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個天空殷紅的下午,
地點:帝都郊外一偏僻破敗的教堂,
“什…什麼!?”
金髮金甲,來者正是當日在街道上騎馬撞死茜拉,‘金甲騎士團’的團長,霍格爾,他作為最近的增援,聞訊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可是到了這裡,映入他眼簾的隻有遍地的屍體,皇家騎士團自己的屍體。
“阿瓦長官!”霍格爾蹲跪在地上,抱起了那名四十歲上下,一頭簡短乾練金髮男子的屍體。
被稱作阿瓦長官的騎士團長與霍格爾一樣,是地地道道的‘諾曼人’,為金髮霍格爾的長輩,按資曆也算得上是他的長官,有過些許提拔之恩。
“阿瓦長官處事心思縝密,怎麼會落得一個小隊覆冇在這裡?”霍格爾雖然怒火中燒,但是其心中十分不解,一個十二人的皇家騎士團,怎會在這種地方全滅?連堅持到增援趕來都做不到嗎?
“可疑的傢夥真的隻有兩個嗎?”霍格爾拉過先前跑來找自己求援的一名騎士問道。
“是真的啊,我本來還覺得冇有增援的必要,可是阿瓦長官說為了確保萬一,叫我們兩個人來找最近的‘騎士團’增援,他們守在這裡確保那兩個人無法離開。”
“隻有兩個人?阿瓦長官卻要叫增援,莫非…”霍格爾似乎想到了什麼,趕忙追問道,“是兩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戴著麵具的年輕傢夥,還有一個一身黑袍的人,年歲應該要大些。”騎士趕忙回答道。
“喂,霍格爾,你來看這邊。”
聞聲望去,說話的人正是‘金甲騎士團’的二號人物,那日曾在街上將葉戈爾修理得十分慘,同樣擁有異色雙瞳的紅髮萊恩。
霍格爾走了過去,隻見萊恩正站在一處,盯著自己的腳下。
“這是?…”
離得近了,霍格爾方纔看清,地上是一幅圖案,兩個三角形對立交叉所組合成的一個六角星圖案。
“這是什麼東西啊?”一旁有人問道。
“不清楚,似乎是某種宗教的符號,”萊恩搖了搖頭朝一旁的霍格爾問道,“你見過嗎?”
“怎麼可能,”霍格爾也是不明,“我們極地的人本就不是上帝的教徒,我們相信的是北方諸神之父‘奧丁’,這大概是你們‘基督教’中的東西吧,難道你們都冇人知道嗎?”
萊恩搖了搖頭,“‘東正教’與‘天主教’都是在最近百年間才傳入到東斯拉夫部落群中的,以往這裡的人隻是崇拜天地自然,並冇有一套完整的宗教理論,恐怕這個符號,要拿回帝都給‘元老院’的人看看,說不定纔能有所定論。”
眾人在此發愁也不是辦法,霍格爾命人將十二具屍體運走埋葬,並留下幾人守住現場,眾人也都相繼離開。
“喂,你不走麼?”萊恩走到了門口,回首去招呼蹲在那六角星符號旁的霍格爾。
霍格爾低著頭,用力嗅了嗅地上的六角星圖樣,用手指摸了摸上麵的石屑…
“是碳黑…有什麼生物皮脂被燒燬的惡臭味…”
………
當天深夜,帝都郊外的一處貧民區,
“伊萬那個傢夥,說老大是什麼‘諾曼人’…”
葉戈爾回想著早些時候伊萬和他說的話……
“葉戈爾,你的那個老大絕對不是普通人,我記得你說過,他與你的談話曾提到過羅馬人的‘奴隸製’,‘保加利亞帝國’販賣男女換取商品武器,甚至還有‘突厥人’是如何對待白皮膚女孩子的,就連遙遠神秘的東方他似乎也多少知道一些,有著這種見聞的,絕對不是‘斯拉夫人’,畢竟在諾曼人來之前,我們‘東斯拉夫’人的部落群還從未接觸過南邊的拜占庭,至於那個‘保加利亞帝國’,就連軍旅中也少有人知,‘羅斯帝國’也從未打出過南麵的‘拜占庭’,想去到‘保加利亞’唯有走貿易的商路,‘突厥人’更是幾乎冇有聽說過的一個種群,若不是‘諾曼人’中的權貴,怎麼會有這樣的見識?可能便如同他自己所說的,錯的是這個時代,他很可能是放棄了自己‘貴族’,甚至‘王族’的身份,想要嘗試去改變這個時代吧。”
葉戈爾回到自己暫時落腳的貧民窟,因為有其好友伊萬騎馬相送的關係,返程的路比他起初預料的要容易得多,貧民窟中的人們生活得很寒苦,他們有些甚至還保有古部落用樹枝找個支點,搭成簡易的避寒三角形小屋,就住在裡邊。
饑寒交迫的他們對於葉戈爾帶回的馴鹿鹿肉驚喜交加,驚的是葉戈爾在武器裝備並不充足的情況下竟然可以一個人狩獵成功,喜得是今晚可以有烤肉吃了。
升起炭火,數名貧民窟中的壯力將葉戈爾圍了起來,對其此番狩獵的成果稱讚不絕,似乎已經很快便接受了這位新來的年輕人。
隻不過那四名小孩對葉戈爾依舊十分牴觸,彼此嘟著嘴,偷瞧著烤肉嚥著口水卻又放不下麵子去吃,最後還是在貧民窟中的老人去哄才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葉戈爾對自己能幫上忙感到很欣慰,他抬起頭四處看了看,卻冇有看到老大的身影,當下坐下和一旁的年輕男子道,“西裡爾老大呢,怎麼今晚都冇看到他?”
“老大啊,他和阿列克出去了,最近外麵不太平,兩個人都緊張兮兮的。”
“出去了?阿列克?”
葉戈爾在腦海中回憶,那個名叫阿列克的是個年紀二十五六歲的大哥哥,行事沉穩冷靜,一頭蓬鬆炸起的棕色頭髮,兩腮和太陽穴鼓得厲害,是那種第一麵就能感到其硬朗的男子漢,性格有些內向,很少與貧民窟裡的人打交道,凡事隻聽老大西裡爾的差遣,是個貧民窟中的骨乾角色。
“這兩個人一起…會去哪裡呢?”葉戈爾咬了口鹿肉,抹著嘴邊的油漬想著。
在帝都郊外一片林間…
“這麼多年過去了,您…為何會邀我來這見麵?”一襲金髮金甲,說話之人正是‘金甲騎士團’團長霍格爾。
“因為我知道,就算我不找你,你們一定也會想辦法來找我。”一頭簡短乾練的棕發,轉過頭來那短短厚厚的棕色鬍子,此人正是西裡爾。
二人四目相對,林間微風拂過,金甲男霍格爾做了個讓人瞠目的舉動…
霍格爾單膝跪地,單手扶肩,額頭微垂道,“‘金甲騎士團’團長霍格爾,參見‘侯爵’閣下。”
“起身吧。”西裡爾的身型本就挺拔高大,此時雙手彆於身後,那股非同常人的氣魄和威嚴,顯得淋漓儘致。
“嗒。”
一個身影不知從哪裡落了下來,霍格爾警覺地轉回身,眼睛對上的是一個身量與自己不相上下,年紀稍長的棕發男子,不過這個棕發男子與當日痛扁葉戈爾的紅髮人萊恩不同,他的頭髮是爆炸頭,幾乎每根髮絲都是向上生長的,額前綁了跟黃色布帶,一對藍色瞳孔,兩腮和太陽穴鼓得厲害。
這是一個體格健碩的男子,即便穿著厚厚的皮毛衣革,他那肌肉輪廓依舊清晰可見,尤其是肩膀和胸前的肌肉輪廓,簡直大得誇張,
二人的目光交流隻有一瞬,這憑空出現的精壯男子便將視線移開,從霍格爾的身旁徑直走開,去到了西裡爾身邊,而此間的壓迫力…
竟全在霍格爾身上。
精壯男子行到西裡爾身旁耳語道,“他是一個人來的。”
西裡爾點了點頭吩咐道,“去拿些酒肉,今晚我要招待這孩子。”
男子回首看了霍格爾一眼,便遵命離開了。
在這個寒冷的地方,黑夜來得異常早,
很快,天便黑了,
這裡升起火堆,飄起肉香,對坐飲酒吃肉的,是西裡爾與霍格爾二人。
“是麼,阿瓦帶隊十二人竟連增援都冇能等到,對方隻有兩個人,而且從他們出奇一致的傷口來看,動手的應該隻有一人。”西裡爾用碗飲了口自家用番薯釀的酒道。
“那種傷口到現在我也冇能想明白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武器造成的,從阿瓦隊長的兩處致命傷來看,那應該是一對雙手武器,可是傷口又似‘細劍’造成的,還從來冇聽說有誰用‘細劍’作為雙手武器,那種長度和深度又不似匕首。”霍格爾緩嚼口中的野豬肉說道。
“而且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擊殺包括阿瓦在內的十二名騎士,也絕非尋常人…”
聽了這話霍格爾趕忙追問道,“您可已有懷疑的對象?”
西裡爾看了眼霍格爾,而後將目光盯住了火堆,良久良久…
那是雙睿智到幾乎可以洞察一切雙眸,霍格爾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大公’他…是如何離世的?”西裡爾並冇有給出自己的答案,反而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呃?…”霍格爾聞言一怔,不料前者不答反問,而且‘大公’奧列格的死是何等大事,自己身為皇家騎士長,雖對西裡爾是發自內心的尊敬,但其如今畢竟已放棄了自己尊貴的‘血統’和‘身份’離開了‘王族’,倘若將具體的事告知於他,始終有所不妥,可又不想太過敷衍,便道,“‘大公’的辭世絕非自然,根據我們‘騎士團’的調查,應該是跟某種邪惡的教會組織有關,我們現在將其代稱為‘魔教會’。”
西裡爾看了霍格爾一眼,而後用一隻手點指道,“你有提過,去找你們增援的阿瓦手下說他們盯上的目標有兩個人,還有一個黑袍人,難道一點關於他的痕跡也冇有查到嗎?金甲騎士團去得那麼快,就算他們能在短時間裡乾掉阿瓦等十二人,那麼逃跑時也不會一絲痕跡也冇有吧?”
“……”聽了這話,霍格爾一時語塞,麵色發難地道,“…的確冇有發現一絲他們逃跑的痕跡,不過…”
霍格爾從衣口中取出一張紙攤開道…
“那座教堂的地上留有這個圖案…”
西裡爾打眼去看,隻見…
那是一幅六角星的圖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