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與伊萬重逢之日,
地點:帝都郊外一處白蠟樹下,
“我說小子,你怎麼到了帝都,還在打獵啊,我可不記得我們趕來帝都是做打獵比賽的啊。”藍頭髮的伊萬一邊說著,一邊幫住葉戈爾收拾馴鹿的屍體,他拿過葉戈爾的另一柄短刀,切著馴鹿的四肢,肢解開來後更加方便攜帶。
“哼,你還說呢,看到你穿這身衣服我就生氣…”葉戈爾切開馴鹿的肚囊,將其中用不上的內臟儘量取出埋掉,由於這裡天氣寒冷,若是動作慢了,馴鹿體內流出的血不能趕快放乾,那麼很快便會凍住,到時候收拾起來十分麻煩。
兩位少年冇有停下手裡的活,一邊忙活著,葉戈爾也就一邊將自己來到帝都後的經曆告知給了伊萬。
“是這樣啊…”伊萬聽了,其琥珀色的瞳孔中葉隱帶著憂傷。
“真不知道這個帝都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一口一個‘鄉下人’喊我也就算了,但是也用不著因為我是外鄉來的就說殺便殺吧?剛纔跟你在一起的那個狗屁騎士,我不過就是在禱告冇有理他,他就要跟我動刀動槍,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啊?”葉戈爾今天終於得見好友,一時間將自己這些日子的委屈都唸叨了一遍,有人吐訴心腸,感覺也要好很多了。
“那個傢夥雖然無聊,但是騎士團出現在這帝都郊外也不是冇有緣由的,”伊萬一邊說著,一邊將切好的四條鹿腿用布綁好,“前些日子帝都傳來重大訊息,召回了在外的所有‘騎士團’,當時團長隻知道帝都有大事發生,但冇想到竟是‘大公’去世這麼大的事件。”
“‘大公’是什麼啊?”葉戈爾疑道。
“就是這座帝都最有權勢的人,整個‘羅斯帝國’都要聽他的,是諾曼人的頭頭。”伊萬說著一刀砍斷了馴鹿的肋骨,取下了整塊鹿排。
“那麼厲害啊?不過那個人的年紀也很大了吧?去世了乾嘛還弄得四處戒嚴的。”葉戈爾不懂。
“笨蛋,如果隻是正常死亡,按照他們諾曼人相應的儀典規章走個流程就好,大家回來參加一下,何必這麼麻煩。”說著伊萬取出馴鹿的肝臟,一切兩開,將其中一半扔給了葉戈爾。
“你是說…”葉戈爾接過一半肝臟,咬了一口後道,“‘貴族’們懷疑他們的‘大公’是被人害死的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不然乾嘛到處抓可疑的人,”伊萬過去與葉戈爾並肩坐在一塊石頭上接著道,“具體的情形我也不知道,畢竟‘大公’的遺體我們也根本冇有機會見到,但是聽說他是中了‘蛇毒’不治而亡的,所以我猜大概是被蛇咬了。”
“該不會是出去打獵踩到蛇了吧?”葉戈爾又咬了一口肝臟問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對了,你在帝都有看到蘭嗎?”伊萬問道。
“我還想問你呢。”
“這樣啊…”伊萬麵色顯得有些黯然,“希望她平安無事吧。”
“嗯?”葉戈爾挑了下眉道,“在說什麼呢,蘭姐可是咱們三人中最聰明最能乾的了,那夥盜賊連你我都抓不住,蘭姐肯定冇事的。”
“…我並不是擔心蘭會栽在那夥兒山賊手裡…”伊萬似乎欲言又止,又可能他自己也不知該如何表達,他隻是盯著葉戈爾的雙眼十分正經地道,“葉戈爾,這個帝都裡的人遠比你我想象得還要扭曲,既然你已經不能再在帝都中暴露,不如乾脆先回去村子吧,解決村子貧窮的事交給我就好。”
“說…說什麼呢?”葉戈爾皺了皺眉頭,“難道隻有像你這樣做成狗屁騎士纔有出息嗎?我們都纔剛剛開始罷了,彆忘了,你還隻不過是個見習騎士咧,我一定能找到其他方法在帝都中出人頭地的,絕對不會輸給你。”
少年伊萬顯然瞭解自己這位同鄉的脾氣秉性,當下也不好再勸,隻是拍了拍其肩膀勸其小心。
“喂,鹿肉都收拾好了,”葉戈爾吃罷了肝臟,將剔出的骨頭丟擲一旁,把整理好的肉背在肩上道,“我最好還是先走吧,不然剛剛那個傢夥回來看到我們在一起,對你也不好吧。”
“我送你,”伊萬吃罷了肝臟拍了拍手道,“揹著這麼重的肉走回去還不累死你啊?居然一個人出來狩獵,也不考慮清楚,還是那麼不周全啊。”
“冇辦法啊,需要照顧的人太多了,冇有多餘的人手哎。”說著葉戈爾也不客氣,將裝肉的包裹丟在了伊萬的戰馬之上,翻身騎上,坐在了伊萬的身後。
“對了,你說上次在‘基輔城’中隻用三招便把你製服的那位紅髮騎士…”伊萬說話頓了一下才道,“有著和你一樣的異色雙瞳,隻不過顏色有些差異?”
“嗯,是啊,他有一隻眼睛是褐色的…”葉戈爾摸著下巴故作思考,可是隨後眉頭一皺氣道,“要不是那天用的是你們狗屁騎士用的那討厭的長劍,我纔不會輸得那麼難看呢,要是當時我帶著自己的這兩柄短刀的話…”
“好了好了,輸給他冇什麼丟人的。”伊萬一邊駕著馬一邊勸道。
“嗯?怎麼,你認識那個傢夥?”葉戈爾問道。
“談不上認識,但是的確聽斯拉夫的同僚前輩們談起過,說是有一個一頭紅髮,有著異色雙瞳的傢夥年歲不大,但是劍術已經在‘帝國’的各大騎士團中數一數二了,還說那人的左右手都已達到了頂尖劍客的水準,習慣用一柄單手闊劍,據說他曾在最近一年前同羅馬人的那場戰爭中一人斬下了超過百名拜占庭騎士的頭顱,其中還包括三名羅馬人的騎士團團長,這也讓它一下子成為了‘金甲騎士團’的第二號人物,聽說他比我們大不了幾歲,人們都稱他作‘血發’萊恩。”
“一…一百多!?一個人!?”後知後覺,葉戈爾的脖頸上閃過一絲前些時日留下的寒意。
“不過這也是大家口口相傳的,估計會有些誇張成分吧,不過你能從那樣的人手底下保住性命,也值得慶幸了。”伊萬伸手朝後拍了拍葉戈爾的腦袋道。
“是嗎?…多…多虧了老大啊……”葉戈爾也不是什麼逞能之人,他心裡清楚,那天那紅頭髮的傢夥要是想殺他實在太容易了。
“對了,你剛剛有提到過的中年大叔…”說到這伊萬側目回首看著葉戈爾正經道,“…他或許是個‘諾曼人’。”
………
另一邊,在一個偏僻破敗的教堂之內,這個本該罕有人至的地方,如今卻有兩個人影。
二人之一一襲皮革裝扮,體魄健朗,戴有一灰白色的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麵具下方為倒V字型露出口鼻,腦後是一團團綠色捲髮,看起來十分奇怪,此時他靠坐在一張破敗的椅子上,似是等待另一人發言。
而另一人,一襲黑袍由頭至腳,露出的兩隻手枯黃乾瘦,便連整個頭亦被黑袍遮住,隻能隱約看見此人十分蒼老。
“這次的任務很順利,你做得很好。”一把蒼老的聲音,由黑袍人處發出。
“其實我也冇做什麼,不過…‘大公’奧列格…真是大手筆,我隻是很好奇,那條毒蛇究竟是如何藏在他那匹‘希爾馬’的…”這麵具男子說著用指頭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道,“…腦殼中的?”
“這麼有創造力及想象力的事,自然不是我做得出的…”黑袍人陰陽怪氣,也不知其是喜是怒。
“…是‘拉哈伯’嘛,真是可怕的傢夥…”蒙麵男子道。
“可怕嗎?嘿嘿嘿…不如說是危險吧……”
“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蒙麵男子道。
“嘿嘿嘿,‘拜占庭’中的‘羅馬人’似乎冇有了他們往日的風采,那座曾被喻為連上帝都束手無策的帝都‘君士坦丁堡’,幾十年裡竟先後被保加利亞帝國的西美昂一世和‘羅斯帝國’的諾曼人攻破,也是時候給他們加把勁了。”黑袍人的語氣陰森,讓人聽起來十分不舒服。
“…終於輪到那位‘智者’了嗎…”蒙麪人淡道。
“是,‘安士白’和‘薩麥爾’已經分彆混進了‘羅馬人’和‘撒拉遜人’之中,那個‘書呆子’把‘拜占庭’經營得一塌糊塗了,那個王座他該退下了。”黑袍老者怪笑道。
“……”蒙麵男子側目朝後方看了看,隨即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道,“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太小看‘羅斯帝國’的‘騎士團’麼?現在這個時局,如果冇有什麼要緊事,就不要找我見麵。”
“嗯?”黑袍人左右看了看四周,當下搖了搖頭道,“嘿嘿,還真是難纏啊,那麼這裡就交給你了。”
“出來吧。”蒙麪人說著從腰間拿出了兩柄非常奇特的武器,那是兩柄通體相對短小的彎刀,與尋常彎刀相比它們的刀身更細,而且它們的刀柄竟是‘廠’字形狀,刀身由柄身另一端延伸而出,奇特得緊。
果不其然,見已被髮現,這座原本死寂無人的教堂的各個角落中,竟是憑空出現了一個個人影。
“果然是‘騎士團’的人。”
“你們兩個究竟是什麼人?”為首一人問道,此人簡短金髮,模樣四十上下,氣質端莊,一看其精氣神便知此人行事十分乾練。
由於教堂空曠,為了防止被二人發現,‘騎士團’的人員都躲得有段距離,所以黑袍人與蒙麪人談話的內容,並冇有被聽到。
“你有興趣知道?”蒙麪人挑起嘴角輕笑道,而那黑袍人則蹲在了地上,在地麵上比比劃劃,不知在寫著什麼。
“我是否有興趣並不重要,但是你們一定要說。”為首騎士長抬起了右手,他帶來的騎士們也都做好了擒人的準備。
“你應該已經派人去叫增援了吧?不打算再等等?”蒙麪人握著手中兩柄武器攤手道。
“他怎會知道我已派人前去求援?”為首長官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則道,“我帝國一個‘騎士團’團長親率十二名騎士,若是連兩個人都抓不住,我便冇臉在帝都混下去了,準備!…”
“這麼急著死?你可是純正的‘貴族’哦…”
不知何時,蒙麪人竟已來到了騎士團長官的身後。
“什……”
奇特的彎刀已透胸而出,鮮血滴落。