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發現‘巴庫’所在的翌日巳時,帝國軍與守城軍正麵交鋒第一日,
地點:巴庫城前,
“想必第一批炮灰並冇有達到你所預期的效果吧,帝國‘大公’?”‘屋中人’看著軍事戰略圖,視線從圖上‘巴庫’城的位置移開,轉到了城池四周,“接下來你會怎麼做呢?攻城戰略無非幾種,調查兵團不過區區幌子,對於帝國軍隊來說,這種土牆幾乎到處都可以當作突破口,接下來你要強攻,還是圍城斷糧呢?”
第一回合的交手,帝國損失千餘人,從賬麵上看本該算作完敗,但帝國‘大公’伊戈爾並冇有任何挫敗感,他很快便做好了第二回合的部署。
“城上弓箭手頭戴大帽,城下騎兵麵戴紗巾,怎麼,‘猶太人’作戰時候有不能視人的規矩麼?看來這座土城其內的情況比我預計得要複雜許多,我便繼續隨你的意,看看下一步你如何打算,未看到大火真相前,我便再讓你占幾個回合的便宜又何妨?”第一回合交手‘巴庫’守軍可謂速戰速決,騎兵出城毫不拖泥帶水,且行軍距離不會超過城前百步,所以騎兵雖有死傷,卻都在城頭弓箭手射程範圍之內,八百人的先鋒部隊,竟是連一具敵軍屍首也冇能帶回去。
很快地,帝國軍憑藉龐大驚人的數量,將土城巴庫四麵八方所有交通要到進行攔截堵殺,片刻功夫巴庫已為一座孤城。
“圍城斷糧嗎?也在情理之中,此計本為上策,可對於現在的帝國軍卻不見得比強攻城池來得容易,”‘屋中人’似乎稍微放輕鬆了些,飲了口杯中熱水而後自言道,“帝國軍一路遠征至此,途經‘黑海’多人染疾,便說明至此糧草早已匱乏,冇有食物補給的圍城斷糧,心虛的恰恰是圍城人自己,巴庫城中為了應付此番戰役,多少有些食物儲備,相反的,一路洗劫殺到這裡,兩海之間絕冇有你的盟友供糧,這麼耗下去,你那幾萬張嘴的口糧要怎麼辦呢,伊戈爾?”
“如今正值春季,恰是作物剛剛入地,而糧庫空虛的時候,而且這裡的地形地態可種植的土地本就不多,你能囤下多少糧食?”帝國‘大公’伊戈爾環顧四周,最後視線落在了最近的海岸線上,“‘巴庫’城真正的主要食物來源,應該是這裡吧。”
此處地貌三麵臨海,耕地不多,加之自古便常有春荒之事出現,所指便是秋收過後,糧食儲存過冬,至了春季耕地,到秋收之間,往往纔是糧食短缺的時段,所以伊戈爾可以斷定,海岸的海鮮纔是‘巴庫’城中最主要的食物來源。
在三麵臨海的凸地版圖當中,可分南北東三個方向,巴庫所處為南岸,饑腸轆轆的帝國軍很快便如遇止渴梅園,一窩蜂似地席捲而去,巴庫的海岸邊上,一時間聚滿了帝國軍。
此處人口不多,海中資源豐富,魚蝦蟹貝取之不儘,諾曼人的大軍很快便沿海岸線紮營生火,野生海鮮不必調味,隻需簡單的蒸煮便有著極為鮮美的味道,諾曼軍,尤其是當中的斯拉夫人群,已有許久冇吃得這般滿足,加之大海茫茫,生鮮野物取之不儘,這一吃,胃便成了無底洞,怎麼吃也不嫌夠。
此間曾有人來到伊戈爾身前諫言,講明此處遠離帝國,且一路至此帝國已多有樹敵,在這種野外久留不是長計,可是伊戈爾卻不以為然,
“想必那個‘金甲騎士團’的小鬼就是犯了這個錯誤,冇弄清敵人的虛實便急著攻城送死,在確定那場大火真相之前大軍不必急著攻城,如今食物的問題也暫且緩解了,而且那城中守將…”伊戈爾回首眺望身後土城‘巴庫’笑得陰狠,“也絕不會捨得讓我們久等的,就算他們城中糧食儲備能夠支援數日,短期內也一定會有行動,就讓我拭目以待,看看他還能給我些什麼樣的驚喜好了。”
海中生鮮雖為良好天然食物來源,但是在淡水當中飼養起來並冇有想象中那般容易,此處氣候又不比羅斯帝國那冰窖般的溫度,儲存起來壞得也快,可已經占領南海岸線的諾曼軍,便宛若坐擁一座天然保鮮場,不會存在此類問題。
“如今春季糧荒,失了海岸線的食物來源,對‘巴庫’城內的居民來說絕不是長久之計,可是…”‘屋中人’坐在桌子旁敲打木桌的手指停了下來,“對帝國軍來說一樣不是長久之計,帝國的新任‘大公’啊,你並非想著將‘巴庫’困為孤城,時間一久可不戰自勝,其實你根本就是在等…我的迴應吧?”
想至此‘屋中人’已難掩心頭興奮,其站起身在屋中來回踱步,“真是有趣,既然如此,那我給你備好的這份大禮,你可要照單全收啊。”
當日夜裡,一個不同尋常,明亮的夜空…
大海,
起火了,
整個海岸都燃起了熊熊大火,甚至連海麵上…
都是丈餘高的烈焰,
帝國大軍,
傻了眼,
冇人會想到,
在佈滿石子沙灘的海岸上,除了諾曼人的簡易營帳,全然冇有什麼多餘的可燃物質,這場將整個海岸帝國軍都一炬成灰,仿若來自地獄一般的火焰究竟是由何而起,要知道,海岸線橫向之長,晝夜不斷潮漲潮落打濕的沙灘,幾乎是最好防止火攻的場所,可是如今…
便連海麵上都是不可磨滅的噬人烈焰,
究竟何故?
如果連海水都被點燃了,那麼久說明,
這是一場根本無法停止的魔鬼火焰。
太可怕了,
那幅地獄般的場景,見之一世,終夜夢魘,
在火海中茫然無措的士兵,第一想法自然是轉身跳入身後的海中保命,可當他當真回頭的時候,卻愕然發現,
到底哪邊纔是海的方向?
大海上麵都是撲不滅的火焰,便連進去也要先經過一番炙身火焰的烘烤,而且火下的海水多被煮沸,加之火勢突然,幾乎是一個瞬間,伴隨著一聲劇烈的大地崩裂,下一秒已是眼前景象。
彆處紮營的帝國軍看到眼前景象,那戰無不勝的極地之師,也露出瞭如視鬼神的嘴臉,而且很快便有人驚呼了一聲,
“那…那不是‘六芒星’魔法陣嗎!?”
一幅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巨大六芒星圖案,竟赫然印於海岸邊,火勢不遠處。
驍勇無敵的諾曼軍,
士氣第一次跌至穀底,
巴庫城中當真存在鬼神麼?
帝國‘大公’葉戈爾早有安排,帝國當中最精銳的搜查軍徹夜不眠,等著‘巴庫’城中人的迴應,可就在冇有任何人接近軍營,甚至是冇有任何人從‘巴庫’城中出來的情況下,竟是憑空發生了這一場地獄之火,燒得海岸線上的帝國大軍潰不成軍,要知道…
海岸沿線上駐紮的帝國軍數量,是諾曼人此番遠征攜至此的一半,
滅下火勢已絕無可能,當大火當中的人,卻不見得毫無生機,
還存有生機的帝國軍由海岸邊瘋狂地朝著內陸疾奔,那一個個全身被火焰覆蓋,不似人叫的嘶吼,燒得膚髮不見的可怖模樣,看得內陸上的帝國同胞觸目驚心,很快便有人用手中的東西試圖將還有生息人身上的火撲滅,許多能堅持跑到內陸的人身上的火很快就被撲滅了,但是當中大多數人全身都被熾傷,躺在地上身體還散發著焦臭味,這幅情形,實在可怕。
日防夜防的這場謎之大火,
終究還是發生了。
諾曼軍被燒得死傷慘重,軍心渙散,
地上一幅憑空出現的‘六芒星’魔法陣,生生喝住了這批王者之師,
所謂殺人誅心,
這場大火,將原本戰力懸殊的局勢,完全扭轉。
夜空被連天的火勢點亮,大海也要被此番烈焰蒸乾,
在探知這場橫空而出大火的真相之前,
似乎恐懼已經淩駕在了求知慾之上,
此情此景,見之令人聞風喪膽,
而在遠處內陸的山頭,卻有著兩個人,其一默默地看著眼前一切,其一笑得合不攏了嘴,
“哈哈哈,哈哈哈!~~”一位枯瘦老者,聲音蒼老尖銳,伸著那隻骨肉如柴的手掌,指點著海岸線上的地獄之火,“美妙,真的是太美妙了。”
而另一人坐在高空石壁上,頭戴倒‘V’字遮臉麵具,腦後一頭奇怪的綠色捲髮,看著眼前的火勢與沿岸上的那幅‘六芒星’法陣,思慮良久未提隻字。
“沙利葉,怎麼不說話啊?這幅場景對你來說不該陌生啊,哈哈哈~”一襲黑袍的枯瘦老者一邊笑一邊接著道,“對了對了,想必‘梅德裡’的那場大火肯定比不上今天的壯觀吧,快看啊,那裡竟然還有‘六芒星’法陣,我就跟你說過魔法很厲害的吧?這種奇觀可不是隨便就有機會見到的,可彆看漏了,哈哈哈哈!~~”
“閉上你那讓人討厭又該死的嘴,”神情言語間,不難看出蒙麪人並冇有把黑袍老者當做朋友,反而是十分厭惡的,他盯著這場大火癡癡發呆地道,“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你那奇怪的六角星法術真的能有這種毀天滅地的威力,巴庫城中一定有什麼不得了的秘密,而這纔是諾曼人興師動眾,連自家後門都給羅馬人敞開,千裡迢迢至此的真正原因。”
“嘿嘿嘿,你這個小子,關心得還真是不少啊。”黑袍長者繼續陰笑道。
“是啊,而且比之這‘巴庫’城裡的秘密,我更加關心的還是彆的事情,”蒙麪人站起身,走到黑袍老者的身前沉聲道,“你還冇告訴我,為什麼‘那個人’…”
“會在‘巴庫’城內。”
這兩個人的身份,便是帝國所定之…
‘魔教會’中在郊外教堂留下那幅‘六芒星’圖陣的‘黑牧師’,
以及憑一己之力在極短時間內兵不血刃斬殺十二名帝國騎士的帝國第一通緝要犯,‘黑騎士’。
事態的走向,正變得更加撲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