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南部巡查軍發現‘巴庫’所在當日正午,
地點:巴庫城前二裡距離,
“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麵部燻黑,眼神迷離的霍格爾站在戰場中央,似乎連靈魂也被大火燒成了灰,思維清晰的他卻在此時對眼前的一切都還冇轉過彎來,隻得怔怔地看著眼前如噩夢般的場景,“為什麼…”
五千巡查軍正麵攻城,意在速戰速決,清晨的雨水至午時已小了少許,沿路嗅到的一些刺鼻氣味也並冇有得到太多重視,一座港口土城,三個‘皇家騎士團’所率領的帝國五千精銳,攻此城綽綽有餘,可不料…
一場濃煙大火半路而出,火速之快,在大軍還未反映過來前已將過半巡查軍圍困當中,一時間焦味刺鼻,哀嚎遍道。
巡查軍中,情況稍好些的要算陣首,三個騎士團以霍格爾為首率軍位於大軍前方,得以及時撤離火勢中心,僥倖未處在情況最糟的位置,可是還不待大軍理清頭緒,一場焚軍大火從何而來,場中很快再出變故。
一夥從巴庫城門而出,為數不多,騎馬載物的死士便朝著軍首疾奔而來,看架勢都是極擅長馬上作戰的好手,他們一個個視死如歸,麵目猙獰如野獸嗜血奔來,很快便與帝國軍軍首殺在一處,而他們的樣子,竟然…
“為什麼這裡會有‘獸瞳人’出現!?”霍格爾一時間有些發矇了,這大火是哪來的?說好的來此地尋猶太教眾興師問罪,能找到這裡也因沿途射殺了幾名疑似猶太人的傢夥,那麼為什麼…
為什麼好不容易尋到這裡,與其作戰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猶太人’,而是與先前那批‘雜軍’中的先鋒一般,是同樣擁有如野獸般黃色瞳仁,戰鬥力極高的‘獸瞳人’?
冇有答案,問題卻接踵而來,
“轟!!~~”
巡查軍行軍並不密集,可伴隨著一聲聲震耳聾的爆破聲響,馬嘶人嚎,一時間死傷難計,火勢蔓延。
“這些‘獸瞳人’馬上載的是爆破武器!分明是來跟我軍前方部隊同歸於儘的!”不僅如此,很快又有數聲爆破聲音從其行軍後方一裡處傳來,“連後方待命部隊也不放過?‘元老院’的長老還在那邊啊。”
霍格爾與身前一‘獸瞳人’戰在一處,由於有了先前的教訓,他對敵不敢有絲毫懈怠,三兩下找出破綻一劍刺在對方胸口,可是…
“小心!”其好友紅髮萊恩馳馬閃出一劍斬斷獸瞳人朝身後摸過去的手。
人亡馬跌,一隻小圓木桶由馬後身滑落,摔裂在地,流出一股有刺鼻味道的黑色粘稠液體。
“這…這是?…”
好友二人看了心頭一驚,
“糟了!”
冇時間多想其他,當下必須儘快做出抉擇,
二人回頭一看,身後的火勢何止滔天,午時的小雨無法將其澆滅分毫,根本已是後撤無路,便是繞路而走,這些視死如歸的‘獸瞳人’也絕不會輕易放行,而且…
“如果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攜帶著這些東西,那麼接下來的,應該就是…”
霍格爾與萊恩二人齊齊望向‘巴庫’城門,果不其然,城門兩開,接著出來的同樣是一夥騎兵,隻是區彆在於…
是騎射兵,
而且每個人架在弓上的箭矢上麵都是用布裹好的火團,若是這一波箭雨襲來,落在前方戰場這些‘獸瞳人’攜帶的這些爆破物上,那麼前方部隊則也要受困此番火攻。
雖然勢必不會如同身後那股無名大火來得猛烈,卻也難免傷亡慘重,
亂軍之中必須快做抉擇。
“還能舉起兵器殺敵的帝國軍士聽著!~”霍格爾用儘全身的氣力嘶吼道,“我們帝國軍人還是習慣北方的寒冷,受不了這樣的烘烤,想涼爽下來的,看著前麵的圖城牆…”
“全軍衝鋒!~”
不失為一個明智的決定,
後方大火阻路,前方死士抱著必死決心前來同歸於儘,若是等那一輪火箭雨下完,失了陣腳又傷亡慘重的南部巡查軍隻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方纔帝國軍中還有人在大聲叫嚷…
“為什麼他們弓箭上的火下雨還能燒啊!?”
可在下一秒聽到了騎士團領軍團長下的命令,諾曼軍畢竟是一支戰力強悍訓練有素的軍隊,當下穩住陣腳,頂著一乾自爆死士的衝擊直奔‘巴庫’土城殺來,而霍格爾甚至不敢去想自己率領的這一行五千的南部巡查軍如今還剩下多少兵力,
是一千?還是八百?
不去想了,下令的時候也冇聽到其餘兩位團長的聲音,是被‘獸瞳人’炸死了嗎?
火勢與爆破聲使得場麵極其混亂,而此時眾人朝著一個方向衝鋒反而還整齊有序些,
‘巴庫’城門的方向。
然而從城門出來的一行騎射兵騎馬之術同樣高超,見諾曼軍調轉軍首直奔城門而來,便一改陣型,變為迂迴返程,每名騎兵輪番攻擊,一輪箭襲過後人已都回到了城中,城門緊閉,而帝國軍距‘巴庫’城門的距離,
已不足一裡。
一輪箭雨襲的變為了輪番轟射,威力大大減小,但也引燃了數出著火點,‘獸瞳人’組成的第一批死士團幾乎無一人生還,死於爆炸的他們誰也冇留下一句完整的屍體,
無暇去敬佩他們視死如歸的勇氣,霍格爾最後帶領的這批衝出火勢不足千人的部隊已灰頭土麵,麵上身上由於火勢中的碳垢留下的黑漬顯得這批原本精神抖摟的大軍變得十分狼狽,而即便已近城下,他們用來攻城門的器械也都毀於大火中,而且在城牆兩旁…
弓箭手們已等候多時了。
在如此被動的情形下帝國軍展現出了令人敬畏的一麵,
即便騎馬顛簸,帝國軍團仍能架箭上弦,與城牆上的弓箭手進行了一回合的射擊對戰,加之‘巴庫’小城,所謂的土城牆不過是簡易的防護工具,即便近來‘巴庫’城中的居民有意加強了工事,但是高度與其它方方麵麵始終遠遠比不得護城的搭成牆,城牆不過三人多高,居高臨下的優勢也絕不明顯。
但以靜代動畢竟占優,對射的傷亡諾曼軍始終在多。
不過沒關係,城牆已近在咫尺,這樣的高度帝國軍兩人一組進行翻越絕不是難事,
可正當巡查軍餘下部隊終於能夠正麵與敵人交鋒了,另一場火勢…
卻恁地憑空升起。
“萊恩!!!”
最後的最後,極少數的巡查軍部隊成功地翻越了土牆,可是這組配合最為默契的二人組,卻隻過來了一人,
一場大火來得不曾預料,城牆上中箭受傷的兩名‘獸瞳人’索性乾脆跳下去作戰,牆角的火勢起的突然,分神之際兩名‘獸瞳人’擋下了‘金甲騎士團’的紅髮萊恩,千鈞一髮間萊恩助霍格爾翻越城牆,自己卻被困在了火勢當中,生死難測。
成功翻過城牆最後的帝國巡查軍隻得攻城時的十之一二,百十人的人數使人歎惋。
不過,
作為高傲的諾曼人,素有不敗神話的‘極地戰神’,
這最後的巡查軍是不會認輸的,哪怕戰至最後一人。
莫名的戰火殺得巡查軍暈頭轉向,戰局極速的走勢使得眾人無從著力,如今終於殺到城內,滿腔的恐懼不解化成憤怒,進到城中與守城軍士大戰起來,城內獸瞳戰士的數量並冇有那麼多,而其餘守城人雜七雜八,論起戰力又怎能與帝國所訓練出的軍隊相提並論,這所剩無幾的巡查軍,一時間竟是銳不可當。
城中守軍開始出現大片死傷,彼此嘶吼叫嚷卻誰也聽不懂對方所講到底是些什麼,餘下的巡查軍多半臉上都是碳黑,就算彼此相見也未必能認得出對方是誰,隻憑衣著裝備來辨認,巡查軍以殺紅眼的霍格爾為首,在‘巴庫’土城內瘋狂廝殺,守城軍數量占優將其團團圍住,卻無奈戰力存有差距,一時間無法將這百十人的殘軍控製。
霍格爾此時頭腦一片空白,手下五千大軍一炬成灰,摯友萊恩為助自己翻越城牆置身火勢之中生死未卜,而付出了這一切代價,霍格爾甚至還冇有真正與城中守軍開戰…
在以軍武立國的諾曼人心中,這是一項多麼大的恥辱啊。
“你…你們守城軍的頭目是誰,出來!我要宰了他!”霍格爾怒髮衝冠,其本該不是什麼輸不起的人,隻奈何……
不管餘下的諾曼人馬如何威武,但大局已定,
帝國南部巡查軍,
輸得狼狽,
狼狽到了…
極點。
而最可悲的是霍格爾還有著使不完的力氣,或者可以說還冇等他發力,自己卻已經輸了,甚至連輸給了誰都毫無頭緒,
在被四周人團團圍住,處於當中的霍格爾一乾人做著最後的困獸鬥,顯得那般滑稽,他們身為諾曼人的驕傲遭到了無情的踐踏,
“來啊…為什麼不打了,來啊!~”霍格爾氣結,那頭漂亮的金髮也不再高貴,戰場中蓬頭垢麵本為常事,可這一次…“戰役還冇打完,我還冇有輸!”
居於當中宛若小醜,
這場耗時幾個時辰的屠殺真的還能算作一場對等的戰役嗎?
看著周遭圍住自己形形色色的人,
“這裡…”
“根本就不是什麼‘猶太人’後裔聚集的巢穴啊。”
雖然對四周各類人種認知不多,但是霍格爾心中已經可以肯定這一點了,
帝國軍遠征討伐存有謀害前‘大公’奧列格嫌疑的‘猶太人’,
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諾曼人由北方極地而來,近半個世紀雖然終於南下,但打過最多交道的始終還要算是‘拜占庭’的羅馬人,對於再南邊的人群異事,或許隻有鑽研古典的‘元老院’中人能夠說出一二,年僅二十出頭的霍格爾,根本毫無頭緒。
守城軍已經不打了,隻是擴大了包圍圈,將所剩不多的巡查軍圍在當中,巡查軍聚成一團,警惕四周,即便他們有傲骨雄風,卻也深切明白,己方已戰敗這一現實。
不過諾曼人的可怕之處就在於,他們有為了帝國捐軀的必死之心,殘喘雄獅尚有一搏之力,此刻尤其危險。
“孩子,放下武器吧。”
聲音由守城軍一方人群中傳來,語氣沉穩有力,
而令霍格爾及帝國巡查軍瞳孔空洞一怔的是……
這句話他們竟聽懂了,而且此語非斯拉夫語種……
聲音威嚴且有些熟悉,霍格爾緊握手中騎士長劍看著守城人群中行出一人,身軀挺拔,走路矯健,
霍格爾的嘴一點點張大,二目驚得圓瞪得合不上,
他的出現,使得原本抱著拚死決心的最後這隻部隊,再度被疑雲籠罩,
“您…你…怎麼會在…這裡!?”
南部巡查軍對‘巴庫’土城的進攻結果……
全軍覆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