處的夕陽,享受著彼此在一起的時光。
這對青年情侶…
不正是負責巴庫特彆學習小組禮儀人文課程的導師伊莉雅以及毀掉一目,善用雙刀的葉戈爾麼?
“夕陽要結束了呢。”女孩伊莉雅抱著葉戈爾的胳膊歎息道。
“對不起伊莉雅,難得能陪你在一起的特殊日子,都怪我讓它變短了。”葉戈爾的語氣十分自責。
“傻瓜,怎麼這麼說呢,其實要說抱歉的是我纔對,害你在情人節這天洗了一下午的盤子。”伊莉雅抱著前者的手又緊了緊。
這個說起來,時間需要回到幾個時辰以前,正在約會中的葉戈爾與伊莉雅二人無意中遇見打架的卡卡伯格和巴沙,上前阻止後將他們兩個身上的淤青傷口簡單處理了下,順帶請他們二人去了今天約會準備用餐的地方,一個檔次十分不錯的地方,可想而知菜價也絕不會便宜。
對於自幼便依靠打獵為生,日子清貧慣了的葉戈爾來說,加上這兩個正值長身體,體格看起來比自己都要健碩,還是剛打完架饑腸轆轆的少年,一時間囊中羞澀,給自己點了最便宜的一餐,可是緊接著…
戒嗔、菲利以及胡裡奧的巧合出現,使得葉戈爾意識到囊中的錢幣是肯定不夠用了,可是作為場中年紀最大的男子,這些孩子又是伊莉雅的學生,身為男朋友的尊嚴怎麼也不能讓其張口平攤費用,於是便硬著頭皮請大家吃完飯,支開了伊利亞,自己留在餐廳打雜洗盤子來抵消餘下的餐費…
二人難得在一起的節日,也因此被削減了大半時間。
便連海邊說好的夕陽,也未能及時趕到。
“葉戈爾,你對我這些學生有什麼感想呢?”二人所處海岸其實正是十三個孩童出海的海岸,在這裡,他們甚至能看到傑克那艘正在緩緩駛回來的船影。
“這些小子麼…”葉戈爾拄腮弄眉道,“是真能吃啊,那個最小的傢夥,看起來小小瘦瘦的不吃肉,結果吃了我三盤沙拉,就他那份餐最貴。”
“嘿嘿嘿!……”葉戈爾這故作的抱怨也引得伊莉雅忍不住噗嗤笑了出聲,而後把額頭靠在前者肩膀上道,“他們除了吃還有很多其他優點的,這些孩子都很特彆,是門羅先生遍尋天下最後找出來的呢。”
“門羅先生…老大的那位摯友麼?我雖然看不出這些孩子除了胃口好精力旺盛外有什麼特彆,但是你跟門羅先生都這麼認為的話,我就很期待看他們日後的表現了。”葉戈爾一隻手環著伊莉雅的肩膀,眼看夕陽不見,天色暗沉。
“你…”伊莉雅試探性地問道,“是不是又要走了。”
“…嗯。”葉戈爾答道。
“什麼時候?”
“今晚。”
“這麼急?連奧古斯特還冇見到呢,你不想明天陪他一起去做禮拜麼?”伊莉雅道。
“不了,”葉戈爾搖了搖頭道,“那個孩子的生活好不容易纔上了正軌,剛剛開始適應我不在她身邊的日子,我不想突然出現打亂他的生活,再突然離開,這對他並無益處。”
“我想…”伊莉雅有些神傷,“你是對的。”
葉戈爾怎會察覺不到前者的不妥?可是現實如此,葉戈爾冇辦法時常陪在女子的身邊,他知道勸說無意,便當下轉移話題道,“還記得我們是怎麼認識的麼?”
不想離彆,回念過往,
二人的戀情並非始於巴庫,而是在彼此的成長之地,
羅斯帝國境內。
在三年半以前巴庫城那場焚天大火之後,葉戈爾曾回到巴庫,去到了自己的村莊老家,領走了事先約定好的孩童奧古斯特,試圖打探同鄉伊萬及蘭的下落未果,在打探的途中曾在帝國基輔城內,宮殿殿外做了短暫的停留,那時隻有十五歲的他感到異常無力,還帶著個八歲的奧古斯特,北方帝國終年天氣寒冷,缺衣少食的他們已凍餓交迫,葉戈爾倒也還好,其體魄身體不俗,可是八歲的奧古斯特便很難辦了,後來甚至因體力不支暈倒在了街頭。
正在葉戈爾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一位修道院的善良修女出現了,她給了二人食物和庇護,那時的葉戈爾雖對諾曼統治者全無好感,卻也受迫於時局當下,在帝都找了份差事,住在修道院中幫忙,勉強算是安頓下來。
而由於那段日子心中擔心自己被人認出,便自此養成了穿長領衣遮麵的習慣,加之左眼被廢,自右額至左頰的遮麵布又當去了三分之一的麵容,所以平時很難看清葉戈爾的模樣。
不過這也多是其心理作用,畢竟巴庫一役中葉戈爾從來冇有真正意義上在人前露臉,在羅斯帝國境內更連個通緝犯都排不上,加之時過境遷,能認出他的人寥寥無幾。
就這樣,時日一長,
葉戈爾被這位小修女的善良、品德、端莊、以及美麗所吸引,在懵懂的年紀,不知何時,她已成了他心上那不可或缺的佳人,
可是…
葉戈爾冇有勇氣去告白,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為了打消自己心頭的愛慕之情,為了離開這個自己討厭的帝都,他帶著已經十歲了的奧古斯特遠行,來到重建後的巴庫,希望距離可以沖淡這份感情,一切重新開始。
二人安頓下來半年之後,聽說土城內的猶太教堂對年幼的孩子們提供免費的義務教學,葉戈爾十分開心,帶著奧古斯特前去報名,教堂門前負責招生接待工作的是一位十分年輕漂亮,十七八歲有著青金色長髮的女子,一身牧師服飾,待她看到他與奧古斯特的時候,其主動走了過去摸了摸奧古斯特那頭短金色頭髮,而後抱著書籍對上葉戈爾的眼睛道…
“換了修女服,你就認不出我了?”
葉戈爾怔在了那裡,那是他朝思暮想,想忘卻又忘不掉的心上人,
帝都宮殿外修道院的修女伊莉雅。
原來她早就察覺到了他的心意,可修女是侍奉上帝的仆人,不可以與男子發生戀愛關係,所以她在想…
“嗯…我要不要換份工作呢?當個女牧師好了,那些男牧師都可以談戀愛,做牧師吧。”
為了他,她決定脫下修女服飾,露出那頭漂亮的青金色長髮,
可當她開心地等在修道院,候著那位對一個孤兒不離不棄,心地善良樂於助人的銀髮男孩出現時…
卻再不見了他的蹤影,隻有一封簡短的信。
……
親愛的伊莉雅,
感謝你的善良和慷慨,當初收留我們,
我帶奧古斯特離開了,帝都不是我們能長期留下的地方,或者我可以摒棄恩怨,但最終,我還是要帶奧古斯特去一個更平等,冇有歧視,冇有貴賤,更加自由的地方,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彆,
希望在不久的將來,我們仍有機會見麵,共進晚餐,
永遠願為你做任何事,
你的…
Егор.Дмитрий.Пещков
(葉戈爾.德米特裡.波士科夫)
不久的將來是葉戈爾期望而又不敢的相遇,可是他還是小看了這位美麗的少女,
小看了她的學識,她的見識,她的魄力,以及她的果敢。
“平等,冇有歧視,冇有貴賤,更自由的地方…”幾乎合上信的瞬間,伊莉雅便挑眉自言道,“港城‘巴庫’已經重建好了麼?”
伊莉雅冇有學派的故步自封,她也絕不迂腐,在她心裡猶太教天主教不過殊途同歸,很快滴她便收拾好了行裝,開始了自己的長途旅行,一路走走停停,一邊遊玩一邊趕路,於半年後抵達巴庫,宗教是自己的老本行,便來到了巴庫教堂報名並被錄用,之後承辦了免費課堂,於此同葉戈爾重逢。
“說。”
“說…說什麼?”
“你知道的。”
“對不起…當初我不辭而彆。”
“不是這個。”
“那…那是…”
看著伊莉雅那雙清澈善良的眼睛,葉戈爾低下了頭,嘲笑著自己的懦弱與自卑,最終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對上了佳人的瞳仁,說出了…
那句話。
兩個年輕人,
最終走到一起。
這便是屬於他們的故事,
後來由於伊莉雅的學識之深令人驚訝,被巴庫的門羅先生髮掘,聘請她成為了巴庫城特彆學習小組,除門羅外三位導師之一,由此…
伊莉雅的學識及博才,
亦可見一斑。
自從在羅斯帝都與其相識後,葉戈爾終日除了練功提升自己的技藝,便是埋頭在伊莉雅塞給他的眾多書本典籍當中,看了那些書,也使得葉戈爾多瞭解些這位學識與年紀極不相符的女孩,原來她所懂的遠遠不止是宗教學說,她更加精通哲學、史學、,與其鬥嘴辯論,葉戈爾未嘗一勝,而且她與尋常女子不同,絕不依靠蠻不講理來取勝,而是有理有據,無懈可擊。
這是二人過的第一個情人節,葉戈爾隻恨不能陪其久一點,
心中雖耿耿於懷,但其知道,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如今餘暉已儘,也該是自己起身離開之際了。
可是…
“嗯?”葉戈爾皺起了眉頭,看著離岸邊越來越近,載著十三位少年的船隻,用有些微驚的聲音道,“船下麵的…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