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門羅組織大家吃飯,相互認識的當日深夜,
巴庫城內的一處平民房屋中…
“哎呦呦!…”稍有痛苦的呻吟聲。
“疼麼?”一位成年男子的聲音。
“冇事師叔,塗完藥明天就冇事了。”是小和尚戒嗔的聲音。
“跟人打架了?”無疑,另一人正是隨其而來的悟禪。
“冇有啊,有兩位夥伴因為戒嗔打架,小和尚給他們分開而已。”戒嗔的右手小臂在早些時候出手,雖是分開了二人,卻也承受了不小的力道,眼下已經紅腫發紫了起來。
戒嗔將事情經過的大概告知悟禪,後者也無奈歎道,“看來你的這些小夥伴們都不簡單,未把你當成目標,隻是擦過便腫成了這樣,怕是你在此處的這些同窗,本領能力更在顯通寺之上,其實憑戒嗔你現在的身手,已算得上小有所成,但是能到這裡的孩子都不一般,師叔在這裡幫不上你什麼,你要自己小心處事纔好。”
“嗯,戒嗔明白了。”小和尚答道。
“這個藥…”看著手中戒嗔做的藥油,悟禪問道,“真的有用麼?”
“嗯放心吧師叔,這是我在附近采的,雖然因為氣候關係跟我們五台山上的藥草差彆很大,但是簡單的跌打藥戒嗔還是做得出來的。”戒嗔手臂上的傷塗好了藥,便和衣準備就寢了。
“這樣就好。”悟禪對戒嗔醫藥方麵的修為還是十分信得過的,當下便也就寢了。
躺下後的悟禪,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深呼了口氣心頭念道,“這裡的水土真是要人命,明天開始除了買材料做齋菜,也開開始寺廟時候的體修了,四大班首們交代我照顧好戒嗔,我自己的身體絕不能先垮掉啊。”
這麼想著,
夜,入眠。
巴庫城內,家家熄了燭燈,
而現在唯一還亮著的那一盞,正擺在教堂中,一間工作室內的桌案上,
“十二人,雖然比預期還要少,但看起來都是不錯的孩子,大多處在叛逆期,而越是有本事的孩子,棱角便越是明顯,以後與他們在一起的分秒片刻都是寶貴的,對付這幫孩子,不做好準備…”門羅拿著手中的資料,揉了揉太陽穴念道,“可是會在他們麵前出醜的。”
門羅遍尋天下十幾載,接觸的宗教尋得的候選者不下百人,而最終真正成型赴邀前來的,也隻有這十二個罷了,
“還好,不是十三,也算得上我好運吧。”門羅自嘲地笑了笑。
經過一夜的整理,門羅已經把各個學員的相關資料全部記在了腦中。
閉目凝神的時候,不禁想起了早些時候與大家共處的時間…
“今天看到大家對胡裡奧自稱撒旦教信徒時的反應,看來除了還不是很知情的東方小和尚,大家對於胡裡奧的背景還是十分排斥的,不過也好在冇有極端行為的出現。”門羅心中還是十分理解的,因為回想起當初自己初次接觸到撒旦教這個教派的時候,內心也是牴觸的,可是每每憶起自己的初衷,便更加覺得如果能把一位撒旦教教派的孩童加入到自己的巴庫學堂之中,便更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果信奉上帝的基督教徒,可以接受崇尚撒旦的撒旦教徒,
那麼…
大同世界,便不是癡人說夢。
門羅合起資料,“要想搞定這幫小傢夥,必須要養精蓄銳。”
巴庫城深夜亮著的最後一盞燭燈,
熄了。
深夜同一時間,羅斯帝國,基輔城,伯爵領地府邸之內…
“帝國這兩年實在不對勁,一方麵全麵招兵買馬,擴增軍備,可是另一方麵真正的骨乾人員和現大公的心腹親信卻全數不在帝都之中,眼下帝都城內雖然看似軍力不俗,兵強馬壯,可在位的要員幾乎處於真空狀態,子爵以上掌有實權的,除了我之外,唯有大公一人坐陣都城,便連其禦前最為器重的那個近衛團團長此刻也不在陣中,而我又從來不是他信得過的自己人,卻偏偏留我在帝都駐守佈防,眼下城內如此鬆懈,也難怪會有刺客刺殺貴族頻頻得手了。”金髮便衣,二十五歲的年紀,此人正是在三年前巴庫一役中立下特等戰功,羅斯帝國新貴,襲伯爵爵位的霍格爾。
“閣下看來很操勞啊。”一把青年男子的聲音。
“……”聞聲,霍格爾周身動作一僵,已位居高位的他如今遇事已極為冷靜,腦袋飛快旋轉,“我伯爵府禁衛森嚴,此人可在不驚動侍衛的情況下入得這裡,該不是阿列克那個莽夫…”
想到這裡,霍格爾合起案卷,道,“看來我最近的確是有些疲勞了,竟冇發現有人侵入我的府邸,說出你的名字,我不殺無名之人。”
二人所操皆是北部的斯拉夫語口音,
“還是算了吧,我今天也冇有死在你手上的打算。”牆角暗處隱匿一人道。
“進了我霍格爾伯爵的領地,你的生死…”兩次聽到前者的聲音,經驗豐富的霍格爾已準確地鎖定了這位不速之客的位置,當即由桌案之下抽出一柄長劍轉身而去低吼道,“已不是你自己能夠決定的!”
“…不跟你過兩招,對我自己也是個遺憾…”暗處的人影喃喃自語念道了一句,“話就留在打完後再談好了!”
角落處殺出一人,兩柄明晃晃的貼身短刀,和一頭銀色短髮顯得格外醒目。
霍格爾見到來者微微一怔,觀其年紀不過十八上下,而且那頭銀髮總覺得…
似曾相識。
騎士團團長出身的金髮霍格爾見慣了大場麵,且對自己的技藝有著極高的自信,當下不驚不慌,幾記刁鑽的刺擊信手拈來。
“你知道帝國騎士長劍的最大弱點在哪麼…”銀髮青年伏身而上,兩柄短刀同砍前者長劍沉聲喝道,“由於長度而失去了質地,要偏離它的線路實在太容易了!”
果不其然,兩記斬擊同時打在長劍劍身之上,險些使得霍格爾手中長劍脫手而去,這一個照片使得金髮霍格爾前門大開,銀髮青年後續動作一記簡單的側踢,前者小臂格擋依舊被踢退數步遠。
“再鋒利的兵刃,砍不到人,斬不斷對手的兵器,到最後也隻是角力的對決,我的雙手短刀便是你長劍的剋星。”麵對位居高位的霍格爾,銀髮青年有著難等可貴的自信。
“區區一介下等平民,竟敢口出狂言!”其實眼下這位金髮伯爵大人足可以破門而出喚來侍衛圍剿這位不速之客,可是顯然…麵對這樣一個年紀的小傢夥,他是不肯放下自己的驕傲的。
銀髮青年男子得勢不饒人,追身而上,前者自左至右一記平斬,可後者全然冇有防禦的意思,右手自上而下,打在劍身頂端。
“嘖…可惡,這小子專挑我劍身上不易使力的地方打。”霍格爾劍身一歪,再次偏離軌道,當下棄攻轉守,連連敗退。
“這可是最基本的‘槓桿原理’,你知道嗎黃毛傢夥!~”銀髮青年明顯得勢不饒人,而且愈戰愈顯興奮,“我等這個教訓你的機會等得太久了!”
騎士劍較之銀髮青年的短刀長出許多,劍柄直劍末端的距離自然更長,握著劍柄的手便如同一支槓桿,在古希臘學者阿基米德的定理解釋中,槓桿的長度與使之移動的力成反比,如此即是說…
假若金髮霍格爾與銀髮青年的氣力相同,那麼在每一次劍鋒碰撞時,瞧準了騎士長劍劍尖末端發力的銀髮青年,可以輕易使前者劍勢脫離軌道。
“精準的發力點,利用雙刀的優勢,在每一次破我長劍守勢後都有最及時的後續動作,了不起的技藝,不過…”霍格爾在一次後退時抓準了時機,猛地周身向前發力,一隻手握緊劍柄,一隻手抵住末端劍背,憑藉良好的時機掌握和氣力將前者硬生生撞開。
“糟了!”剛纔一時占了上風,得勢不饒人的銀髮青年攻勢被破,匆忙之下轉勢回守,立足未穩便隻覺額前一股勁風襲來,當下仰身下腰,一對短刀上揚將襲來長劍打飛,可就在這一刹那…
“是虛招!?”
銀髮青年意識到了不好,自己打飛的長劍顯然是被擲出來的,那麼使劍者呢?
“嗚!~”
銀髮青年腹胃之處遭到一記重擊,原來是霍格爾跟身上前使儘渾身力氣將前者撞翻扣在地上,而猝不及防的銀髮青年手中的兩柄短刀亦應聲脫落。
將銀髮青年撲在身下後,金髮霍格爾方纔發現,原來這名不速之客並冇有遮麵掩飾,隻不過是因為他那件長領羊毛衫在遠處看隱約將其鼻下的麵容遮住一般,加之其自右額至左頰的遮掩布擋住了整隻左眼,故給其感覺是一藏首露尾之人。
“嘖!~”銀髮青年下盤用力將霍格爾踢開,兩人翻身而起,彼此對視。
“剛剛那個眼神…”霍格爾冇有馬上還擊,而是皺了皺眉頭盯著對方道,“我們見過?”
“一次,那日你乘馬撞死了位女孩”
“一位…女孩?……”霍格爾左手上缺失一截小指,此時聞聽此言,莫名隱隱作痛,其握手不願多想,但顯然是已經記起了這麼一回事,當下轉言冷道,“我記得你已經死了,看來萊恩那個傢夥騙了我。”
“他在最後的確留手了,加之後來老大…西裡爾先生出麵,我便保住了一命。”銀髮青年正是葉戈爾,二人已冇了再打下去的意思。
“…原來你是教官的人…我一直以為第一個來提閣下尋仇的會是那個阿列克,想不到竟會是當年僥倖逃脫的小子,不過也真奇怪啊…”霍格爾仰起胸膛,手彆於後道,“那個擁有‘血發’萊恩稱號的傢夥竟會對你留手,你有什麼特彆之處了?”
“我今天並不是來替老大報仇的,而至於為什麼那個傢夥會留手我也不是很清楚,也可能…”葉戈爾的手悄悄摸上了自己那顆已經失去許久的左眼,道,“是因為我們兩個都有著異於常人的異色瞳仁吧。”
“異色瞳仁?”這句話,在霍格爾的心裡留下了莫名深刻的印象。
“當年你襲殺西裡爾先生,為帝國立下特等功勳,三年來扶搖直上,如今更是坐上了‘伯爵’的位置,現今帝國之內,霍格爾伯爵大人的威名可謂無人不知,今日過來打擾,自然是有事。”葉戈爾道。
“你?有事找我?”身為貴族高品階的霍格爾,露出了傲慢的態度,“你憑什麼?”
作為當地的斯拉夫人,葉戈爾對於諾曼人傲慢的態度已習以為常,平淡而待…
“你不想知道,那些此時不在帝都內的帝國要員們,究竟去了哪裡麼?”
“……”
一句話,已道出了葉戈爾談判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